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们突然出现,让沉浸在回忆中的吴秋终于感到了不对劲,发现莫问北已经被团团围住,而针对他和丁茶茶的包围圈也在逐渐缩小。其中有一个让吴秋十分在意。虽然蓬头垢面,但是从裸露的地方还可以看出原本白净的肤色,秀气的五官暗示他的出身不错,眼神纯净但藏着惊恐。这个小孩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小鬼因为腿短赶不上大队伍而落在了后面,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加快了速度,慌里慌张的被自己绊了一跤,跌倒在地开始哇哇大哭。他只哭了两声,就立刻住嘴,闭紧嘴巴抽泣,小脸憋得通红。这张委屈痛苦的小脸,让吴秋非常的熟悉,他看着那个小孩的哭脸,逐渐和脑中另一个哭泣的脸重合了。那是个单身母亲的哭脸,在一次疏忽中丢失了自己的孩子。单身母亲父母重男轻女,出嫁就相当于割裂了亲子关系,丈夫意外早逝,公婆因为受的刺激太大也相继去世。孩子是个遗腹子,丢失后单身母亲因为自责而精神失常。丢失的孩子叫小念。和眼前这个朝他们走来,忍受着痛疼不敢大哭的小鬼有九分想象,还有一分是吴秋心里的侥幸,他希望这不是小念。“我好像认识他。”“谁?”吴秋指了指小念,看着他走过去,过来的小鬼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戒备之下出现了防御的姿势,可以看出是经过训练的团队作战。吴秋看着小念,眼前不断闪现着那个可怜母亲疯狂的面容。“小念!”吴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真心希望这个孩子不是小念。被叫的小孩对这个名字有些遗忘,但还是遗留中的记忆占了上风,他看着吴秋,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名字的怀念。现在可以确定了。吴秋觉得心里发堵发苦,他蹲下身伸开双手,再次呼唤。“小念,到叔叔这里来。”小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领头的大孩子,迟疑的迈出了一步。领头的大孩子冲过去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小念被扇倒在地,丁茶茶在旁边看着不禁身子跟着抖了一下。大孩子打完小念,怒喝。“D1136,你忘了规矩吗?!”小念看着他不敢出声,呆呆的趴在那里,丁茶茶上前抱起了小念,这个孩子很轻,仿佛没有重量,丁茶茶上下检查着他。“有没有受伤?疼不疼?”大孩子想要拉开丁茶茶。“你不用担心他,他早就没有感觉了。”吴秋上前推开了大孩子,站在丁茶茶和小念前方,但小念却害怕的想回到大孩子身边。“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为什么喊他D1136?!”小念看着大孩子,又看看吴秋,想解释又不敢。大孩子倨傲的看着吴秋。“D1136就是他的名字,我是D1100,是他的领导,正在对他实施制裁。你又是谁?”吴秋亮出警徽。“我是警察,他是我们正在寻找的一个失踪儿童。”丁茶茶也赶了过来,震惊他们的谈话。“失踪儿童?”她扫了一圈这群孩子,用手机搜素了一下失踪儿童的网站,又发现了几个失踪孩子参杂其中,她把手机拿给吴秋看。“吴秋,这还有几个失踪的。”代号D1100在旁边冷笑。“你们知道什么,这不是失踪,是进入了组织,比和那些愚蠢的父母待在一起好多了!”他不屑的看了看丁茶茶和吴秋惊讶的脸,朝着那个缠着莫问北的小鬼大喊。“D1009,你要我们做什么?这几个人年纪都太大了,老大肯定不要!老A0001都没他们年纪大吧?再说他们要饭,谁搭理他们啊!”他的话说完,莫问北三人都楞了一下。拐卖儿童进行乞讨一般都会有个组织,但通常都会很低调,也不会大张旗鼓的给拐来的孩子们进行编号。而且,从这个孩子刚才的话可以推出他们编号是从A0001开始,到现在小念的D1136,至少有几千人;小念是半年前失踪,他之后还有没有失踪孩子有编号,一直延续到多少,这些细想之下让人后背发冷。丁茶茶放下小念,看着队伍里另外几个只有四五岁样子,也是网上正在寻找的失踪小孩,走过去问。“你们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他们摇摇头。“我们没有名字。”“我是D1130。”丁茶茶握着他的手。“你是林小方,家在山城,你今年5岁。”“我是D1130,没有名字。”丁茶茶又抓住另外一个孩子的手,但却被打落了,领头的D1130不耐烦的看着她,有冲着这群孩子们大喊。“告诉她,我们姓什么?”“D!”孩子们齐声回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我们的家长是谁?”“老鬼!”D1130 满意的点点头,看着丁茶茶。“现在懂了吧?你这样就是白费劲,如果不是009想要你们,我根本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们抓回去可连编号都排不了。”不只是丁茶茶,就算是经常接触这种案件的吴秋和莫问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失踪孩子有如此统一的言行; 这些孩子,都是从小就被诱拐,然后进入到了这个暗无天日的组织进行折磨和洗脑,在恐惧之下屈服,最后连名字都忘记,只剩下一个代号。只是这个领头的孩子到底年龄还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暴露了信息,让莫问北他们对这个诱拐组织能进行大概的描画,领头的“老鬼”也让他们有了调查目标。莫问北抓紧D1009的手,意识到这个孩子也基本上可以判定是在某一年丢失,然后一个普通但原本美满的家里无疑于遭受了巨大的地震,严重的甚至是妻离子散。但在“老鬼”的洗脑下,也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人,曾经享受过活着的快乐。莫问北看着D1009。“你想家吗?我们可以带你回去。”D1009却嘲讽的看着他。“家?我早就没有家了。”他看上去对同伴的言论很生气,小声的骂了一句。“蠢货,什么都让他说完了,不过他早该死了。”说话间带着的冷漠完全就是个大人,他抬头看见正皱眉盯着自己的莫问北。“你不用惊讶,我和他们不同,我是自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