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张清兆没有吃早餐就离开了家。现在,一个人开着出租车在街上转悠,他感觉是最幸福的事了。转了一阵子,他又想起了郭首义,就在一个公共电话旁停下来。现在,这个天天跟尸体打交道的人,竟然成了张清兆在这个城市里的惟一一个朋友,惟一一个可以讲述内心深处恐惧的人。他打的是郭首义的手机。电话一通,郭首义就听出是他了:“你最近怎么样?”张清兆对他讲起了昨夜的那个噩梦。郭首义说:“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跟他走呢?”张清兆说:“郭师傅,你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吗?那是在梦里,我怎么能控制得了我自己呢?”郭首义静默了一会儿,突然低低地说“是做梦吗?”张清兆怵然一惊!“你是说……我半夜时真的去了王家十字?”“我只是随口问问。”张清兆紧张地说:“可是,你上次也说过这句话!”“上次也是随口问问。”“你为什么总这样问?”郭首义笑了笑,说:“你这个人怎么神经兮兮的!”停了停,他又问:“那个婴儿怎么样?”张清兆慢慢从刚才的话里回过神来,说:“满月那天,他中风了。”“什么?”郭首义似乎大吃一惊。张清兆警觉起来:“他中风了。怎么了?”郭首义在电话那一端不说话了。“告诉我,怎么了?”半晌郭首义才低声说:“冷学文满月那天就中风了……”这次,张清兆不说话了。这个婴儿就是冷学文啊。他在重复他的成长过程。那个冷学文生下来的时候左眼上肯定也有个胎记。那个冷学文肯定也是出生不到半个小时就睁开了眼睛。那个冷学文也一定生下来就不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