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定了主意,绝不可能饶过它。可哪知就在这时,门口突然闪出了一道身影。是那从我自母亲开坟时,就一直缠着我,不知道和师父有什么仇怨的女子。她虽不是鬼,但身形如鬼魅。凭空出现在了店铺门口,飘在半空中。而她出现之后,便抬手一招,正好将那小蛇的精魄抓在了手里。再张嘴一送,她将那小蛇的精魄吞了进去。野魂相食,猛鬼互吞,这是常见之事。我倒是没有多惊奇。只是皱着眉,瞪着那古怪的女子。小花蛇的精魄我没有处理得了。既然如此,正好拿这古怪的女子下手。师父殓葬时的最后一步,就是这女子在搞鬼。要不是师父福源深厚,道行够深,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也早就说过,只要她敢在师父的殓葬之事上捣乱,我不会放过她。于是,我步履不停,快速朝着那古怪的女子冲去。“阴魂不散。”可那女子,根本就没有和我缠纠的想法。瞪了我一眼之后,一转身,径直消失不见。蛇魄被吞,鬼女遁走。我要追击的目标,在这倾刻之间全数消失。我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暗叹了一声可惜。那如鬼魅般的女子,遁得毫无踪迹可循,我想追也不知道该从何追去。自然也只作罢。只不过,我并没有急着转身,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女子遁去的方向。“看来,得主动出手了。”“那女人神出鬼没,白天夜里都能出现。”“不主动想办法把她弄出来,后患无穷。”想了想,我心里也打定了主意。等我弄到点钱之后,立马就要解决那鬼女!我倒也想立刻动手。只可惜,是真没钱。我给老八的银行卡里,撑死了也就一千块而已。我们两张嘴,根本用不了多久。不先赚点钱,只怕是在对付那鬼女的过程中,我就得饿死!这年头,愈加物欲横流。别说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使仙推磨都不是问题。财可通神,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微微叹了一声,吸了一口气,我这才转身。回到了东边耳室,只见祖师爷的牌位已经恢复如常,没有半点瑕疵。我不知道祖师爷走还是没走。连忙从供桌旁抽出了三根香,点燃后放置在香炉之上。“祖师爷,您慢慢享用!”作了三个揖之后,我便回到了店铺的门面。我请的是祖师爷,不是像天机子这样的仙家。要送走,自然只要行过简单的礼节就好。当然,这次祖师爷是保自己的牌位,也不用我太付出些什么。回到了店铺之后,我又走到了柜台后边。拖了条椅子,我坐了下去,稍稍地歇了一会儿。这件突如其来的事,虽然没有花费我太多体力,但精神上却一直紧绷着。刚刚的事动静虽不大,但对于我而言,绝对是无比凶险。只要走错一步棋,我们这一脉就将面临灭顶之灾。师父才刚刚入殓下葬,而他为了入殓下葬所有的安排,也肯定会随之会之一炬。与此同时,那小花蛇实在是太诡异了。它对于我们这一脉的了解程度,似乎比我还要深。它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有没有如它一样的生灵,既知道我们这一脉的秘密,也在打我们这一脉的主意?如果有,还有多少?还有,它虽被那如鬼如魅一样的女子吞了,但到底死没死,也根本无人可以打包票!渐渐的,我的眉头越锁越深,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心中也情不自禁地生出了狠意。说白了,还是我道行不够,名声不深。我师父还在世的时候,什么牛鬼蛇神敢来我们这里闹事?自我懂事起,这间纸扎店,师父在村子里的家,就没发生过任何一桩诡异的事。看来,我得尽快在江湖上打响名头,多多历练,提升提升道行才行。但也可惜,无法入殓这种事,现代社会不多见了。现在,就连村里的人,都是用火葬的方法。不得不说,这让我们少了许许多多的客户。“要是之前那个客户不姓林,该多好!”想着想着,我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了那古怪的旗袍女子。从她的言行来看,肯定不差钱。而且家里发生的事,估计不会小。除了正常的开支之外,在合理的范围内,我应该是能够赚上一笔的。偏偏她姓林。偏偏天底下姓林的客户的生意,我全都不能做。“也不知道师父这么安排的深意,到底是什么!”嘀咕着,我不解地摇了摇头。摇头之际,我的胸口传出了一阵异样感。我这才猛然想起,那小花蛇的精魄冲向我的时候,我的胸口有什么东西断掉了。如果没有猜错,是惊神木。我连忙将惊神木从怀里掏了出来。果不其然,惊神木已断成了两段。可是,却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惊神木断掉的,正是母枝与新芽连接之处。我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动手把它们一分为二。现在好了,它自己断了。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而且子母两枝的截断之处,也恰到好处。我分别拿起了两根树枝,端起来仔细观看。断面之处,不多也不少。那新发的新枝断口处,既平整光滑,颜色也没有沾上母枝半分。母枝上,更是没有普通树枝一折为二后的多余部分。最后,我忍不住轻轻地笑了笑。“天注定!”嘀咕了一声,我打开了柜台的抽屉,抽出一张宣纸,小心翼翼地将折断的小枝包裹。而后放进柜台里之后,我连忙捧着粗壮的母枝,又折回到了东边的耳室之中。房间之内,香岸上的香还没有燃尽,袅袅青青飘荡而上,朝着祖师爷的牌位靠近。祖师爷还没走?正好!也正好让祖师爷做个见证。有他做我的见证人,往后我和这根惊神木的母枝,联系也将更加密切。这对我而言只有好处。我双手捧着这根惊神木,扑通一声朝着祖师爷的牌位跪了下去。那小花蛇的精魄冲入我的胸口里,直击我的心脏。我安然无恙,它却折成两段。傻子都能知道,是它救了我一命。这是它第三次救我了。认它为干娘,不亏!从小到大,除了我师父与生母外,真就只属它一而再,再而三的豁命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