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能那么说人家,本来就是你占了人家的便宜呢。” “人家没报警,只收了那么点东西,这还是看在都是一个村的,不然人家要二百斤,你不也得给人家啊?” 王大娘觉得人家姜恬都已经做人留一线了,这乔水莲也不能嘴上不留德。 被婆婆念叨了,乔水莲脸色一黑。 王丰年这会儿不在家,她说起婆婆来也是顺口。 “妈,你懂个啥啊?那姜恬就是故意的,她是差那么点大葱的人吗?” “这人就没有什么好心眼,得了机会就上纲上线,这次闹成这样,可是一点没有丰年留脸呢!” “以后我们的事,您老人家也别管了,人都糊涂了,啥也不明白呢!” 王大娘叹气,这媳妇干活持家倒是好手,可就是心不善,对长辈也不怎么孝敬。 再说了,人家姜恬和他们家原本也没什么过节,人家有啥理由跟他们家过不去?还不是你乔水莲把人得罪了? 然而王大娘一句话也不敢说,一说乔水莲就闹着回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婆婆如何苛待了儿媳呢! 晚上,王丰年看着乔水莲生闷气,炕都不让他上了,只能说:“这事本来就是咱们不占理的,一百斤大葱给人家,咱们还是占了便宜的!” 要知道姜恬那地原本是谁都没租的,要不是姜恬一直不关心地里的事,他们这纠纷早就出现了。 要是老早姜恬就让他们把地给腾出来,他们不也得乖乖挖地?白搭着功夫和种籽。 现在都已经不错了,多收多少菜了,占便宜还想占多少才够? 乔水莲则说:“这不是一百斤大葱的事了,你好歹也是个村干部,她咋这么不给面子?” 王丰年一听这话,心里倒也是犯嘀咕,可是这事…… 乔水莲躺下了,背过身去,损道:“还以为你当了村长,在这村里还能有点头脸,结果还是这个样子!” 没当代理村长的时候,遇上今天这样的事,自己就算是撒泼耍赖,姜恬家的地她也能白使。 可当了这个代理村长,为了考虑王丰年的“破面子”,就把她辛辛苦苦种的菜舍出去。 敢情王丰年天天在村部喝茶看报,风吹日晒挨累的不是他了! 王丰年心里不舒服,哪个男人被媳妇这样揶揄,也不会好受的。 “主要今儿这事是明摆着的,我要是向着你,村里人还要说咱们两口子都不讲理,我这代理村长不公平了。”王丰年说。 “真要找补,咱们也得用别的招的!” 乔水莲疑惑,翻过身来。 “你说的啥意思?”乔水莲兴致勃勃问道。 王丰年自得道:“那肯定是有别的办法啊!”然后在乔水莲耳边说了几句。 乔水莲越听越发的眉飞色舞,之后问:“这真行?” “咋不行?我好歹也是村长呢!”王丰年胸有成竹地说道。 乔水莲笑得开心,那姜恬小丫头不就有几个臭钱,有啥用? 关键时刻还得说有个男人给自己撑腰,她乔水莲可是村长夫人! ………… 九月中旬,热气彻底溃散,风也变得软绵了。 轻风拂过菜畦,整个菜地都灵动活泼起来。 姜恬推开二楼的窗子,秀发飞扬,很是惬意。 换好衣服,做饭,叮嘱姜秀上学,日子一如平常,平凡又宁静。 姜恬在门口换鞋,也该去厂子了。 门口,王丰年站在门口往里看。 姜恬在楼上正好看到,眉头一皱。 王丰年要进门敲门不就得了,在门口从缝隙往里瞅个啥……跟贼似的! 姜恬下了楼,王丰年敲门的声音终于传来了。 开了门,姜恬就问:“王村长有啥事啊?” 王丰年有点局促,就说:“还真有点事。” 姜恬把人让进来,说道:“啥事啊?这么隆重?还得让你村长自己跑一趟?” 王丰年笑着说:“其实还是你家地的事。” “地有啥事啊?”姜恬疑惑。 王丰年笑着说:“你看,当初分地的时候,是按照人头分的,可是现在你们家就两口人,多出来两个人头的土地,就得归到村里了。” 姜恬一愣,自己脸上是写白痴两个字了吗?王丰年敢这么懵她? “这……”姜恬故作迟疑,之后说:“这是规定?” 王丰年点头:“这可都是有明确文件的,我今儿来得急,没拿,你要看,跟我去村里也行!” 姜恬挑眉,笑着说:“我就是问问,那既然是有文件的,那我肯定得听呢!” 王丰年看姜恬这意思,是信了。 该说的说了,王丰年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转头就离开了。 姜恬看着王丰年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心里嘀咕。 当初村里人是怎么瞎了眼,选了这么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当这个代理村长的? 分地的时候的确是按照人头分地没错,可是采用的是“家庭承包制”。 家里不管是有人去世,还是有新生儿出生,在下一次土地确权以前,都是保持不变的! 王丰年为了给她点颜色瞧瞧这种事情都能顺嘴胡编,真是太恶劣了! 这收回去的地,最后百分百落到了他的手里。 以后再占用她的地,她是不是还不能出声了! “要能让你这么就给懵了,我才是白混了!” 王丰年能做初一,那她就可以做十五,看谁能笑到最后! 另一头,王丰年得意。 “到底是个小姑娘,一忽悠就信了!” 他是觉得姜恬对村里的事不太了解,自己怎么说,姜恬就怎么信的。 再有钱又怎么样?开厂子生意做得再大又怎么样? 遇到这村里的事,还不是他这个村长说了算? 只等来年春播的时候,姜家的地正好被自家用了,不用白不用! 人是上午找的,村部是下午被村里人围攻了。 “家里有人去世的,地就收回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政策都有条文的,你说收就收,是你立的法啊!” “去世的收回去了,那我们家刚生出来的三个大孙子,是不是也得给补?不能光收不补吧!” 乡亲们把王丰年围成一圈,大家原想着年轻人有干劲,王丰年那么积极地想当村长,大家也愿意给机会。 哪成想人家当上代理村长以后,先拿他们村里人的土地开刀! 本来分到的地就不多,这再往回收,日子还怎么过?土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啊! 姜恬站在村民的堆儿里,脸上带着冷笑,就想看看王丰年这次怎么收场! 王丰年被村民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弄得想死,连忙解释。 “不是,没有这事,大家赶紧回去吧!”王丰年连忙安抚,可不能闹啊! 姜恬就等着王丰年说这话呢,直接站出来。 “王村长,这可不对,你可跟我说是有文件的,怎么现在又说没有的事了?” “既然是没有的事,你怎么还跟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我把父母的地交给村里?你到底什么居心!” 姜恬的确是不种地,也不会种地,五谷不分,草苗不辨。 可她对政策可是一直盯得紧的,糊弄别人行,糊弄她?王丰年可真是想瞎了心! 被姜恬这样直球地问到脸上,王丰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自己还想着忽悠了姜恬,没想到姜恬什么都懂。 再看现在围攻村部的乡亲们,笨想也知道是姜恬找来的! “王村长,你倒是说话啊?你是不收别人家的地?还是只收我姜恬的地?” 姜恬持续输出:“就因为我没让你媳妇白用我的地,让你家赔了三捆大葱,你就直接想把我的地抢走是吧?!公报私仇?” 她就偏要把这事说出来,你王丰年虽然只是代理村长,但是在职期间就敢这么欺压乡民,尤其是欺负她姜恬,那这事就别想糊弄过去! 众人一听,连忙点头,心里也有了数。 乔水莲刨了姜恬的地,自己种菜这事他们也都听说了,原本也只当是小纠纷,赔了大葱也就过去了,没人当回事。 可乔水莲占人家便宜这事,挺让大家瞧不上的。 现在看王丰年帮着乔水莲竟然打起了人家土地的主意,那就不是好鸟! 王丰年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恬冷哼:“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可以好好给我解释解释,是哪条哪款的文件条文要收走我的地?” “你要是说不清楚,那我就县里问问,你政策弄不明白,他们肯定比你明白,我让他们给我解释解释!” 姜恬的话让王丰年害怕了,这事要是闹到县里,自己别说转正了,都得抓典型! 上一个抓典型的还是赵会计,现在还蹲大牢没出来呢! “别,我就是开玩笑说说,不是当真的!”王丰年说着蹩脚的解释,只换来姜恬一个大白眼。 姜恬看着王丰年里外不是人的样子,冷冷说道:“是么,这样的玩笑,以后还是少开,这次我不当真,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王丰年看姜恬不继续咬着不放,松了口气,之后赶紧和村民解释。 姜恬转头回了家,大家看着姜恬没给王丰年好脸色,心里也有一杆秤的。 村里但凡是长脑子的人,谁会去招惹姜恬? 看看以前招惹了姜恬的,还有落了好下场的吗? 乔水莲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道人家去惹了人家先不说,你王丰年作为代理村长还这点脑子都没有,谁敢让你真当了正式村长? 乡亲们骂骂咧咧都散了,王丰年肠子都悔青了。 就不该去装这个逼啊!现在自己啥好处没落下,还得了一身的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