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赤火猴,边叫边挥动着双臂,似是不断抓挠着某些东西。而龙撵的幕布之上,更是不断发出着轰隆隆地炸响,似有许多东西,不断往上撞!猴者,山精也。其天性为乱,若能束心殓智,便易成其大道,有捕神捉鬼之能。在科学上,猴子是最接近人的智慧生物。而玄学中,猴子更是灵兽,异兽。出家之人,常家人的欲念比作心猿,缚住心猿便是成道的第一步。大名鼎鼎的四大名著《西游记》,在道家全真一脉里,更是一部修仙炼丹的圣典。书中所记的齐天大圣,从混乱到最后心性平和,入灵山为圣的过程,便是全真一脉的修仙炼丹的全过程。而猴本身,更是道士所钟爱的。世上有许许多多的道士,都喜欢养一只猴,并与猴儿同修同练。除此之外,猴在五行之中也有所对应,属火,为阳火。是以,猴子猿类,本身就具备了驱邪捉鬼的能力,神奇无比。而猴中的异类,更加非凡。据传有全身长毛发白的猴儿,为山魈,喜食幼童。若能改心换性,便能成山中之神。还有那全身金毛,喜学人性的猴为山怪,若能习得如人般带冠穿衣,便能为一方神圣,佑民万世。而赤火猴,同样是猴中异类。猴本属火,它又一身如火焰般的长毛,乃是火中生火,是先天之离火,有朱雀相护!它是神兽,虽是猴属,却有凤种。而它的食物更是不是其他,正是天地间的孤魂恶鬼。如今他张牙舞爪,吱吱直叫。不用说,肯定是在捉鬼食鬼。这定是瞎子所说的第三关,鬼侵!我只看了赤火猴一眼,尚见他悠哉游哉,怡然自得,毫无损耗。我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往前直奔。再往前行,又不过只有一两分钟而已,突然又有一阵风狠狠冲来。我们周遭本就就有风,只是又冷又凛!可这阵风,却狂得不得了,猛得不得了。刮到我身上,竟如一堵墙狠狠地撞到了我,险些让我的脚步停了下来。再刮到棺材之上,也刮得棺材往前冲的速度,骤然减慢。龙撵上更是传出了一声极其恐怖的暴响。最受影响的还是龙撵最上的赤火猴,竟是被这一阵风刮得跌落于地。而落地的赤火猴,竟没有想着再回棺材,往前疾扑,直扑入棺材龙撵之下。我低头下望,这才发现龙连之底,竟好似有冰霜结成。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可我却感觉到好似有数不尽的东西,直往棺材之度狂奔。而我依旧不敢停步,还是摇幡引棺,快速往前。“风从虎,云从龙!这风,有虎啸之威!”与此同时,老八奇怪地呢喃了一声。“吱!”此话刚落,又有一声尖叫传出。这一声叫,是锦毛鼠天机子的。我的心,也在这一刻猛然一沉。因为在这一刻,我看到前方远处,在队伍之外,竟是出现了一群野狗。数量极多,尽有数十只。条条神情凶恶,面目狰狞。那打头的,五官更近似人!野狗!城市中的倒还好,多吃些垃圾废食。但乡野之地的野狗,吃的可不是这些。狗,本就是狼裔,基因里依旧有噬血猎捕的天性。回归自然,野性全复。他们吃的,好一些的会猎些野兔、飞鸟。而那恶一些、邪一些的,吃的是尸骸!有动物的尸骸,还有人的尸骸!乱葬岗里,多的是野狗刨坟食尸之景。但恶之上,还有凶,还有邪!那最凶最邪的,甚至会捕人而食。城市里偶有传闻,某犬咬死了人。但这种传闻,若是在乡野之地可就不那么少见了。老弱病残者,丧命于野犬邪狗之下的,可不少。妖!何为妖?异者为妖!食人者,为妖!犬群之前的领头犬,脸已近人。这就是妖之像。事实上,盯向我们这一片区域的犬群,有许多是看向了我们身后的棺材。还有许多,则是直勾勾地或盯着我,或盯着老八,或盯着唐雅兰!“好个妖孽,敢打我们的主意,看我不宰了你!”我一直引棺前奔,现在离那犬群也近了许多。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老八当即重重一喝。而老八竟在重吼之际,要抛棺往犬群冲去。“吱!”只是老八未动,一道尖叫传出。此时此刻,天机子已攀上了龙撵之顶,人立而起!这声尖叫自是它传出来的。声音巨大尖锐,剥开了呼吼的阴风,直扑远处。这是位仙家,虽也是妖身,可却受过香火,已具神性。它虽身小体弱,但也神异无比。这一声尖叫,只见远处的犬群之中,有数条恶犬一颤,往后退了几步。可惜的是,天机子过了山海关。它早已实力大减,神性也一日一日不断减弱。有犬被吓,但也有犬咬牙低身,呲牙轻吼。那领头的,本就像极了人的五官之上,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冷笑。“嗷唔!”下一秒,那领头恶犬竟引颈疾吼。不是吠声,而是悠长的返祖狼嚎!嚎声落,一道道狂吠不住传出。最终,除了领头的恶犬之外,剩下未被震慑的恶犬,朝着我们狂奔而来。登时,又有狂风骤起。狗本可视灵,有灵性的狗,也会害怕鬼怪。如今百鬼夜行,寻常家畜早已避之不及。只是,这些冲来的恶犬,死气缠身。它们也早就已经啖过人肉,饮过人血,啃过人骨。鬼?它们怎么会怕?若鬼有形,它们怕是连鬼都要一起啃食。相反的,它们反倒是能震慑恶鬼。只见它们冲来,原本在我们四周随着我们一并前行的纸人祭品,蛇虫蚁群,竟是全都散开了。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唔呼的鬼哭之声。我心中一沉。双拳难敌四手!我们的人虽多,可恶犬更多。除非有狮虎,方能相搏啊!要不然,我们就算能过这一关,在这群犬之下,怕也要遍体鳞伤,无力再往前行了。然而,眼见到群犬扑入队伍之中,直奔师父的棺材之际。一道白芒斜冲而下,直冲到了群犬之中。不是锦毛鼠还是能是谁。它如一抹惊芒,直冲一条恶犬头顶。它知躯虽小,可力量却极其强悍,竟是一冲之下,将那恶鬼踏倒在地。它又吱吱叫了一声,再冲向另外一条恶犬。兔搏雄狮,鼠扑恶犬,当真是奇景。而那本扑向棺材的恶犬,竟全都被它吸引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就师父让天机子留下的原因。不敢多留,我的脚步不曾脚慢,依旧往前直行。只是前奔之际,我又朝着一侧看去。犬群之中的领头犬,在队伍之外也和我一同狂奔着。它一边奔,一边偏头盯着我,直露冷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