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吃过早饭,唐雅兰便火焰火燎地上了山。也没浪费时间,我背上了早就准备好了的行囊,叫上了老八和天机子,一同和唐雅兰下了山。唐雅兰从郝如芸那借了辆吉普。我们坐着车,直奔郝如芸一家在镇上的房子。要迁坟殓葬,还得选人黄道吉日。定吉日,除了要看死者自己的生辰八字之外,还得考虑家中环境。子女配偶的八字及运势,也需要考量。那种一旦定日子,就抱着本黄历来查的大师,也不用多想,百分之百是骗子。很快,我们到达了郝如芸的住所。在镇子偏郊的地区,一栋独栋的三层楼房,有院子,有菜园。算不上多豪华。甚至可以说是很普通。一般小镇的郊远区域,这类房子很普通。只要有宅基地,造价也就二三十万。这,似乎和郝如芸商人的身份,不怎么符合。当我们到的时候,郝如芸已经等着我们了。还没下车,她就急切地迎了过来,为我打开了门,并迫不及待地说道:“肖先生,昨天小兰姐和我说了,你也会帮我弟弟看看。”她的样子很着急。我只得向她摆了摆手,“你弟弟的事,我只能尽力。今天来主要还是和你商量你爷爷迁坟的事。”她并没有说多话,径直把我们一行人引进了屋。屋内,烟雾缭绕。一阵浓烈的艾香扑鼻而来。这让老八眉头大皱。天机子就更加不用说了,吱吱叫了两声后,从我的肩头直接窜进了我的口袋里。艾叶,能驱鬼辟牙,净气正神。老八修罗入命,手上还沾过血。天机子说得好听是仙家,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个有人供奉的妖精。为我师父殓葬之后,修为大损。这满屋的艾香让他们不好受,理所当然。而我,也微微皱了皱眉,向身旁的唐雅兰说道:“你昨天请了镇上的唐大夫吗?”人怀鬼胎,需以阴鬼之气滋养。在这艾气弥漫的环境里,阴鬼之气难生,倒是能拖住鬼胎成长的时间。这手笔,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出自于中医大夫。而唐雅兰并没来得及说接下来的话,郝如芸便又焦急地向我说道。“大夫诊出来的,的确是怀鬼胎之症。”“他开了个方剂,扎了几针,但是只能稳定身体。”“可是男怀鬼胎,胎位封闭,无处可泄。就算是伐鬼熔胎,抽魂离魄的猛烈法子也用不了。”听着这些话,我淡淡地点了点头。很快,郝如芸带着我们上了二楼,并将我们领进了她弟弟所在的卧室。一进门,我吓了一跳。卧室的床上,躺着一名极年轻的男子。看其样貌,最多最多也只有二十岁而已。虽然已经面黄肌瘦了,但剑眉粗直,天庭饱满,地阁周正。而且看起来,和郝诚竟有七八分相似。既使是处在昏睡之中,但也给人阴气勃发之感。有道是,正气盈体,阳气贯身,则一切外邪魔物不侵。二十岁的年纪,是一个男性阳气最足最烈之际。除非是发生了极特殊特殊的意外,或是自招邪祟,一般是不会遇诡异之事。而怀鬼胎之事,就我所知比遇鬼更罕见,更不容易发生。要知道,怀鬼胎是一楼鬼气阴气入体,或夺胎或生胎。一缕阴气罢了,二十岁的正常男性,所含的阴气足够将其冲散。也正因为如此,我一开始还以为郝如芸的弟弟是一个只比她小了最多一岁,或是个病痨子,或是天生有残有缺的人。可事实上,床上的人如果身体健康的话,体格该是相当不划。再依他的面相来看,心性品德也差不到哪里去。一时间,我忍不住转头向郝如芸问道:“你弟弟,多大了?”“还有七天满18岁!”郝如芸赶紧向我回答着。我又吃了一惊。居然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年轻?就在我吃惊时,老八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少爷,我去看看!”我转头朝老八看去,只见他眉头紧皱,神色极其严肃。老八这样子,有点古怪。但我并不担心他会做什么不好的事。他是师父选出来的人,我自然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是?”倒是一旁的郝如芸,一脸担心地看向了我。“放心!”我只是向她笑了笑,随即跟着老八一同走到了床边。郝如芸弟弟身上盖着一床很大的鸭绒被子,很轻,将他牢牢盖住。我走过去后,轻轻地掀开了被子。让我吃惊的一幕又出现了。只见郝如芸弟弟的肚子已略微鼓起,就如怀胎了三四个月一般。不由得,我转头向唐雅兰看去,“不是说昨天才出的事吗?”“嗯,是的!”唐雅兰郑重地向我点了点头。郝如芸则开口道:“昏过去之后,我弟弟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到大夫来扎了针之后才停下。”我的眼皮跳了跳,没有说话。连忙绕到了老八另外一侧,俯身将郝如芸弟弟的眼皮扒开。只见他眼珠往上翻着,双眼之中也没有任何神采。这不是睡着了,是昏迷了过去。我又皱了皱眉。随即,我再伸手向他的肚子摸了过去。肚子冰凉。手往下压时,还能见到有青筋浮现。往下压得深了,能明显的摸到肚子内部有一个肉瘤!甚至,能摸到那肉瘤还微微蠕动。怀鬼胎,怀鬼胎。既是怀鬼,也是怀胎。而且也是能生下来的。至于生下来是人是鬼,是妖是怪,那就没办法确定了。有鬼借胎,化生为人。也有鬼借胎,化作更厉的鬼。手从郝如芸弟弟的肚子上收回,我又转头向郝如芸问道。“从昨天开始,你弟弟就一直是处在昏迷状态?”郝如芸快速走了过来,心急地向我点头。昨天,她从头到尾都像是一名十足的女强人。尔今,她面露可怜,似乎仅仅就只是一位小少年的姐姐。甚至,她张了张嘴,想要问我些什么,可最终却哽咽着没有说出话来。随后,还是唐雅兰走了过来,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随后代郝如芸向我问道:“是不是还有问题?”我凝重地点下了头,“问题怕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