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山海躺在地上没有动静,从口鼻里不断往外渗血,仅有一点微弱的呼吸,昏迷不醒。我试图叫醒他,但好几次都失败了。只有把他送去医院,看能不能做手术把脑子里的寄生虫取出来,但是从这里去城市得花很长时间,他这样子也不一定能撑得住。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脑子里又响起了女人的声音,很简单也没有废话,直接说:“去找徐三虎。”说完这话之后,黄鼠狼从我肩膀跳下去。它像是要给我带路,往前跑了十几步然后回头看一眼我,示意我跟上它。“那个……”我叫住它,“把我从墓里叼出来的是你吗?”那只黄鼠狼盯着我,小小的脑袋竟然微微点头,很快转身继续往前跑了。我有点激动,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有点像是见到了亲人,全身麻搜搜的。忽然身上有了一股劲儿,我把倪山海背起来,一路追了过去。兜兜转转,我从林子里钻了出来,眼前是一条人修的水泥路,终于不再是难走的山路。走出来之后,那只黄鼠狼一溜烟钻进林子不见了。我在原地等了它一会儿,在想它是不是去上厕所了?但是倪山海的伤势也不能耽误,我就直接进了村。这时候村里没什么人,我逮住一个小孩向他问路,一打听才知道,村里人听说山体滑坡把路封了,全都去看热闹了。还有些人在明叔那里帮忙操办小清的丧事。谢过小孩之后我急急忙忙背着倪山海去李婆婆家,他家门口那只大黑狗看到倪山海之后马上钻进狗窝里,一声都不敢吭。我趁机进了屋。好消息是徐三虎已经醒了,尸毒让他脑子有些昏沉,他醒来后给自己煮了碗白象红烧方便面,正在嗦面吃。坏消息是他不相信我说的话,尤其是关于李婆婆要弄死我的,他认为我疯了。“这事一会儿再说,你先帮忙看看这人,要怎么办?”我比较担心倪山海的伤势。“这不你二叔吗?”徐三虎问道,“什么情况?”“脑子里进蛊了,你奶奶干的。”我急切地问道,“你会不会治?”徐三虎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有些为难,他没有反驳我,说明他也意识到是他奶奶干的了,毕竟这村子里用蛊的就只有她。好在徐三虎也稍微懂点解蛊的方法,他先是煮了两个鸡蛋,然后把煮好的鸡蛋放到倪山海的太阳穴上揉。一边揉的同时他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说的什么,不像是这边的语言。大概揉了五六分钟,突然“咔嚓”一声,鸡蛋壳竟然自己裂开了。倪山海把鸡蛋壳剥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壳内竟然没有鸡蛋,只有一层薄薄的鸡蛋薄膜,而薄膜内是一滩黑色的粘液,在薄膜破掉的时候,黑水流了出来,并且散发出一股下水道的臭味。这味道有点上头,把我熏得后退好几步。“有戏!说明把他脑子里的秽物吸出来了,这事儿可行!”徐三虎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怎么感觉跟给你用糯米祛尸毒一个原理?”我也松口气,只要有用就行,“那要不要我再去多煮几个鸡蛋?”“把冰箱里的鸡蛋都煮了,多出来的正好等他醒了补补身子。”徐三虎来劲儿了,看他那样估计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挺激动的。大概半小时过去了,已经用了大概六七个鸡蛋,一直都是剥开鸡蛋后出来黑水,但黑水的颜色不见淡,一直都是那么深。时间一长,徐三虎也紧张起来,身上出了好多汗。等用了第九个鸡蛋之后,徐三虎停了下来,说有些不对劲。这种解蛊的方法是李婆婆教他的,念特定的咒语,可以用熟鸡蛋把身体里的蛊虫给洗出来。小时候徐三虎去山里玩,由于口渴就直接喝了河里的水,结果回家就开始闹肚子,李婆婆就用这种方法,把熟鸡蛋在他肚子上揉了一会儿,等到他肚子不疼之后就停止。之后把鸡蛋打开,鸡蛋里全是一些白花花的寄生虫。问题在于是把虫吸出来,而现在鸡蛋里全是黑水,一只虫子都看不到。更关键的是倪山海也不见醒来的迹象,好像这方法没什么用。徐三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抓耳挠腮,一副要便秘的样子。实际上他根本不懂什么蛊术,因为对这玩意儿根本不感兴趣,也就从来都没跟李婆婆学过。“那怎么办?去找村里的大夫?”我估计现在来不及把倪山海送去大医院了,只能试试村里的小诊所。毕竟俗话说得好,高手在民间,说不定村里大夫有办法治。结果徐三虎摇摇头,说他奶奶的蛊不是一般人可以解的,就村里那个带眼镜的大夫,曾经有过一年治死两三个人的“战绩”,找他不靠谱。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徐三虎犹豫了好久才告诉我,他说有一种很厉害的蛊叫金蚕蛊,是蛊中之王,是把多种剧毒的毒虫放在一个瓮中,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毒虫已经残缺不全,除了身体还在,其他部位都被吃掉,或者被毒液腐蚀。被各种毒虫咬过之后,它的体内多种毒素不断反应,导致它身体变得金黄,像是一条蚕,所以叫金蚕蛊。金蚕蛊百毒不侵,又奇毒无比。但是很多人不知道它还有个特性,就是可以解毒,不管天下什么毒,它都能解,是蛊王,也是药王。“你说的这么厉害,关键是你有金蚕蛊吗?咱们上哪儿去找金蚕蛊?”我感觉不太靠谱,好像该考虑一下吃倪山海的席了。“我有。”徐三虎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很得意,反而满脸的难堪和尴尬。“哪儿呢?”我大吃一惊,他竟然有这种好东西。“有是有,可是……”徐三虎脸上写满了忧愁和纠结,脸上的五官都快拧在一块儿了,“可是……”“别婆婆妈妈了!救人要紧啊!”我冲他大喊。“啊!”徐三虎突然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