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勇:诡杀罪系列(全4册)

套装共4册,分别为《暗夜行》《命案十三宗》《十三宗罪》《异案奇谭》 《暗夜行》:时装店老板娘与情人幽会,被丈夫发现蛛丝马迹,一场火灾,丈夫死于非命。警方在死者脖颈处发现致命毒爪痕,有重大作案嫌疑的情夫,突然横尸荒野。退休老人暴毙在家,身上惊现神秘指甲印。流浪乞丐命丧菜市场,手臂被人抓得血痕累累。神秘诡异的致命毒杀,隐藏在连环命案背后的家庭悲剧,这是一场酸楚而血腥的复仇计划...... 《命案十三宗》:曾祖父解放前留下一本破案笔记,其中记录的一桩离奇命案,竟然直到几十年后的今天,才有真正的答案;魔术师在表演现场利用自己的魔术杀人,并巧妙嫁祸于人,最后警方虽然破案,但魔术师到底是如何杀人的,至今无人知晓..... 《十三宗罪》:拍摄《死神来了》第一部时,女一号常薇璐离奇跳楼自尽;拍第二部时,男一号成云飞身一跳,上演最真实的死亡镜头;第三部刚刚杀青,导演离奇身死……电影版《死神来了》,居然在现实生活中真实上演;商界女强人微博宣布私奔,顿时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怎料私奔未成引祸事,女强人身死密室,留下一个难解的谜…… 《异案奇谭》:绣林城地处长江之滨,五方杂处,渔龙混杂,历来多出奇闻怪案。桩桩件件,真实可怕......

作家 岳勇 分類 出版小说 | 81萬字 | 64章
第38案:瞎画
牧云斋画像馆,就开在绣林城衣铺街,沿街两爿小小的门面,一边挂着几幅画好待取的画像,另一边就是用来接待顾客的画室了。门楣中间钉着一块花梨木牌匾,“牧云斋画像馆”六个汉隶写得古雅苍劲,颇见功底。
店主姓江名泉生,字牧云,自号牧云先生,所以这店名就叫做牧云斋了。江先生画人,兼工带写,尤擅工笔,笔下人物工整细致,形神兼备,如镜中取影,妍媸惟肖,咄咄逼真,颇受顾客好评。
江先生门下,有一个小徒弟,名叫曾浩之,绣林太平坊人,今年十七岁,正是勤奋好学的年纪。说起江先生收徒的经过,倒还颇为传奇哩。
一年多前,绣林富绅张和下乡收地租,突然死在一个佃户家中。当时那佃户夫妇皆在外劳作,只有十六岁的儿子狗剩在家。据狗剩说,张和是自己倒地,突然猝死的。张家人却说张和身体一向健康,无病无痛,怎会无缘无故突然死亡?其中必有蹊跷。因见张和额角有血迹伤痕,遂怀疑是被狗剩殴打致死,就将他扭送告官。
县太爷一向严厉,一番严刑审讯,狗剩很快便承认了自己因想赖租,与张和言语不合,失手将其打死的罪行。自古杀人偿命,县太爷就将他押在死牢,只待刑部批文一到,即行处决。
张家大院里,张和张老爷的丧事也风风光光地办了起来。江先生与张老爷略有交情,这葬礼自然也去了。刚进灵堂,就看见灵位前供着一张张老爷生前的写真画像,浓淡相宜,神形皆肖,画工倒也不俗,只是那额前一点烟熏般的黑色,让江先生看得直皱眉头。
他问张家人,这一幅肖像,是什么时候画的?张家人掰着指头一数,说是老爷殁去前五日请家里的账房先生画的,当时正值老爷五十大寿,本想画张写真像以作留念,谁知却成了一幅遗像,好不叫人伤心。
江泉生就去问账房先生,为什么要将张老爷额前画出一抹烟熏般的黑色?账房先生挺委屈地说,写真像嘛,贵在真实细致,惟妙惟肖,当时张老爷额前,确有那么一抹烟熏般的黑色,只不过旁人不易察觉罢了。
江先生的眉头皱得更紧,就问你当时真的看见张老爷额前有烟熏之色?
账房先生点着头说是真的。
江先生又问那黑色有多大一块?
账房先生比划着说大概有拇指大小。
江先生一拍大腿说哎呀,倒是冤枉那个叫狗剩的孩子了。《灵枢·五色篇》曰:黑色出于庭,大如拇指,必不病而卒死。《脉经》卷五也说:黑色出于额上发际下,直鼻脊两颧上者,主死在五日中。因为额头发黑如烟熏之色,表明足阳明胃经有病变出现,多数是内里已罹重病之故,若说张老爷是自然猝死,倒也极有可能。遂将此事告知县太爷。
县太爷并不糊涂,请来上级府衙里的仵作重新开棺验尸,果如江先生所言,验出张和乃是命火大衰,肾气已竭,自然猝死,额角伤痕是倒地时磕碰所致,并非外力殴打击伤。再一提审狗剩,果然是他吃不住苦刑,才胡乱招供。县太爷从善如流,立即改判狗剩无罪,当堂释放。
众人这才知道,牧云斋的江先生非但是一位观人察物细致入微的画家,而且熟读医典,精通医术,胜过坐堂大夫。甚至有人说牧云先生还会替人看相算命哩,要不然他咋就能从张老爷的一张遗像里看出他的命呢。
少年狗剩捡回一命,直将江先生视为再生父母,遂拜在江先生门下。江先生很乐意地收了这个徒弟,还给他取了个颇为文气的名字——曾浩之。
正是初秋,吵人的蝉声被秋风吹散,天地间暑气渐褪,早晚时节已有了丝丝凉意。这一天,江先生刚在望江楼过完早,回到牧云斋,店里就来了一位顾客,是一位年轻秀气的公子哥儿,头戴一顶青缎瓜皮帽,身穿华丽织锦长衫,面白眉青,仪容不俗,身后还跟着两个眉目清秀的书童。
锦衣公子瞧了江先生一眼,用带着京腔的清脆口音说,你就是号称绣林城里画像画得最好的牧云斋斋主江泉生?
听到来人直呼其名,江先生不由暗自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朝他拱拱手,不卑不亢地道,在下正是牧云斋斋主江泉生,不过“绣林城里画像画得最好”之称号,只是城中乡亲的谬赞,江某愧不敢当。
锦衣公子一撩长衫下摆,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冷冷地笑道,本少爷就是冲着你这绣林第一画像师的名头来的。今天本少爷就坐在这里,你给我画一张像,要是画得好,画得像我,本少爷立即打赏你十两黄金。
江先生问要是画得不像呢?
锦衣公子把脸一沉,盯着他道要是你画得不像本少爷,本少爷今天就要砸了你这画像馆的招牌。
你到底是来画像的,还是来捣乱的?曾浩之忍不住从师父身边站了出来,气呼呼地问。
锦衣公子却不理他,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神情,瞧着江先生问,怎么样,江先生敢不敢接本少爷这单生意?
江先生从头到脚瞧他一眼,忽然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道,十两黄金,这可是笔大生意,咱们牧云斋为什么不接?回过头来,吩咐徒弟研磨铺纸。
曾浩之见师父发下话来,只得嘟嘟嘴,在画桌上铺好熟宣纸,又拿出一锭油烟墨,一圈一圈磨起来。
江先生认真瞄了那锦衣公子两眼,提起勾线笔,轻轻落墨勾线。狼毫笔落在画纸上,发出沙沙轻响,不大一会,那锦衣公子的全身轮廓,就已在画纸上渐渐勾现出来。脸上五官及手足等肌肤外露之处,用的是淡墨,头发和眉毛,用的则是浓墨。
墨线稿完成后,江先生又凝神端详对方片刻,然后便对着画稿开始渲染起来。先用花青,淡淡地将发、眉、眼睑渲染一次,再用朱膘为主加些许赭石渲染两颊及上眼皮,然后以淡赭石为主加些许朱膘,渲染鼻阴、下颌、耳根,表情部位如眼睛、嘴角等处,更是精心描绘,着意渲染。一个时辰后,面部五官已基本衬出。画完五官、手足肌肤,再以淡彩法渲染衣纹、鞋袜、饰物等。
接着是罩染和烘染,最后再对全画作一番精心刻画,尤其是五官,更是刻画得精准细致生动传神。有些在染色中被覆盖了的墨线,则以原色重勾一次,这叫做“醒线”。
过了两个多时辰,一幅工整细致、色彩鲜丽的工笔人物画,就铺陈在了那数尺宽的画桌上。
江先生搁下画笔,呷了口茶,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锦衣公子作了个“请”的手势,说公子且看看,江某这一幅肖像,画得像还是不像?
锦衣公子一抖长衫下摆,满不在乎地站起身,往那画纸上瞄了一眼,只瞧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怔在了画桌前。睁大眼睛瞧瞧那幅画,再看看江先生,只见江先生表情谦和,脸带微笑,目光却异常犀利,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锦衣公子脸色绯红,目光低垂,腰肢扭动,窘了片刻,才朝着江先生拱一拱手说先生目光犀利,明察秋毫,画功不俗,神形皆肖。这幅画,在下要了。一转身,自书童手中拿过一锭黄灿灿的金子,放到画桌上。自己动手,卷了桌上的画,扭头便走。
曾浩之一直站在师父身侧给师父研墨递笔,早已瞧清师父在那宣纸上画的,竟是一个容貌秀丽,肌肤胜雪,明艳动人的美丽女子,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待那锦衣公子走出好远,他才回过神来,问师父,此人明明是个衣冠楚楚的少年男子,为什么要将他画成一个女子?
江先生哈哈一笑,道难道你还没瞧出来,不但这锦衣公子,就连那两个清秀书童,也都是女扮男装的。
啊?曾浩之惊得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来。
江先生慧眼识佳人的故事,在小城里传为一时美谈,谁在大街上碰见个着装古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公子哥,定会拉住他的手,开玩笑说走,让江先生瞧瞧去!到后来,这句话竟成了朋友熟人间戏谑骂人的语言,谁要是对你说走,让江先生瞧瞧去。您可别高兴,那是骂您不男不女娘娘腔哩。
牧云斋的生意,就越发的红火起来。不光绣林城里的顾客,就连好多外地人,也知道了江先生画像圣手的大名,都慕名前来,以能得到一幅江先生给自己画的肖像为荣。绣林城里另外几家画像馆,生意就日渐清淡,几乎难以为继。
江先生便在自己店里立了个规矩,每日只接三单生意,剩下的,对不起,请多走一家。不明白的人,就说江先生名气大了,摆架子,瞧不起人。明白江先生苦心的人,都忍不住要在心里暗暗赞他一句。
一眨眼,两个多月时间过去了。秋天似乎还没走,冬天就挤进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将衣着单薄的绣林人冷了个措手不及。这冬天的第一场雪还没来得及融化,江先生就被一辆神秘的马车接走了。接到了北京城,接进了紫禁城,接进了皇宫。
江先生这才知道,原来那位女扮男装找他画像的锦衣“公子”,竟是溜出京城到江南游玩散心的当朝三公主。这位三公主回到皇宫后,就将自己在绣林城请牧云斋江泉生江先生画像的故事,添油加醋说了出来,还将江先生给自己画的那张美人像拿出来给皇上和太后老祖宗看。皇上和太后看了,亦觉神形兼备,画工不俗。
初冬时节,恰逢太后六十大寿。老祖宗就想让人给自己画张写真像,留作纪念。可一连找了十位宫廷画家,画了十张肖像,皆不入她老人家的法眼。自打皇上成年亲政,老祖宗由垂帘听政到撤帘归政之后,心境大坏,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火气也一天比一天大。一怒之下,竟把这十位当朝极有名气的大画家,全都推到宣武门外菜市口,一刀给杀了。
人虽然杀了,可这寿还得做呀。三公主为了讨老祖宗欢心,就向她推荐了江南画像圣手江泉生江先生。
江先生亦步亦趋地跟着三公主,刚走进宁寿宫,就听得咣当一声,一只白玉茶杯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裂成了碎片,热腾腾的茶水洒了一地。太后老祖宗正横眉怒目地冲着一名小太监发火呢:这么热的茶水,想烫死哀家么?来人呀,拖下去,打三十大板,让他长点记性。
小太监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求饶。太后凤目怒睁,火气更大,说做错了事,还敢讨饶,再加二十大板。早有人将那小太监拖了下去,还大一会,远远的便传来了叭叭的板子声,还有小太监的哀号声。又过了一会,哀号渐止,有老太监来报,说那小太监挺不住,已被打死。太后火气未消,挥挥手说抬出宫去,丢在荒郊喂狗。
三公主垂手肃立一边,连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太后发完了火,才示意江先生上前请安。
太后翘起兰花指,喝了一口宫女新斟上的百花茶,抬起眼皮,瞧了江先生一眼,问你就是三公主说的江南画像圣手江泉生?
江先生略略一怔,悄悄望了身边的三公主一眼,心想我江泉生几时又成江南画像圣手了?但事已至此,也不容多作辩白,只得垂手低眉,道回太后话,草民正是江南画匠江泉生。
太后道哀家把你请来,是想让你给哀家画一幅肖像,若是画得哀家满意了,重重有赏。
江先生想了想道,请太后给草民六日时间,草民一定尽力画得最好。
太后皱眉问为何要六日?
江先生道画常人,一天时间也就够了,但画太后,自然不能急于求成。草民要六日时间,前两日是用来观察太后日常起居,言语动作,生活情态,中间两日作画设色,最后两日用来刻画、醒线和修改。而且前两日时间,请太后准许草民时时跟在太后身边,以便草民用心观察。
太后点头说好,哀家依你就是。
江先生伏地谢恩,起身后并不退出宫去,而是垂手立在太后身侧。太后嫌他放肆,柳眉一皱,待要发作,忽然想起刚才已准许他时时跟在身侧,不好发作,只好把一腔怒气发到刚才给她斟茶的宫女身上,拧着眉头道,这百花茶怎地泡得这么苦,拖下去掌嘴!
在接下去的两天时间里,江先生果然像个贴身太监似的,一直跟在太后老祖宗身边,默默地观察着她的一言一行。
太后身边倏然多了一条“尾巴”,总感觉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在窥视着,心里虽然恼火,但因有言在先,不好责怪江先生,只把一肚子的无名怒火发泄到服侍她的宫女、太监和前来奏事的臣工身上,动不动就施以板刑杖刑,甚至问罪杀头。
六天后,江先生终于将一幅烘染数十层的工笔肖像画捧到了太后跟前。
只见画上之人面敷薄粉,唇染朱红,面容姣好,风韵犹存;头发乌黑光亮,十指柔嫩修美;头戴钿子,身穿宽袖大裾团寿纹氅衣,外套如意云头领,对襟排穗下摆坎肩,前挂念珠,手戴金护指,显得雍容而华贵。整幅作品用笔精工,设色鲜妍,线条柔中见骨,形像逼真传神,有如镜中取影,惟妙惟肖。
太后正瞧得高兴,却忽然发现画像上的人,双眼闭合,毫无光泽,竟然是个瞎子。太后当即变了脸色,衣袖一挥,将那画拂到地上,柳眉倒竖,杏眼圆瞪,瞧着江先生道大胆奴才,你怎么将哀家画成了一个瞎子?
江先生弯腰捡起地上的画,再次捧到太后面前,道请太后瞧仔细,草民画的,是太后七十岁时的肖像。
太后不看画,却盯着他道你的意思是说,哀家到七十岁的时候,就会变成一个瞎子?
江先生说是。
太后气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大叫道来人,快将这不知死活的疯子推出去斩了。
江先生瞧着自己亲笔画的那一幅画,忽然仰首向天,哈哈大笑起来。太后眉头一拧,问道你死到临头,又有什么好笑?
江先生道我笑太后太过急躁了些,如果十年之后,太后与我这画像上的人物有所不同,到那时再下令杀我,也不为迟。
太后怒极而笑,道也好,为了叫你死得心服口服,哀家就让你再活十年。来人,将这疯子押到牢里关起来,没有哀家懿旨,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江先生又是一阵仰天大笑,笑声未毕,早有两名太监一拥而上,反扭住他的胳膊,将他推出门去。
三公主站在一边,吓得脸色发白,鬓角渗出冷汗,连一句话也不敢说。
太后寿诞将至,宫廷里倏然热闹起来。
太后日日召见心腹大臣,渐渐忙碌起来,江先生的事,很快便忘到了脑后。
在那时候,皇太后的生日叫圣寿节,按照惯例,皇太后、皇帝要同到慈宁宫受贺。然而就在这一次圣寿节庆典上,太后老祖宗却联合一帮心腹大臣,突然发难,将年轻的皇帝囚禁起来,自己把持了朝政。篡夺了皇权之后的太后老祖宗,更加专横跋扈,喜怒无常。
数年之后,太后忽然患上了眼疾,初始时症状轻微,只是发痒流泪,略有异感,渐渐发展到怕光肿痛,视力减退,难以忍受。叫太医看了,说是沙眼,用冰片硼砂猪胆散治疗数月,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日渐严重。到得六十九岁时,已是疼痛难忍,视野模糊,几乎不能视物。请来十多位名医瞧了,皆不得要领。太后一怒,这十多位名医,杀头的杀头,坐监的坐监,举朝之内,竟再也找不到敢进宫给老祖宗治疗眼疾的医生。
太后这才想起当年江南画师江泉生的预言,忙派人将江先生从牢里请出来。
近十年的牢狱之灾,早将江先生折磨得瘦骨伶仃,不成人样,惟有那双洞明世事人情的眼睛,却依然犀利如故。
江先生瞧过太后的眼疾后说,你这眼病,其实很简单,中医里叫做“五风内障”,乃因气机郁结,肝火过旺所致。肝在志为怒,怒则气上,怒则气逆,肝主疏泄,若是突然大怒,或经常发怒,就会因阳气升发太过而伤肝。肝开窍于目,目之所以能视物,有赖于肝气之疏泄和肝血的濡养。《灵枢·脉度》里说肝气通于目,肝和则目能辨五色,讲的就是这个道理。若烦躁易怒,肝火过旺,肝阳上亢,则头晕目眩,目赤肿痛,时久不治,则视力减退,终至失明。
太后闻言,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忙问可还有治?
江先生叹息一声,摇头道九年前我就已经提醒过你,可惜你肝火旺盛,蒙蔽了双眼,未能醒悟。那些名医给你瞧病,明知病因,却慑于你的威严,不敢说是因你平日暴躁易怒火气太大而引发的眼疾,只能战战兢兢当成沙眼来治,以至病情迁延至今,双目受损,神仙也治不好了。
太后如梦方醒,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踉跄后退一步,一屁股坐下去。呆了好久,才朝着身边的两名太监无力地挥挥手。
两名太监会意过来,一左一右,上前架住江先生,拖出了宁寿宫,却没再将他送回大牢,而是直接押到了宣武门外的菜市口。
翌年冬,太后七十寿诞,果然双眼皆盲,再也瞧不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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