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平王府,书房。容铮没有上朝,容执清前来探望。两人入座,容执清先开口道:“听闻八弟昨日在思乡苑遇到了刺杀?”容铮颔首,“有劳父皇母后和王兄惦念,我没有大碍,我手下的人已经去查探刺客的身份,现在还没有消息。”“嗯,我的人也去查探一二,争取早日查明。”“多谢王兄。”一番客套之后,两人便没有多余的话了。容执清坐在座位上,踌躇半晌,缓缓开口道:“我听人说,八弟受伤之时,身边有一女子,可是弟妹?”容铮的动作微顿,“嗯。”容执清的手不禁攥紧了座椅,“弟妹无碍吧?”容铮摇头,“无碍。”容执清的眉头又皱了皱,“我记得,弟妹前两日在宫中也受了伤,现在……”“王兄。”容执清的话犹犹豫豫。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容铮打断了。容执清抬眸,见容铮正看着他。容铮的眼眸轻动,道:“她是我的王妃。”语气平静的一句话,却平静地宣示着主权。容执清看着容铮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平日一样,依旧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但那双眼睛却也好像和平日不一样,带着不愿意后退一步的坚持。两人的目光相撞,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儿在书房内蔓延开来。这样的对视不知持续了多久,容执清的嘴角轻动,又扬起了一抹笑意。他看着容铮,道:“为兄当然知道,只是家中小五日日念着,今日她听说为兄要来燕平王府,又让本王来问两句。改日本王带她来看看王妃,也省得她每日唠叨。”闻言,容铮颔首,道:“七哥如此疼爱云侧妃,我的王妃若知道,也定会开心。”“是嘛……”容执清说着,拿起桌边茶杯抿了一口。茶汤苦涩难言,搅得他的心里也不大舒服。容执清不喜欢待在燕平王府,喝了两口茶便想要离开。容执清刚刚起身,却又想起什么,顿住脚步道:“八弟既然知道弟妹的身份,也该担起责任,小妹因她负伤,两日不食,父皇母后甚是心疼,若是在这时让父皇母后知道弟妹还在外游玩,这笔帐,怕是全都会算在弟妹的头上。”容铮的表情未变,“多谢王兄提醒,我身体孱弱,就不送王兄出府了。”容执清背对着容铮。他的眉头皱了皱,似还有话要说。但那些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容执清自己离开了书房。门外小厮已等候多时。此刻见容执清出来,便为他引路离开。容执清走了一段路,忽看见不远处一抹倩影正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停住,目光随着倩影而去。嘴角抿起,脚不自觉抬起,也准备去寻觅那抹倩影。脚还没有踏出去,小厮轻唤一声,“王爷?”容执清被小厮的声音叫回了魂。他的目光轻动,看了一眼狐疑的小厮,再转头时,倩影已走远了许多。容执清的手掌虚握,耳边又响起容铮的话,“她是我的王妃。”喉间轻动,容执清终是移回目光,道:“走吧。”……书房内,容铮翻开书卷。兵法千万,本是他最爱温习之物。但今日看着书卷上的诸多文字,容铮却蹙眉坐着,久久没有翻动。脑海中晃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在这皇家之中,他早已习惯了寄人篱下,唯命是从。他已经很久没有用那样的语气和皇族的人说话了。可刚才容执清提起云月柒时,他却……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知道兵法中可有提起该如何控制好这种感觉。容铮想着,目光轻动,一目十行。小厮敲门进来,通报道:“王爷,王妃求见。”听见“王妃”二字,容铮的眼皮轻跳了两下,字瞬间模糊了。他的眼睛还看着书卷,表情并不能看出什么。他道:“让她进来。”依旧冰冷的声音。话音落下,小厮退去。不多时,门再次被推开。容铮的头低着,注意力似始终在兵书上。在云月柒开口之前,容铮先开口道:“最近京城动乱,一月之内你不可踏出燕平王府。”“我……”“若有异议,禁足为两月。”容铮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他抬手翻过书卷,动作机械地像是一个机器人。云月柒看着他,提着食盒的手臂有点酸,恨不得将食盒直接砸到容铮的脑袋上。她忍,她忍!熬药的时候,云月柒纠结了很久,不知是不是该在药里给容铮加一点儿别的东西……思索许久,云月柒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虽然她和容铮积怨已深,但现在容铮受伤,她送的是赔罪的礼物。做人还是应该真诚一些,一码归一码。等到容铮的伤好了,她再考虑和容铮好好算一算之前的帐。可现在看起来,去他妹的真诚!云月柒磨了磨牙。容铮看着兵书,又开口道:“王妃来此,所为何事?”云月柒先把眼前的气咽下去。她把食盒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食盒的盖子,道:“王爷负伤,妾身心疼,固特意向郎中要来为王爷调养的方子,这药是妾身亲自熬的,王爷尝尝?”说话的时候,云月柒将药碗从食盒中拿了出来。在容铮没有看到的时候,云月柒的指间轻动,悄悄打开了手链上的一枚珠子。白色的粉末撒入药碗内,顷刻与药汁合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药碗放在桌上,容铮总算从书卷中抬起了头。他看了看碗中的汤药,又看了看云月柒。云月柒的嘴角扯出一抹笑,“王爷,趁热喝。”容铮的目光又在汤药和云月柒之间徘徊了半晌。云月柒的笑容快要僵硬了。容铮的薄唇轻启,道:“王妃先喝。”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她徉做发怒道:“难道王爷怀疑妾身在这药里下毒?”容铮听着她“妾身”的自称,眼眸微垂,虽没说话,却用表情和举动默认了云月柒的话。云月柒咽了一口唾沫,稍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