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魈传说

道德沦丧,人性泯灭者,为魈,渡人魈者,可成仙。 每个人魈背后,都有一段非同寻常的故事。而渡人魈,则成了南山向丁一还债的主要形式。南山问丁一,他父亲欠下的债,他要还多久,丁一说,这要看他的造化,也许三五年,也许三五十年,或者一辈子……

第四集 妖丐1
1
“魔鬼情缘”的生意日渐清淡,因为大学生都放暑假了,酒吧的主要消费群体没了,南山乐得逍遥自在。
丁一是个极度抠门的老板,干多干少一个样,除了那点微薄工资,别再想从他手里多扣一分钱出来。所以南山和吴楠巴不得酒吧没生意,反正他们酒吧存在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吸引人魈,就一公共场合嘛。
南山闲着无聊,原形毕露,又在酒吧勾搭漂亮女孩儿了。
这些天,他盯上了一个头高挑的姑娘,那姑娘叫王可儿,长得胸大腿长,却偏偏有张娃娃脸,虽然已经二十了,看起来却像未成年人。
南山是夜店常客,他跟王可儿聊上三两句,就一眼断出来,这姑娘是个眼皮浅的丫头,她混迹夜店,就是奔着有钱人来的。
王可儿自称是个模特儿。南山瞟她两眼,她一身地摊货,香奈儿的包包是淘宝爆款,价格不会超过两百,卡地亚钻石耳环,五十就能搞定,一身衣服更是件件名牌,短裙里露出CK内裤吊牌,显示价格200。
南山有意逗逗她。这姑娘虽然来酒吧目的不纯,却俨然一副凛然不能侵犯的样子,对南山的搭讪不屑一顾。她正襟危坐,顾影自怜的喝下三五瓶啤酒,有了醉态,更显得妩媚动人,周围三两个小混混凑过去聊骚她,甚至动手拉拉扯扯。
南山追上去,小混混已将王可儿弄出酒吧,扶进巷子里对她动手动脚。王可儿拼命挣扎,但她手脚没力气,尖叫变成了呻吟,小混混更加得意,行为也愈发放肆。
南山冲进小巷,喝止他们,众小混混认识南山,也自然给他几分面子。其中一个领头的小混混对南山说:“姑娘是我们弄来的,你要来,得排我们后面!”
南山大吼一声:“滚……再不滚报警了啊……”
小混混过来套近乎:“南山哥,我们就是找点儿乐子,给个面子吧?”
南山最恨干这种下流事儿的人,他一个嘴巴子下去,领头混混半张脸充血,其他混混将南山围了起来。南山虽然富家子出身,却是体育健将,身体素质好着呢,这些整天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哪里会是他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打趴下了。
南山扶王可儿回酒吧,给他调制了解酒饮料,她喝了饮料才清醒过来。这番英雄救美的举动,总算赢得了王可儿的尊重,她不再把他当成乱勾搭的屌丝。
王可儿常来酒吧,他们很快成了好朋友,闲着无聊的时候,王可儿会来找南山胡扯,南山也渐渐知道了她的过去。
王可儿主职是某服装设计学院的学生,大三在读,模特儿是她副业。所谓模特儿,也不过是帮一些小广告公司拍一些简单的平面广告,拍一天都赚不了几百块钱的那种,最关键是她一个月都拍不了几次。
王可儿来自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家里姊妹三人,她是老二,下面还有个妹妹在读高中,姐姐在外打工赚钱帮衬他们读书。
苦孩子王可儿来到大城市,立刻被眼花缭乱的花花世界迷住了。她们宿舍四个姑娘,两个本地姑娘,他跟另一位矮胖的姑娘来自外地。学服装设计的女孩儿,本来就是时尚的宠儿,两位本市长大的女孩儿眼界很高,张嘴channel、Donnakaran、C.Gilson、Harry Winston,听得王可儿一愣一愣。
她不敢说自己不懂,怕室友笑她土。她偷偷把channel等名词记在小本子上,去网吧一查,顿时吓傻了眼。Channel国际奢侈品牌,该品牌产品种类繁多,有服装、珠宝饰品及其配件、化妆品、护肤品、香水等,每一类产品都闻名遐迩,特别是香水与时装。
香奈儿(CHANEL)是一个有着整整百年历史的著名品牌,其时装设计永远保持高雅、简洁、精美的风格。旗下一瓶香水一千多,一只普通手包两万五,一只戒指价格高达数万。
Donnakaran,位列世界10大奢侈服装之首。设计师为唐纳?凯伦,她所设计的服装深深地吸引消费大众。每一款都透彻地表达着都会生活,凸显个性与品位。一件礼物两万元,一条短裙八千,就连一件内衣都要耗费数千元。
C.Gilson,全球最昂贵的内衣品牌。著名比利时设计师Carine Gilson在1994年创立的年轻内衣时装品牌,它的地位也正如它的价格一般,无人能敌,无可取代。
往下,王可儿不敢再查了。他们家一年的收入,还不到三万元,而这恰是香奈儿一只包包的价格,Donnakaran一件礼服的价格,C.Gilson一套内衣的价格。
她们宿舍的两位本地女孩儿,就能买得起香奈儿的香水和C.Gilson的一件单品,她们将之视作珍宝。只有在与最钟意的男孩子约会的时候,才会打开层层封锁的箱子,将它们拿出来穿在身上,然后顾影自怜。
王可儿只有眼巴巴羡慕的份儿。
王可儿打小知道他们家日子过得紧吧,但还不至于穷,至少她们姐妹还能读书,在她们县城,更多的人一个孩子都供不起。直到来到这座城市,她才知道她们家竟是这样的穷,穷到她跟室友说话都不能昂着头。
跟王可儿一样来自外地的胖女孩儿,据说家境一般,出身双职工家庭,好在是个独生女,家里都惯着她。
她初来大学的时候,对这些奢侈品也不了解,衣着朴素,一心想考托福雅思,以后好出国读研。跟这两姑娘呆久了,受到传染,心性大变,渐渐对书本失去兴趣,整天陪着俩姑娘逛商场。
后来在她生日那天,终于靠自己积攒的生活费和死乞白赖找家里要的钱买了一只香奈儿手包,折后价格八千元。这姑娘以前走路都是低头看脚尖,因为长得不好看,身材又臃肿,可有了香奈儿的包,她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俨然有了女神的气场,并很快交到一小开男友。
王可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趁她们不在宿舍,她对镜顾影自怜,清秀的瓜子脸儿,雪白的皮肤,D罩杯的胸部,和一双修长迷人的长腿,哪一样不令人羡慕?可这样完美的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三个要胸没胸,要脸没脸的女孩儿面前抬不起头呢?
她偷偷穿上室友C.Gilson的内衣,背上香奈儿的包包,再喷上香水,再看镜子里的自己,竟然真的不一样了。自信重新回到了她身上,她看着镜中的女孩儿,竟有些陌生感,这不就是她理想中的自己么?
奢侈品,穿上容易,脱下来可就难了。
王可儿沉浸在顾影自怜中,浑然忘了时间,被三个室友抓个正着。她们对奢侈品爱之如命,亲眼见到宝贝让一乡下丫头糟蹋了,哪儿能轻易放过她,特别是她暴露出来的完美身材,令她们又嫉又恨。
王可儿被迫帮她们洗了半个月衣服,她们才算放过她。
这件事给王可儿的教训是,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拥有这些东西,她一定不会再受这样的耻辱。
于是,她开始满世界的打电话找兼职,家教、陪酒、陪唱她都干过,最后选择了平面模特,但收入微薄。到目前为止,她依旧没有一件真正的奢侈品行头,浑身上下都是质量低劣的高仿货。
2
王可儿有位姨家表妹,初中辍学出去打工,先在南方某城市小工厂做流水线工人,又脏又累,收入微薄。
两年后,她转战到王可儿所在的城市,不再进工厂了,她找了位有钱人当职业小三儿。不但住繁华地段的LOFT,出门有宝马接送,上个月来看她表姐王可儿,一身行动已经十分亮眼了。
Coach的包包,卡地亚钻石耳环,香奈儿的戒指,Belle的高跟鞋。表妹虽然长得也算漂亮,可从小到大她都被王可儿比下去,在表姐王可儿面前,她一度自卑得抬不起头来。可有了这些奢侈品牌包装,以前见她低眉顺眼的小表妹,俨然咸鱼翻身,对她颐指气使起来,王可儿心里那个窝火。
表妹请王可儿吃了顿大餐,花费八百元人民币,吃饭过程中她食不知味,全程都是表妹在数落她有多土。发型、眼线、裙子、高跟鞋,甚至内衣品牌,都被表妹批评得一无是处,王可儿恨不能找处地洞钻进去。
表妹教育王可儿:“女人青春就那么三五年,像你这种活法,真糟践我姨把你生得花容月貌了。你以为你读个破大学真能出人头地?别傻了,这社会很现实的,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找个有本事的男人,你看看我……”
王可儿把头埋得更低,表妹戳着脑门教育她,说她已经二十多了,再不把自己快销出去,这辈子都耽误了。
表妹热情的帮她介绍一男的,五十多岁的老头儿,头发已经秃到顶了,身高只有一米五,跟她接吻都要垫一板凳儿。老头儿一见王可儿,两眼发亮,跟她吃了顿饭当晚要去开房,吓得王可儿扭头就走。
跑出酒店两百米表妹电话打来了。劈头盖脸把她骂一顿,说这老头儿身价多少!旗下公司多少!出手有多阔绰!这样的金主能看上你,是我姨高香烧得好,你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王可儿想想那一米五的老头儿就恶心,他不只秃顶和矮,还胖得跟气球似的。最重要的是,老头儿比她爸都大十岁,她要找一这样的,她爸还不掐死她?
王可儿心情烦闷的回到宿舍,她床上、柜子被室友翻得乱七八糟,衣服散了一地,都是淘宝货和A仿品。
原来又是某位室友的倩碧化妆品不见了,王可儿成了重点怀疑对象。望着满地狼藉,王可儿气得大哭,室友没一个同情她的,在她的泪水中,她们又翻遍了王可儿的包包,仍旧一无所获。
走廊围满了其他宿舍同学,没人替王可儿说句公道话,她满柜子的A货倒成了全宿舍楼女生的笑柄,甚至传遍整个校园。
现实狠狠抽醒了王可儿,她的坚持和清高在数万元一只的包包面前一文不值。她的不同流合污,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嘲笑和鄙视。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除了同流合污,她还能怎样呢?
王可儿收拾好宿舍,出门给老头儿打电话,老头儿听到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干笑两声,挂断了。
王可儿不死心,心想我一黄花大闺女屈尊来找你,你一又老又丑的老头儿,你还摆谱不成?
老头儿将她拖入了黑名单!王可儿瞬间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她一个人躲在校园角落放声大哭,惊起小树林里野鸳鸯无数。
南山很同情王可儿的遭遇,可也仅限于同情。他只是普通的酒吧服务生,对王可儿找个金主的想法,他无能为力。
南山劝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何必将自己的未来绑架在别人的看法里呢,她们恐怕只想通过你来衬托她们的优越。”
王可儿击掌,道:“她们就是这样想的。人争口气,佛争炷香,凭什么我不能从她们身上找到优越感?”
南山竟然哑口无言,叹气说:“我都好多年没听过这么有道理的话了。”
他摇头去招呼客人,王可儿继续喝南山送她的最便宜的酒水,目光在酒客中间搜寻,选择下手目标。
南山暗自叹气。这女孩儿本质不坏,也没他见过的物质女孩儿那么势力,更缺乏心眼儿,她只是在大都市生活中迷失了自我而已。
过了凌晨三点钟,酒吧的客人渐少,南山忙着收拾酒瓶打扫卫生,突然酒吧大门被推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走了进来。
说粗俗点,进来的是一乞丐。
南山皱了皱眉。他并不是一个势力的人,虽说他出身富家,现在沦落到在酒吧当服务生,在他眼里,跟乞丐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可酒吧毕竟是经营场所,让乞丐进来,肯定会影响其他客人。南山去拿了一些吃的和啤酒送给乞丐,却遭到乞丐拒绝,他点了一瓶最贵的洋酒。
乞丐能说出这支洋酒的名字,令南山非常吃惊。因为这洋酒非常珍贵,是他们酒吧珍藏的限量版,一般都不摆到台面上售卖,甚至截至目前为止,都没客人点过这种酒。
用丁一的话来说,这酒,是真正懂酒的人才会点的。
来“魔鬼情缘”的酒客很多,其中不乏豪客,驾着数百万的豪车簇拥而来,自称懂酒,在酒吧一掷万金,点最名贵的酒水。可这瓶洋酒,到目前为止,还没开过封。
没想到真正懂酒的人,竟是一位衣衫褴褛的乞丐。
南山尴尬道:“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们这酒非常贵。我只是个打工的,请你喝啤酒没问题,这酒我请不起。”
乞丐睁着浑浊的眼睛瞟了南山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粗一估算,大概两万还不止。他将钱放在吧台上,推给南山。
南山:“酒钱要不了这么多。”
乞丐摆摆手,气场顿时起来了,南山急忙将酒拿出来,帮他开了瓶子。
乞丐老练的品酒,他喝酒的姿态,跟丁一极其相似。换句话说,都是真正懂酒的行家,南山自叹不如。
南山送酒过去,发现乞丐竟然与王可儿坐在一起,王可儿皱着眉头掩着鼻子,一副嫌弃的样子。
说实话,乞丐身上的味儿,的确挺难闻的,这家伙也真挺会找地方。
南山过去帮她解围,他将洋酒拜访在邻桌,对乞丐说:“先生,您是要坐这儿吗?”
乞丐瞟了南山一眼,指了指王可儿,说:“我请这位小姐喝酒。”
南山慌忙将酒水端过来,心里哀叹,自己已经爱莫能助了,谁让你王大小姐魅力大呢?
王可儿将酒一推,站起身要走,发脾气说:“谁要喝你的酒?”
乞丐不慌不忙,悠悠道:“这瓶酒,可花了我两万块,你能看着他这么浪费了?”
他将酒瓶倾斜,猩红色的液体从瓶口溢出,王可儿对南山投以疑惑眼神,南山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王可儿慌忙递过酒杯,接过乞丐倾倒出来的洋酒,接了满满一杯,小心翼翼的摆在桌子上。
她喝了小半口,“噗”的吐了一桌子,龇牙咧嘴半天才说出话来:“这酒……又涩又辣,真难喝……”
乞丐细细品了一口,悠悠道:“不是所有贵东西,都是好东西!”
王可儿反驳说:“贵当然有贵的道理!反正我觉得贵的东西肯定比便宜货要好,一百块的裙子和一千块的裙子穿身上能一样吗?”
乞丐只是笑笑,慢慢品酒。而王可儿,实在有些暴殄天物,她大口饮酒,喝啤酒一样一杯杯的喝下去。
南山因为家世原因,多少见过些世面,他已经看出来这乞丐大有来历。撇开懂酒和富有不说,他举手投足间表露出来的气质,已经是极为非凡了,这种气场一般人装不出来。
王可儿和乞丐聊天,说:“你一个要饭的,哪儿来这么多钱?”
乞丐咧嘴笑笑,说:“天上掉馅饼,飞来横财,什么事儿不能发生呢?”
王可儿瞪大眼睛:“你捡了两万块?”
乞丐点头,王可儿羡慕道:“这种好事儿,怎么没落我身上呢?两万够我买香奈儿的包包,雅诗兰黛化妆品,百丽鞋子……”
她转而斥责乞丐说:“你这人真是太浪费了。你要饭多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捡两万块钱,怎么能这么糟蹋了呢?”
乞丐无所谓的笑笑,说:“就像你喜欢奢侈品,我喜欢喝酒。你把钱花在奢侈品上,我把钱花在美酒上,有什么区别?”
王可儿哑口无言,乞丐道:“都是身外之物,何必这么在意?钱到手了就花,喜欢什么买什么。今天可以捡到两万,明天说不定能捡四万,生活嘛,总要给自己一点希望。”
王可儿瞠目结舌。乞丐从脏兮兮的麻布袋里掏出一只channel包装袋递给王可儿,说:“垃圾堆里掏出来的东西,不知道谁扔的,你要不嫌弃,就拿去用吧。”
王可儿拆开包装,竟是一只崭新香奈儿背包,包包做工精致,用料高级,就算是A货,应该也是高级A货。
王可儿心花怒放,她打听过这种高仿品的价格,最便宜也要一千多块以上,以她的收入,连高仿品都买不起。
没想到这位又脏又臭的乞丐,手上竟会有这种好东西,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将包小心收藏好,正欲道谢,抬头发现对座已经空了,乞丐已经不知去向。
南山指了指落地窗外,乞丐已经走出很远了,他的背影在脆弱的光影中变得极为模糊,像黑夜中的一块斑,很不真实。
3
王可儿拎着乞丐送她的香奈儿包回宿舍。
像往常拿到A货一样,她藏藏掖掖不让人看见。大家知根知底,她王可儿的家庭条件谁不知道,她手上提的奢侈品牌,真的人家也觉得是假的。
更何况,谁会送真的给她呢?
女孩儿们围在电脑前观看某奢侈品牌新品发布会,人群里时不时发出尖叫。王可儿去洗漱出来,突然她放床上的包被人拎起来,一个女孩惊叫起来,“这包……这包不就是香奈儿设计师拎的那款吗?听说是限量版!”
另一女孩儿不屑道:“大惊小怪什么?谁说限量版不能出A货?”
拎包的女孩儿上下打量着包包,喃喃自语道:“不至于啊,你看这做工,这材质,这五金,比我买的那款精致多了。”
她这一说,其他人都围了过来,旁若无人的将王可儿的包逐一展览,谁都不敢再说这包是假货。
一女孩儿道:“现在高仿工艺可高了,能做到以假乱真。如果是你提这包我信,她王可儿打死我都不信。”
另一女孩儿笑骂道:“你别恶心我,这包十多万一只呢,我哪儿买得起?”
女孩儿将包放回王可儿床上,见王可儿站她面前,她打趣王可儿说:“王大小姐最近不错呀?A货档次见涨!”
王可儿没接她话茬,另一姑娘抱着落井下石的心态拿起包装袋,在里面一顿翻找,赫然发现专柜购物发票。这发票并非网上赝品,而是出自本市最大的一家奢侈品售卖专柜,发票标价十二万多,是正品行货无疑。
不只王可儿的室友们傻了,连王可儿都傻掉了。
这天晚上,她一宿未眠,第二天一大早赶去channel专柜鉴定,鉴定结果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包包是香奈儿的全球限量版,数量非常有限,在本市也仅仅只卖出了两只,王可儿手里的这个就是其中一只。售价的确是人民币十二万元。
王可儿有种被馅饼砸中的错觉,她昏昏乎乎出了商场,上了公交车,一下子不知该去哪儿了。
她找到“魔鬼情缘”酒吧,在酒吧坐了一整天,她想找那乞丐问清楚,这只名包到底哪儿来的?
十二万元的名包,全球限量版,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连包装都没拆,谁会无故丢掉?谁又会粗心遗失?
这等名品,不问清楚,她用着不踏实,老有种做贼心虚的错觉。
一直等到晚上,南山过来交班,王可儿将名包拿给南山看,南山警告王可儿说:“我总觉得这乞丐不简单,你还是离他远点。”
“他说他捡的!”
南山黑着脸冷笑:“你信吗?”
王可儿万分纠结的说:“我想信,又不敢信。”
南山:“你只是想要那十二万元一只的名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包不可能是捡!绝不可能!”
王可儿低下头,南山劝王可儿道:“我还是希望你把包还他,你拿他这么贵的东西,他必然会从你身上索取代价。”
“什么代价?”
南山两手一摊,“我哪里知道?”
王可儿焦躁的等乞丐再次出现,一连等了三个晚上,像往常一样,乞丐过了凌晨三点钟,才姗姗来迟。
他径直坐在王可儿对面,王可儿乍见他突然出现,又惊又喜。乞丐将破麻袋丢桌底下,袋子里散发出一股馊臭,王可儿这回一点没在意,乞丐慢悠悠的说:“最近没收获,这顿酒你请我吧?”
平白无故送她十二万的名包,王可儿正愁没处感谢乞丐,别说一顿酒,十顿都没任何问题。其实她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请他喝酒,也算礼尚往来,这样她就不欠他什么,可以心安理得的拿他的包了。
请他喝酒也并非易事,乞丐上次喝的酒高达两万一瓶,以王可儿的能力,也只请得起扎啤了。
乞丐摆手说:“我就是个要饭的,有酒喝就不错了,哪儿敢挑三拣四,你点什么我喝什么。”
王可儿爽快的上了两扎啤酒,乞丐喝得有滋有味。
酒过三巡,王可儿尝试问他:“你这包……真是捡的?”
乞丐笑道:“你怀疑我偷的?”
王可儿尴尬摇头,乞丐抚掌道:“就一破包,不值什么钱,你喜欢拿去用吧。”
王可儿真想一巴掌拍死他。这是破包吗?世界奢侈名品限量版,十二万元的售价,一个包够他们全家不吃不喝干整整六年。
王可儿来自小县城眼界浅,但她并不傻,再加上南山提点,她隐隐已经觉得这浑身搜臭的乞丐并不简单。轻易能捡到两万元现金,十二万元名包这本就不可能,可他对金钱和名包的态度,更令人怀疑,他绝不普通。
两人闲聊,乞丐三言两语,王可儿已经把自己的身世全倒了出来,她不是一个有心计的女孩儿。
说到舍友们发现她的包竟然是正品时,乞丐爽朗的笑起来,说:“你的室友的确过分,是应该给他们点教训。”
这话点到王可儿心坎儿上,她一口恶气憋了好几年了,天天忍受三位室友的冷嘲热讽和在她身上找优越感,她早受够了。她高中的理想,是做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亲手举办自己的服装秀。
但现在的理想却是,买一堆奢侈品,用奢侈品砸死三位尖酸刻薄的舍友,把她们抽她的耳光狠狠抽回去。
乞丐又在那只破麻袋里捣腾半天,摸索出一只礼品袋送给王可儿说:“我这儿还有一只包包,不知道是不是名牌,你要觉得合适,也拿去吧。”
王可儿颤抖着打开包装袋,里面是一只LV的小号手袋。这款手袋她在网上见过,售价两万七千元,小巧精致,做工独特,特别适合她这号长腿美女。同寝室的一女生惦记这款大半年了,巧立名目从家里要钱,但一直没存够,天天盯着网上图片流哈喇子。
路易威登于1854年成立于法国巴黎,从皇室御用到顶级工艺作坊,路易威登的种种经典设计顺应了旅行历史的重要发展。
代代相传至今的路易威登,以卓越品质、杰出创意和精湛工艺成为时尚旅行艺术的象征。产品包括手提包,旅行用品,小型皮具,配饰,鞋履,成衣,腕表,高级珠宝及个性化订制服务等。
以王可儿对这款手袋的研究,乞丐给的这个绝对是真的,包装袋里还有正品发票,开票日期就在今天下午。
王可儿抱着手袋激动又心虚。乞丐在她面前,已经变成了阿拉丁神灯,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暗想,再碰到乞丐,他要送她一只轻巧手袋就好了,这样她才好搭配。
没想到,他竟看透她心思一般,真的送了一款这么贵重的手袋给她。
据她所知,虽然服装学院的女生物质虚荣,可她们一般也只买得起轻奢级别的小皮具,她们一层宿舍楼都没人用得起真的LV。
王可儿可以预见,只要她在室友面前展示这只手袋,其产生的连锁反应,无异于火山喷发,甚至比上次的channel限量版名包更响。
乞丐打了个酒嗝,站起来背着他的麻袋往外走。王可儿追上去拦住他说:“你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乞丐淡淡笑道:“都是我用不上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值不值钱,你喜欢拿去吧,反正我也是捡的。”
他推门出了酒吧,外面下着暴雨,满眼皆是雨线,远处的街灯和车辆在雨幕中显得模糊不真实。
王可儿追问乞丐说:“以后我怎么找你?”
乞丐走进雨幕里,声音遥遥传来:“我一个臭要饭的,你找我做什么?
4
王可儿展示她第二款包的反响,比她预想中的震动更大。她装作随意的将LV手袋挂在床头,一位室友正吃早餐,冷不防扭头瞟了一眼,吓得一口吞掉了大半个包子。
她们服装学院以伙食好著称,不只价廉物美,分量还特别足,尤以包子为最,一个包子能顶饱。
这姑娘被噎进医院,几乎死掉,一时轰动全校,跟她一起上新闻的,还有王可儿的两只名包。
坊间有关贫困生王可儿的传言甚嚣尘上,什么说法都有,总结来说,是她伴上一位大人物。那大人物出手阔绰,十多万的限量款名包根本不算什么,他甚至为王可儿购置别墅,赠送豪车……
对于这些传言,王可儿保持不解释态度,从她私心里,她甚至更愿意有这些传言,因为只有这样,她的室友同学才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很享受这种状态,这本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只要你能得到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这是你的本事。
王可儿走在校园里,已经俨然是个人物,总有女生对她指指点点,她背后甚至能感觉到她们酸掉牙的嫉妒。
做了公众人物的王可儿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这两只包已经不能满足她的需求。除了两只包,她一身地摊货,在特别识货的服装设计学院女生面前,她出门就能露底。
因为行头问题,她在宿舍窝了几天,思来想去,决定再去找乞丐。
在她心里,早已将他当成阿拉丁神灯,她的心在欲望面前,已经水涨船高,只有阿拉丁神灯才能满足她。
天黑的时候,她偷偷出了学校,先打的士到了距学校最近的公交站,再转乘公交车赶往“魔鬼情缘”酒吧。
让她意外的是,她才进门,便看到乞丐悠然自得的缩在角落独自饮酒,桌上摆满了空酒瓶子。
有酒客找南山投诉,弄个乞丐在这儿,臭气熏天的他们还怎么玩儿啊?
南山也很为难,本来打开门做生意,只要买他的酒水,他都欢迎。可这位乞丐先生太不修边幅了,进门那股味儿,别说客人,他自己都忍不住犯恶心。
他劝了乞丐先生几次,乞丐只当没听到,依旧悠然的喝他的酒。
惹得邻桌的酒客纷纷结账走人,南山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听之任之了。
王可儿欣喜的与乞丐坐一起,乞丐身上的味儿比上次更大,纵然有名包吸引着,王可儿忍不住还是掏出劣质香水给乞丐上下喷了好几遍。
乞丐见到她,向她点头致意,随口问她:“那两只包没给你惹麻烦吧?”
王可儿暗自高兴,哪里会惹麻烦,简直让她出尽了风头,她感激还来不及呢。
她把学校发生的事儿高兴的告诉了乞丐先生,乞丐也乐坏了,陪她一起高兴,两人喝了不少酒。
乞丐说:“那几个嘲笑你的女生,是该受点教训,这两件东西能发挥出这样的作用,我真是没想到。”
见乞丐越聊越开心,王可儿心也定了,她偷偷将自己的想法透露出来,说:“你看我这一身行头,都是淘宝淘的便宜货,哪儿配得上几万十几万一只的名包啊?同学们背地里说这包是我偷的!”
乞丐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可儿,他目光温和,可在王可儿看来,他似乎一眼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不由的脸颊滚烫,没法再说下去。
乞丐沉吟:“女孩子有几条漂亮的裙子无可厚非,你才二十多岁,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是该穿好的。”
王可儿内心忐忑,紧张激动的盯着乞丐浑浊的眼睛,乞丐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王可儿屏住呼吸,连气儿都不敢喘,生怕气儿大把到手的行头给吹走了。
乞丐休息好了浑身上下摸索,摸半天从口袋里找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王可儿,说:“卡里没几个钱,拿去买身衣服吧,年轻一回不容易,别耽误了自己。”
他起身出了酒吧,王可儿呆呆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暗夜里,惊奇恍如这几天发生的事都是梦境,她拿着乞丐的银行卡,觉得异常不真实。
南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他早已将刚才发生的事看在眼里,南山警告她说:“你觉得有天生掉馅儿饼的事吗?”
如果是几天前,王可儿一定会否认,可现在,她真犹豫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南山。
南山叹气道:“你不觉得自己已经越陷越深了吗?”
王可儿辩解:“我只想要一身能撑得住的行头,不想再被别人轻视、嘲笑、戏弄,这有错吗?”
南山能理解王可儿的处境,知道一个贫困生夹在一帮虚荣女中间的艰难,可惜王可儿选择的这条路,并非正道。
以他的经验,这乞丐一定大有问题,他在引诱王可儿。物欲的归途是无底深渊,王可儿已经深陷其中,却并不自知,南山替她捏了把汗。
王可儿向他道别,出门打车离开了酒吧,一路上她都在猜测卡里会有多少钱。
三千?五千?
她憋不住,找了家ATM机查询,查出来的余额吓了她一身冷汗,整整二十万现金,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二十万能干什么?
可以在她们老家县城买一套一百多平的精装修房子,够她们一个家庭花费十年,够她一直读到博士毕业。
她呆呆的望着取款机里的数字,惊出一身冷汗,她突然心生恐惧,是从未有过的害怕,像是已经察觉到自己正在沉沦。
她取出银行卡,给南山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她又掐断了,然后手机关机,逃也似的离开了自助银行。
街上寒风刺骨,灯火昏暗,行人与车辆皆行色匆匆,立交桥上的汽车呼啸而过,带来巨大的轰鸣。
桥下,环卫工人缩在寒风中清扫马路,而不远处的商场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红男绿女穿梭期间,恍如人间仙境。
王可儿坚定的走进商场,走向她觊觎已久的名牌专柜,平常她连靠近都会心虚的品牌,现在终于能自信的对店员说:“把这些都给我包起来!”
王可儿坚信,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
她一晚上刷掉了十万元人民币,买了两身奢华行头,都是她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名牌货,她刷卡的阔气程度,连久经沙场的销售员都咋舌不已。
5
王可儿如愿以偿,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不再为金钱烦恼,想买什么都可以去刷卡,她甚至可以支援她尚在读高中的妹妹,她明白穷孩子的难处。
她花十万块买下的行头,再配上channel的限量款名包,足以在她们学校引起轰动。即使离开了学校,在任何公共场合,都能成为大家凝视的焦点。
她很快交上了新男朋友,男朋友是一家传媒公司的营销总监,她在为他们公司拍摄平面广告时两人结识,并很快走到一起。
她男友年轻有为,名校毕业,三十岁当上了这家4A广告公司的中层管理,是老板面前的红人,公司最有前途的后进力量。据说追他的女人足有一打之多,个个势力强劲,不但年轻貌美,还背景复杂。
王可儿与男友交往一段时间,幸福之余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追求他男友的女人个个身份出众,开的是豪华座驾,只有她是打车来公司等他。
有时候交通拥堵难打到车的时候,她甚至只能提着价值十二万的名包挤公交车出来约会,这让她在情敌面前十分难堪。
她面临的问题还不只这些。毕业在即,同学们都在为找工作忙碌,王可儿也四处求职,可像她这样的大学毕业生实在太普通了,要想找到一份收入满意,又有前途的工作实在是太难了。
更严重的是,他男友在公司的一个项目出现财务问题,公司稽查部门已经查到他头上,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拿现金堵上窟窿;要么就要面临牢狱之灾。
追求他男友的女人中,不乏财力雄厚者,已经扬言要拿出两百万资金来帮她男友填补财务窟窿。
王可儿很爱她男友,她怎么都不会让别的女人将他抢走,他男友也很爱她,发誓就算坐牢,也不会取别人的不义之财。
王可儿当然不会让男友坐牢,她冥思苦想,两百万巨资对她来说,是个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她连工作都没有,上哪儿去为男友弄到这么庞大的巨资?
她想到了乞丐。
一晃眼,他们已经几个月没见过面了,她偶尔也去“魔鬼情缘”,可再没见过乞丐。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男友为稽查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看着男友痛苦,她于心不忍,思来想去,乞丐是她唯一的出路。只有找到他,才有可能解男友的危机。
王可儿在酒吧守株待兔了一个星期,就在他决定放弃的时候,乞丐姗姗来迟,依旧是浑身馊臭,三米内没人敢接近,王可儿欣喜的坐到他身边。
乞丐见到王可儿,愣了会儿神,王可儿慌忙解释:“不认识我了?你上次送了我俩名包,还有一张银行卡……”
乞丐挠着脑袋寻思半天,突然灵感乍泄,指着她道:“你是那个……王……”
“王可儿!”
“对对对!”
乞丐锐利的眼睛瞟了王可儿一眼,笑道:“又遇到麻烦了?”
王可儿只好如实把情况说了,这次她不要名品也不要衣服,她要两百万现金帮男友度过难关。
乞丐陷入沉思,王可儿慌了,她害怕乞丐会拒绝她。因为他是她唯一的希望了,而他男友已经被逼到悬崖,没有这两百万拉他一把,他将跌入万丈深渊。
王可儿对乞丐说:“我知道这样很过分,咱俩并不认识,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却从你那里拿了这么多东西。可在这个城市里,我谁都不认识,只有你能救我了!”
乞丐拍拍脑袋,笑道:“不打紧,都是我主动送你的。”
“可是,这两百万?”
乞丐拧着眉头,狠狠瞪了王可儿一眼,说:“这样吧,你让我想想,我再给你回复。”
他也不管王可儿的反应,径直出了酒吧。他这一走,王可儿可慌了,她能感觉到乞丐生气了,他眼神凌厉如电,刺得她生疼,他一定不会再来了吧?
王可儿垂头丧气的回到家,心情异常沮丧。两个月前,她与男友确定关系后从宿舍搬了出来,住进了男友租住的SOHO。两个月的相处中,她尝到了爱情的甜蜜,男友对她伺候周到,无微不至,眼见男友日渐憔悴,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像往常一样,她一进门,男友必定周到的帮她拎包,换拖鞋,再来个松肩按摩,送上可口饮料。
王可儿暗暗叹气,这么好的男人,让别的女人抢走了,或让他遭受牢狱之灾,她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两人一番温存,王可儿更离不开这个男人了,她紧紧抱住男友,似要将自己箍进他身体里去。
男友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道:“不顺利吧?”
王可儿点点头,泪水涌了出来怎么都擦不干净,男友安慰她说:“这是我的劫数,躲不掉的。我一个大男人,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你只是一个没毕业的学生,我怎么能依靠你呢?”
王可儿心里更难受了,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关键时刻,别人动动嘴皮子能救她男友,可自己除了哭泣,没任何用处。
王可儿絮絮叨叨将乞丐拒绝她的经过说给男友听,男友早听说这位神秘的乞丐先生,对他还抱有幻想,听王可儿这么一说,他突然恶从心头起,冒出一个大胆计划。
他将计划说给王可儿听,王可儿懵了,他竟然要绑架乞丐先生,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男友无限忧伤的搂着王可儿:“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如果我因此坐牢,我们就完了,你也不想这样吧?”
王可儿扑在男友怀里泣不成声,男友循循善诱说:“只要度过这道坎儿,咱们的前途一片光明,公司那帮老顽固整不死我,就是我收拾他们,只要我在公司掌权,你想想咱们的未来。我会买下市中心最豪华的别墅给做婚房,再为你举办最盛大的婚礼,邀请咱们的同学、老师甚至你老家的亲戚朋友来参加婚礼,让所有人见证咱们的幸福时刻。”
男友描述的画面太美了,这些正是王可儿最在乎的东西,他很轻易拿住了她的七寸,她只好在他面前举手投降。
男友说:“你只要将他单独约出来,其他的我来安排,我一定做到计划周密万无一失。”
王可儿想想绑架这个词,吓出一身冷汗,男友亲昵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说:“他这么有钱,几百万对他来说九牛一毛而已,为了保命,他肯定毫不犹豫的给钱。”
王可儿内心还在挣扎,男友在她耳边悄声道:“你再也不想过穷日子了吧?”王可儿重重点头,男友温柔注视着她,突然眼神变得狠戾,“工作有多难找,在这个城市立足有多难,过上体面人的生活有多不容易你我都清楚。咱不对人狠,死的人就是咱们,你说除了绑架他,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王可儿垂下了头,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光带一样在城市的道路上穿梭,迸发出迷人的光彩。这光毒雾一样浸透进城市的角落,王可儿沉迷其中浑然忘了呼吸,她猛然回首,却发现那个背着书包扎着马尾一脸茫然的自己已经被腐蚀得白骨森然。
她已经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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