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了。莫三秋呆呆的看着小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丁茶茶丢了,还是在他这个使者面前丢的。让他丢人的居然是一群十岁左右的小鬼,如果传出去,他在彼岸就没脸待下去了,更不要说重回莫家。丁茶茶不能出事,那个小念,必须得消失。莫三秋阴着脸慢慢的后退了两步,转身变成一只乌鸦朝空中飞去,飞过广场,在空中“哇”的叫了一声。阴暗中出现了影子似的东西,在潮湿的墙边随着他奔跑。正在调查D1009那个小鬼的吴秋终于有了新的发现。小鬼姓王,叫王宝宝,今年已经6岁。6岁,已经成为一个让成人感到头痛的小恶棍了。吴秋找到王宝宝的家,在老城区的一个老旧的小区里,灰色的墙体斑驳不堪,上面还有肮脏的大片黑色印记。这个小区是一家倒闭国企的家属院,在几十年前还是个出名的社区,住在这里的人们都要比周边小区高傲几分。他们的子女小的时候有托儿所看管,长大了可以进子弟小学,中学可以一毕业就进入工厂,到了适婚年龄就可以在婚恋市场上挑到自己中意的异性,然后子孙再这样重返往复。这个荣耀和幸福一直到2000年,然后随着工厂倒闭和市中心的迁移,小区开始迅速的衰败,到现在已经破败不堪,大大的垃圾箱肆无忌惮的敞着口,箱盖早就烂掉成为垃圾了。小区里原有的住户基本上都走光了,里面都是租户,还有就是被遗弃的老人。还有一些改造后的小旅馆和按摩房。谁来到这里都不禁会把它想成一个风中残烛的老人,心中都不免会有压抑、阴郁的感觉。这个小区又像是老城和新城的分界线,离它不远就是高层林立的市区,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群,让人们感受到生命的跳动。这个小区已经够破败的了,但王宝宝家却是破败中的NO。1;他的父亲和爷爷奶奶都是这个国企的职工,他本人也延续着子弟的轨迹成长,但是在一次审计调查中,爷爷受到牵连,职位下降,连带着待遇也下降,正好赶上分房子,就分到了最差的一套。这也直接影响了王宝宝的父亲——王本初的工作以及恋爱结婚,虽然他家遭到变故,但是这个大院带来的光环还是让他在婚恋市场上比较抢手。但他年轻时自视甚高,相亲无数始终没有合适的,随着国企的日渐衰落,他也开始接收现实,终于结了婚,生了孩子,就是王宝宝。几年前,王宝宝的母亲离家出走,至今未归。而王本初因为国企倒闭而颓废至今,始终不愿意站起来重新过自己的生活。知道了这些资料,吴秋开始同情这个小鬼。王宝宝家位于小区里位置最不好的一幢楼的一层,终年潮湿阴暗。吴秋拍了一下门,门自动打开了。一股酸臭腐败之气从里面扑面而来,熏得吴秋不得不捂着脸冲到单元门外呼吸了一下外面的空气。虽然也不算好,但和刚才比起来,已经算是香气了。吴秋经历过的恶劣环境很多,否则换个普通人,恐怕当场要呕出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心跳平稳后,谨慎的推开门。这个房子酸臭不是没有原因的,到处都是垃圾,最多的是酒瓶、烟头、方便面袋子,房间本来就小,被垃圾到处掩埋的也已经分不清布局和功能了。厨房和卫生间的大门正对着,也大开着。厨房的水池里堆满了没有洗的碗碟,上面还有绿色的长毛;卫生间好像已经堵塞,味道还不如公厕。这个房子背阴,这个城市又爱下雨,如果不经常打扫的话,很容易招惹各种喜欢潮湿的昆虫,甚至有些地方还会长出蘑菇。吴秋推开门后看着地面上大剌剌生长的蘑菇感叹,王宝宝难道是对蘑菇过敏才自愿走的吗?他绕过蘑菇,刚走一步,听见一个嘶哑带着宿醉的声音从垃圾堆里传出来。“你谁?!”“你是王宝宝的父亲,王本初吗?”“你谁?”“我是警察,你是王宝宝的父亲吗?”“哼。”吴秋听见垃圾堆里响了了一下,那人似乎是翻了一个身。“我是警察他爸爸。”“你!”吴秋再次调整了一下呼吸,用平静的预期问他。“王宝宝是你的儿子吗?”那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是呀,他又闯什么什么祸了?赔钱没有,你们看那小子能不能抵?直接带走吧。”“他妈妈呢?”“死了吧。”吴秋停顿了一下。“王宝宝失踪了……”“我知道啊,那小子去找他妈了啊,白眼狼,喂不熟的狗崽子……死了最好。”王本初破口大骂,骂着骂着开始咳嗽,他伸手在地上摸了摸,摸到一个酒瓶开始往嘴里灌酒,灌得急了又开始咳嗽。“你他妈的还没走?是不是那个小畜生把你车划了?还是偷你钱了?”“他死了。”吴秋忍不住心中的悲凉和怒火,说出了这个事实。垃圾堆里突然站起来一个黑影,常年没有梳理的头发已经齐胸,乱七八糟的堆在肩膀上。王本初用手扒拉开挡在眼前的头发,露出浮肿油黑的脸和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你说什么?那小畜生怎么了?”“他被诱拐进入了一个专门控制孩子乞讨的组织,被折磨身死。”王本初死死的盯着吴秋,好像是在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眼睛变得越发血红。过了几分钟,突然朝吴秋扑了过去。“你不是警察吗?王宝宝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吴秋被他猛地一扑,闪躲不及摔在地,压倒了一片蘑菇。王本初压在他身上,双手胡乱的在他身上乱打,但始终被烟酒和湿气掏空的身子,完全没有力气。吴秋先是被他的气味攻击的头昏脑涨,清醒过来之后,很轻松的就把他压制了。顾不上嫌弃他,吴秋对着他大吼。“王宝宝说自己是自愿去的!我问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让他宁肯死都不愿回家?王本初,你是他的父亲,你就真的不知道吗?!”王本初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的妈妈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好好的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王本初不说话只是喘气,一边在地上扭动着想要挣脱吴秋。吴秋死死的按着他,很快王本初就耗尽了力气,躺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