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索!世间最绝顶的戏法,相传有通天之能。有世间罕见的高手,能攀绳而上,直达九天。除此之外,还有强夺天机,偷生换死之能。据传在古时,有街头耍戏法的现父,甩绳往上,其后派自己的儿子爬上绳索。当小儿攀到绳索最顶端时,戏法师凌空挥刀,将小儿砍成数块,跌落而下。可最后,戏法师将尸块放入空篮之中。只须臾间,小儿便又完整复活,十分神奇。眼见着骗子挟人而走,直入云霄,我彻底怔住了。这一段日子,老八、瞎子和骗子三人中,我和骗子打交道最少。而且他又是‘千’门中人。老千,在江湖上的名声也总是不好的。可哪知道,骗子竟然会有这等本事?剖心不死!神仙索。全是绝顶无双的手段。欺神骗鬼。瞒天过海。皆是非凡的能耐。此刻,我心中既是震惊,又只觉得眼花缭乱。这样的本事,几百年都难得见一次。这样的人,同样百年难遇。半仙之名,名不虚传!而这样的奇人,竟能为我师父殓葬抬棺送行。师父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师父又到底有多少本领是我的不知道的。师父死后之路,欲往何处?也越来越让我觉得无法推测了。“少爷!”就在我吃惊之际,瞎子的声音传入了我耳中。我立刻转过了头。只见瞎子竟是走到了我身边。真正抬龙撵的,只剩下了老八和唐雅兰。“少爷,骗子已尽天命。无需犹豫,接着上路吧。”瞎子的声音幽幽地传出。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强压下了心中的震惊。但我还是忍不住向瞎子问道:“瞎爷!徐半仙他......?”话未说完,瞎子便朝着我摇了摇头,“自鼎爷入棺开始,我等便已不再是凡俗尘世中人。”“而今骗子天命已尽,凡缘皆了,天机尽藏,已是算无可算。”“他是死是活,又归于何处,连我也不知道。”只不过说完,他又朝着我笑了笑。“少爷,不必多想。这是鼎爷的安排,就算骗子真的死了,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时辰无多,继续上路吧。”说着话,瞎子竟摘下了脸上的墨竟,张开了空洞洞的双眼。“人之欲,人之执已了,清净即至,接下来就该是天灾天劫了。”“少爷,跟着我!”说罢,他竟抢在我先,往前带路。我自是不再浪费时间,赶紧摇幡引路,领着龙撵跟着瞎子。瞎子已年愈八十。虽是旁门‘数’中之人,算计通天。可毕竟是血肉凡胎。平日里他行走坐卧,也全都是耄耋老者的姿态。躬身驼背,腿弯膝屈。可现在,他走在前方,昂首挺胸,步步生风。宛若是返老还童一般。然而!又才行了不过十来分钟,便听到‘轰隆!’万里无云的夜空之中,竟响起一道雷鸣。也就是在同时,前方带路的瞎子重重一颤,陡然停下了脚步。同时,他也猛然一喝,“少爷,停!”这雷声,来得突然,而且又极为诡异!这世间有两种声音,至刚至猛,至纯至阳,至净至神。其一,乃是佛门狮子吼。其吼声,动阴阳,降灵光。驱邪袪灾,万灵皆避。而这其二,便是雷鸣。雷生于天,能夜中降灵,破阴入阳。所谓天雷正法,雷起之时,妖避鬼退。雷法,亦是道家最强的驱邪之法。而雷之声,能恸九天,震九幽。是天地正法之音,强悍无比。此刻,旱天空起雷声而不见雷形。旱天之雷,本就是驱邪之雷,非天下有妖而不出。虽空有雷声,只有警示之意,但天雷正音,妖邪岂敢不退。可古怪的是,这雷声响起之后,这夜行的百鬼队伍,竟没受到丝毫影响,依旧只是不断往南。反倒是瞎子,颤了又颤,抖了又抖。原本挺拔的身姿,又好似稍稍佝偻了一些。定有异事,我连忙抬脚,想赶上瞎子。可抬脚之际,瞎子却突然大喝,“少爷,引棺往右,快!”瞎子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焦急。我来不及多想,立刻摇幡纳喊,往右疾走,“右!”随着我的大喝,唐雅兰及老八立刻抬棺往右疾偏。也是在同一时间,漆黑的夜空猛然一亮。一道雷,赫然闪耀。“轰隆隆!”在足以将人耳朵震聋的可怕响声之中,雷电直轰入地。正巧,就擦着师父的龙撵轰落,落于右移之前龙撵所在的位置。我狠吸了一口凉气。这雷,就是奔着师父来的。雷电之力,强悍无比,正气凛然。可这记雷霆轰落于地,地面没有出现半点被劈的痕迹。连周遭夜行的百鬼,竟也似完全没有感受到这道雷,依旧只是直直往南而行。雷至天降,这是天谴啊!师父这.......?我越来越对师父此次殓葬而疑惑。也越来越觉得心情凝重。只是现在,我却根本就没时间多想。只能狠狠地咬住牙,待到把师父成功下葬,建坟祭祀之后,再考虑师父这次黄泉之行的真正目的了。“少爷,启程吧!”就在我压下了情不自禁冒出来的心绪之际,瞎子的声音再度传出。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了!依旧没时间让我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又往前行,并向我叮嘱道:“还有一灾,少爷你且护着鼎爷,在我身后慢行。”我们一行,再度往前直行。依旧如常,又不过走了十来分钟而已,前方引路的瞎子再度一颤,又停下了脚步。停步之际,他又开口大吼,“少爷,要退,退十米。”“退?”然而这一次,我却并没有依照瞎子所说的去做,而是开口说道:“黄泉路远,只能前行,不能退!退则为逃,逃即怖死。怖死者当下无间地狱,受刑百年!”我说话之际,瞎子的身子又如此前一般,抖个不停。但是现在,却似乎并无异事发生。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无雷鸣,无轰响。而瞎子,也在这时开口低喃着,“没错!不能退,出殡之行没有后退的道理?”“咦?我看错了?不可能啊!我已开天眼,过去未来皆在我掌中,我怎么可能看错?”“可如果没看错?为什么到现在还未降灾?”我见到前方的瞎子看了一眼地面。只一眼而已,他又猛然一震。旋即,他转身朝我看来,并向我问道:“不对!少爷,是不是鼎爷安排的事,我们并没有全都完全?我看到鼎爷的前行之路,有分叉!”见到瞎子转头,我狂震了一下,也没来得及去思考瞎子所说的话。只因这时,瞎子的样子异样凄惨。他七窍流血,本就有苍老之色的脸庞上,皮肤竟有开裂之状。至于他的双眼,在血色之下竟还透着一片焦黑之感。好似那双空空洞洞,什么都没有的眼睛才被焚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