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连思齐时,梅一辰注意到,她瘦了,看守所的马甲在她身上晃来晃去。在她那豁着口的耳朵上,穿着一个用细线编的耳钉。比起从前的珍珠耳钉,这个耳钉倒是显出了几分拙朴和文艺……只有眼神还依旧犀利。梅一辰请她坐在对面,隔着铁栅栏把老太太儿子的名字说了出来。没想到,她的表情相当冷漠。梅一辰问她是不是认识老太太的儿子,她说认识,是教导主任的儿子。梅一辰问她有没有拿过他的钱,她反问梅一辰:“凭什么拿他的钱?”“凭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一百六十二万五千元,真不是个小数目。那时候,买三四套房子都有余。他肯给你这么多钱,一定是有非常特别的原因。”梅一辰发现,自己说出那个数字时,连思齐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是,等她说完了之后,连思齐又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看来,她的前夫没说假话。“五千、十二万、五十万、九十万,再加十万,是这个顺序吧?”莫高不温不火地补充道。“真可笑!人家愿意给我,关你们警察什么事?”连思齐好像是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了,反问道。听了她的话,梅一辰心中暗喜。她至少承认了两件事情:一是她确实从老太太的儿子那里拿过钱;二是钱的数目和顺序是对的。好,有突破,继续!“警察的职责呢,就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他愿意给你,赠予你,这是他的自由,我们当然不会管。但是,如果是编了一个故事,或者是所谓的劫富济贫、劫强济弱,那我们就不得不管了。”莫高依旧不温不火地对她说。“他就是愿意给我!他有他的理由,跟我没关系。”连思齐说。“愿意?他和你非亲非故,只不过是买了你家的房子,有什么理由……他为什么要给你,而不给其他人?”莫高问道。“那你就得去问他了。”连思齐说。“他有他的讲法,你有你的讲法。如果你不讲,我们就只好以他的讲法为依据,给你定罪量刑了。你自愿放弃了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不后悔吗?”莫高问。听到这里,连思齐那双目光犀利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泽。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开始抽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