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婆并没有说地下室里有什么便再次昏过去,我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喊了她几声,她没应。而她那条断腿不再流血,伤口处已经结痂。在我惊叹在身体里养蛊的神奇之后,同时望着李婆婆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我对眼前鹤发鸡皮的老人多了几分警惕。很显然李婆婆早就醒来了,只不过在装昏迷,要不然她怎么知道倪山海进地下室了?既然早就醒了,为什么一直没有说话?非得等倪山海不在场的时候才跟我说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李婆婆不想、或者不敢和倪山海相见。而且她如此笃定倪山海进了她家地下室,那说明他俩早就认识,而且倪山海对李婆婆家里很熟悉,还知道她家有地下室。其实从刚才倪山海在李婆婆家里翻箱倒柜的时候就可以猜到了。他们俩之间一定有点什么。至于李婆婆家的地下室有什么,倪山海为什么去地下室,我还真有点好奇。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帮徐三虎清理了尸毒。他依然昏迷,我实在没力气把他搬到床上,只好往他脖子下边塞了个枕头,让他在硬地板上躺得舒服点。之后我找了个手电,去地下室看看情况。地下室的门在厨房隔壁,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推开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没有任何灯光设施,墙上也没看到蜡烛什么的。一打开门,扑面而来一股特殊的味道,有点像土腥味,又有点像重金属的味道,说不上来好不好闻,总之很特别。在餐厅了干了这么多年,让我对气味格外敏感。面对眼前黑暗的台阶,我拿手电往下边照了照,倒也不是很长,下边还有一条走廊。无论是台阶还是下边的走廊,空间都非常的狭窄,我每下一步台阶,都会特别难受。在这样一种幽闭的空间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连呼吸都有点困难。大概下到一半的时候,从我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我急忙回头,看到有个黑影出现在门的位置。那应该十个人,个头不高,身体也很消瘦。而且,她看起来只有一条腿。“李婆婆?”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您醒来了就好,跟我一块儿下去吧,你这地下室也太吓人了。”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李婆婆把门关上了。紧接着我就听见上锁的声音。“李婆婆!”我头发都炸起来了,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跑,到门口后使劲推门,门已经打不开了。“李婆婆!李婆婆?你关我干什么!”此时我已经慌了神,疯狂地用手砸门,“我是冯安啊!李婆婆?李婆婆!”她并没有回应我,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我惊慌失措的喘 息声。在门口趴了一会儿后,我知道应该是没办法从这里出去了,一直待在这里说不定要活活饿死。我也搞不懂李婆婆为什么要把我关这里,她如果想让我死,之前何必大费周折送我出去?难不成是我看错了?刚才那人不是李婆婆?虽然看不清脸,可那条断腿实在很显眼,明明就是她!眼下我只能继续往里走了,说不定能找到工具,再重新回来把门撬开,再或者倪山海真的来这儿了,找到他也行。不得不说,李婆婆给我来这么一下,我现在真的更愿意相信倪山海了。之后我继续下台阶,下到走廊时已经腿软了,不是因为台阶太长,纯粹是被现在的处境给吓的。我努力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情,继续往里走。走廊也是狭小昏暗的,没有灯光,唯一的光源就是我手里的手电筒。在向前走的时候,我的速度很慢,生怕前面不小心蹿出来一个什么东西,那我真的会直接吓死。可是走得速度慢了,留意的细节就更多了。我发现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有很多的抓痕,像是用刀或者其他硬物给划的。这种墙是用红砖砌出来的,并没有过多的装修,上面有很多凹进去的长条形刻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我打算用手触摸一下这些痕迹,结果惊讶的发现这些痕迹跟我的手指头差不多大小,也就是说它们其实是用手抓出来的。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我打着手电筒找了好几处痕迹,都把手放上去模拟了一下,越来越确信就是手指抓出来的。这不扯淡吗?手能把砖头抓出个坑来?这是什么手?鹰爪功?还是钢铁侠?而且越往里走,空气也越来越湿润,墙上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青苔,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墙上爬。再往里走,一道门出现在我面前。门没有关,虚掩着的,开了一条缝。我先是凑在门缝上看了一眼,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倪叔?”我轻轻把门推开,拿手电往里一照。这个时候如果倪山海答应我一声,那我肯定能冲过去抱住他,再在他脸上亲一口,天知道此时此刻我有多想看见他。然而他并不在这里。门里边是一间七八十平米的屋子,墙壁也是用红砖砌成,在屋子的最中间放着三口大水缸,目测最起码得有一米六七的高度。我小心翼翼地凑上去,看了眼水缸里面。倒是松口气,里面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我还以为能看到有死人泡在里边,事实证明很多时候都是人自己吓唬自己。不过水缸里还是有些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馄饨皮,但是比馄饨皮要大一些,更接近于巴掌大小,颜色也有些发黄。三口水缸里都泡了很多这样的片状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出于好奇,我想拿出来一张仔细瞧瞧。但是理智告诉我,这个时候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万一水里有毒怎么办?所以我还是忍住了。就在这个时候,手电筒突然没电了。瞬间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甚至分不清是手电筒没电了,还是我瞎了。我猛甩了几下手电筒,光闪了两下就再也没动静了。“这里有灯,墙上有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