江心海走上前,抚摸着她的背部,帮她顺气:“陈夕妹妹,往好处想想,也许你哥哥,在外面也遭受了很多困难,他也许也很痛苦呢?” 陈夕用手指揩了一下眼角,说:“不用安慰我,我也知道我有点无理取闹了。我们家这个条件,他是应该出去闯荡,不闯荡不废了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她话里还是有一丝幽怨。 和亲人一起出去冒险这种梦,肯定是有小朋友做过的。 江心海笑着说:“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 “什么?” 江心海看着众人道: “你们说,陈夕妹妹住在这山村,她是怎么成长成为现在这么棒的音乐人的呢?” 汪锋将手指抵在下巴上,轻声说:“音乐人的门槛比想象中要高,也很吃积淀和传承,如果是以前告诉我,陈夕原来是这样一个山村里出来的孩子,我肯定是不信的。” 陈夕听得有点脸红,有些拘谨地点头说:“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借媒体的力量,帮忙散播一下。” 何灵笑着说:“大家赶紧拦着导演,我们要听陈夕有什么事。” 陈夕红着脸说:“这件事也和我为什么会成为音乐人有关。”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其实,我能成为音乐人,多亏了一位笔友,一直通过信件教我。” “正是因为和他的信件交流,我才培养出了音乐的兴趣,并且在他的教导下,慢慢掌握了如何作词和作曲。” “可是,这几年,他彻底跟我断了书信。不管我寄过去多少信件,他都没有回复。” 086.草木皆陈涯 听到她的话,汪锋首先起了疑惑:“你说,有个人通过信件笔谈,就教会了你作词和作曲?” 陈夕点头:“是的……” 汪锋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江心海和徐湘潇,发现对方的眼神也同样震撼。 “简直不可思议。” 陈夕歪头问道:“怎么不可思议了?” 汪锋沉吟了片刻后,对她说:“就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真的只靠信件交流,就学会了作词和作曲,那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可能?” “其一,你本身就是个天才……”汪锋说,“其二,对方是个作词和作曲方面顶尖的大家。” 陈夕觉得有点吃惊:“为什么?” “为什么……” 汪锋苦笑起来。 他很难解释清楚为什么。 音乐人又不是地里长的,不会像土豆那样浇浇水就突然长出来。 光说作曲……他在音乐学院学习,多少本厚厚的教材,学了那么多年。 照样有多少人不会作曲的? 更别提作词了。 作词这种事情,下限极低,上限极高。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是作词,「你爱我我爱你」那种也是作词。 专业词人写出来的东西,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水平高低,做出来的东西也完全不一样。 而陈夕的作词功力,简直不像个会谱曲的。 她写出来的词,温婉动人,打动人心,朗朗上口,是非常好的歌词。 关键她的作曲功力也不差。 汪锋问:“你现在还保留着当初的信件吗?介意给我们看看吗?” 他笑了笑,说:“主要我真的很想见识一下,到底怎样的信件,才能教导出能写出这样词曲的你。” 陈夕想了想,说:“一些涉及私密的我就不拿出来了,只拿出来他教导我部分吧。” 她跑到存放杂物的房间,翻找了一阵,过了一会儿,搬出一个纸壳箱出来。 她把箱子往桌上一放,灰尘散开。 众人望过去,沉甸甸的箱子里,竟然放满了信件。 陈夕从里面挑出一封,说:“这些信件我都是按时间顺序存放的,这第一封,我先拿出来吧。” 她挑选了一张纸张已经泛黄的信封,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然后慢慢将信纸从信封里取出,展开,平放到桌上。 只见信纸上写着: “哈喽,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音乐系的大学生。” 我的老师给我布置了一个作业,在通讯录上随机抽取一个地址,将信寄到那里去,并且试图和收到信的那个人成为朋友。 我用了点兵点将法,就抽到了您啦! 不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是否愿意成为我的笔友。总之先这样给您寄一封信,投石问路。 和我成为笔友有很多好处,我可以同你分享我的思想、我的见闻,以及我在音乐上的造诣。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音乐细胞还不赖。 怎么样呢?有没有心动? 请赶快给我回信吧! 对了,回信地址,就在我的信封上,你应该懂得怎么写吧?” 读完信后,徐湘潇「哇哦」了一声,说:“听起来不错哟。” 汪锋说:“虽然我当年没有这样被布置过作业,但感觉这样挺好玩的。” 秦云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交一个笔友,和音乐学习有什么关联呢?” “可能是教创意音乐的,需要启发灵感,所以安排了交笔友任务吧。” 江心海眼睛眨眨问陈夕:“所以你回信了?” 陈夕有点脸红,好像回想起当年那个一路小跑,把信件投进邮筒的那个下午。 “是的,我当时才十几岁,正是容易异想天开的年纪,就很快回信了。” 她手指在纸箱里跳了几个,点到一个信封后,抽了出来。 “和他交流了一段时间后,我就对音乐产生了一点兴趣,他就给我寄过来这样一封信。” 众人看过去,只见信件上写着:“最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忽然起风了。” 然后一段旋律突然流进我心里,就是……你试着哼一下,是不是很好听? 但是我突然不太想写完了,送给你了。希望你有一天能把它完成。” 汪锋看着信封上的那段旋律,试着哼了哼,忽然一拍手:“哦!” 徐湘潇和江心海也很快哼了出来。 “我知道是什么歌了。” 三个人同时说:“《起风了》!” “噢噢,原来是这首歌。”秦云裳也知道这首歌,拍手道。 秦云初没有听过,问道:“怎么唱来着?” 江心海说:“云初你肯定听过,这首歌当年挺流行的,算是陈夕的成名曲,对吧?” 陈夕点了点头,哼唱道:“从前初识这时间,万般留恋,看着天边似在眼前……” 秦云初也听出来了。 “原来是这首歌,很好听啊。” 汪锋震惊地看着陈夕道:“这首歌是你十几岁就写出来的吗?” 陈夕红着脸说:“当然不是啦,当时我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调子都哼不对,学了好久,才会唱这个调子。” “那之后是怎么学会的?” 陈夕说:“我也问了这首歌怎么完成,他用了好多信件来告诉我,怎么唱,什么叫谱曲,什么叫编曲……然后我就会啦!” 汪锋表情怪异道:“也就是说,这首歌,几乎算是你的笔友帮你完成的?” “是的……”陈夕点头道,“所以,我当时的笔名叫做夕涯,是我和他的名字拼起来的。” “夕涯?”秦云初听到「涯」这个字,身子一震,问道,“你的笔友叫什么?” 陈夕把信封举起来,露出上面的名字:“临涯……” “临涯……”秦云初默念这个名字。 想来还是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 自从经历过陈涯的掉马甲事件,她已经有点「草木皆陈涯」了,听到涯这个字就觉得是陈涯。 怎么可能是陈涯呢? 如果是陈涯,人家妹妹肯定会怀疑的。 “咦!” 就在此时,江心海突然叫了起来。 她凑过去,取过陈夕手中的信封,忽然屏住了呼吸。 汪锋问:“怎么了?” 江心海指着信封,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这个,这个地址,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087.有没有可能,他就是你哥? 江心海指着信封上的地址,只见上面写着:“滨海市城中街道春天名苑3号楼a栋,临涯。” 她有点激动地说:“这是我读大学的时候,在大学旁边租的房子,就是这栋楼!” 她又看了看信件上的时间,随后激动道:“而且,这个写信的时间,也和我住在那里的时间一样!” 众人神情纷纷一震,陈夕连忙问道:“怎么会这么巧?” 江心海说:“我是读的滨海传媒大学,这个小区就在学校旁边,所以就租在了这里。” 顿了顿,她继续解释道:“这个小区离学校近,几乎住的全是滨海传媒的学生。临涯说自己是大学生,又是音乐系的。所以,他很有可能就是滨海传媒的,恰好也在这里租了房。这种概率很高。” 《这个明星很想退休》 “怎么这个地址没有精确到具体的房间啊?”何灵问道。 江心海说:“当时的信件都不会投递到具体房间,都是集中交给门房的大爷,再由大家自己去拿的。写了具体房间号也没用。” 何灵摇头:“可惜,可惜。” 如果知道具体房间号,就已经能找到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地址都具体到房间号了,陈夕找了这么多年,自己都该找到人了。 陈夕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么,临涯也是滨海传媒的学生,您有认识名字里带临涯两个字的人吗?” “我认识的学生还算多,没有听说楼里有叫临涯的……” 说到这里,江心海突然怔住了。 在她住在春天名苑的时候,确实认识一个名字里带「涯」字的。 而且,那个人还是和她住在一起。 不仅住同一间房,还睡过同一张床板…… 江心海的脸「蹭」地一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