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恬虽说见过顾爸顾妈，可对顾家的事情不怎么了解。 她是见过顾爸顾妈是如何关心儿子的，怎么看都只是寻常的和睦家庭。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亲妈，姜恬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不过…… 姜恬猛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她在顾家的花园里，随手捡到过一张画报。 那时候顾聿辰说是风刮来的，随手就扔掉了，她也没当回事。 现在一想，那画报上的人，不就是萧云杉吗？ 聪明如姜恬，对萧云杉的身份也存疑了。 萧云杉容貌出众，哪怕如今已经不再年轻了，可是还是依旧优雅美丽。 再想起顾聿辰那一张俊脸，难怪人家帅，人家这基因是真不错。 “可是请我坐一下吗？”萧云杉柔声说道。 姜恬缓了一下情绪，却是拒绝。 “不可以。”此时的姜恬有预感。 也许自己知道的越多，可能越会烦恼。 顾聿辰这些日子的不对劲，也许找到了源头了。 被拒绝了的萧云杉并没有生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上次在电话里她就已经知道大概是怎么个脾气了。 “我们谈一谈吧，对你，对顾聿辰都好。” 萧云杉说着就自顾自的走到了藤架下，想要坐下。 姜恬这个时候把人轰出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只能让姜秀出去玩一会儿，把人支走了。 院子里就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姜恬沉声问道：“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她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萧云杉点头：“你问吧。” “省城小洋楼的那对夫妻，是顾聿辰的养父养母吗？”姜恬郑重的问道。 萧云杉点头：“是，也不是，严格意义上说，他们是顾聿辰的大伯和大伯母。” 姜恬皱眉，原本还以为萧云杉是不是和顾爸有过一段婚姻，倒是自己想多了。 萧云杉看了看表，说道：“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劝你，离开顾聿辰。” 姜恬皱眉，这个展开…… 是不是接下来萧云杉就要拿钱来砸她了？ 然而这种俗套的情节可不适合她！ “我这人习惯不听劝，我不会离开顾聿辰，你还有别的说吗？” 姜恬直截了当的拒绝，一点犹豫都没有。 她和谁在一起，自己说了算。 除非顾聿辰退了，不然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别人想插手？决不能够！ 萧云杉皱眉，表情却不是生气，而是焦急。 “我是为你好，趁着你还没有陷得太深，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你年轻，聪明，有自己的事业，你想找男人，什么样的都可以挑，唯独，不能是顾聿辰。” “我不想看你被毁了！” 姜恬听不懂这话，什么叫她被毁了？ 跟顾聿辰在一起谈个恋爱，这么大后劲的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你是他母亲，可我从没见过哪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儿子有那么大的恶意。” 姜恬觉得事情越发离谱了。 从萧云杉这几句话里，很显然的可以看出来，萧云杉对顾聿辰的“敌意”是毫不掩饰的，而且是浓烈的。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把自己的儿子看成洪水猛兽？” 这才是姜恬费解的地方。 萧云杉知道自己一句两句的是不可能撼动一个热恋中的女孩离开心爱的男人的，可是…… “你见过他笑吗？”萧云杉突然问道。 “当然。” “那是他装出来的！五岁开始，他就学会用表情骗人了！”萧云杉反驳着，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就懂得骗人。 那演技，比她一个多年拍戏的演员还要好！ 一个木偶一样的孩子，通过模仿，想融入到正常的孩子当中，这才是最可怕的。 姜恬看萧云杉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尤其那双眸子里飘远的视线，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萧云杉用自己的左手按着右手，之后起身：“我该说的说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看着萧云杉想要离开，姜恬这次却是有个问题。 “可他既然有你这个母亲在，为什么又要叫别人爸妈？” 萧云杉脚步一停，肩膀颤抖，没回头。 姜恬趁热打铁，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是不是曾经……抛弃过他？” 她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也不算什么难事。 顾聿辰绝口不提他有个生母的事，现在萧云杉一出现就是让她离开顾聿辰…… 这对母子之间似乎积怨不小。 “我说中了，对吗？”姜恬看着萧云杉僵硬的背影，知道了答案。 萧云杉这次脚步不停，匆匆出了门。 门外车子发动，很快声音越走越远。 姜恬坐在院里，想着萧云杉那掩饰都掩饰不了的“恐惧”，心里忐忑不安。 下午，顾聿辰开车来了。 两人几天没见了，这一次一见，全都静静地坐在那里。 最后顾聿辰问：“她来过了？” \"恩。” “说了不少？” “恩。” 顾聿辰看姜恬只嗯，于是说：“别信她的。” 姜恬依旧是“嗯”了一声，只说：“饿了没？想吃点什么？” “有点，吃面条吧，我给你打打下手。” 顾聿辰应声，之后起身先一步去了厨房了。 姜恬看着顾聿辰落寞的背影，有点致郁。 有时她觉得老天爷是真的挺爱和人开玩笑，越不想面对什么，老天爷就越要把这些东西扔在你的脸上，让你避无可避。 一顿饭，顾聿辰依旧像个没事人似的，和平日一样的说说笑笑。 直到了下午，顾聿辰要回律所工作，姜恬也要去省城谈一笔生意。 不过谈生意是假，她的主要目的是去一趟顾宅。 顾聿辰不肯说的，她去挖出来，总比顾聿辰一个人憋死的好。 顾爸顾妈见了姜恬以后，自然是开心的。 又是泡茶又是拿水果的，顾妈妈还埋怨姜恬老也不来，她想得紧。 “不过今儿小辰怎么没和你一块来啊？”顾妈妈问道：“平时可都把你当眼珠子似的！就放心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来回跑啊？” 姜恬看话说到这了，不如直奔主题算了。 “其实……我这次来，他不知道，伯父伯母也请不要和他说。” 顾爸爸疑惑，看了看顾妈妈，老两口表情一致。 “有些事我也不知道来这里问到底对不对……”姜恬少有的说话支吾。 可来都来了，该问的不如直接都问了。 “顾聿辰的亲妈去找了我了。” 一句话，顾家夫妻神情瞬间凝滞。 “找你了？萧云衫？她找你做什么！” 顾爸爸一提起萧云衫，竟是大发雷霆起来。 顾妈妈赶紧安抚，之后说：“小恬啊，她真去了？为的什么？” 姜恬把萧云衫去家里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之后空气一片安静。 顾爸爸脸色是不好看的，连一向和善的顾妈妈也露出了不悦。 “她到底要做什么？”顾妈妈冷着脸。 “当初抛下小辰说走就走，如今回来就干涉你们两个的事情，她到底要怎么样？” “她到底还要把这个家搅合成什么样才罢休？” 顾爸爸一边说一边骂：“当初就不该把小辰给她，结果她为了光鲜亮丽去当明星，把孩子就扔了！” 虽说姜恬多多少少猜到一些了，可是听到“扔”这个字眼的时候，还是让她呼吸一滞。 “所以她真的……抛弃了顾聿辰？”姜恬无法理解。 既然不想要，何必生下来？ 生下来说不要又不要，到底是把人当成什么了？ 顾妈妈这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说：“小恬，有些事原本想要烂在肚子里的，可我们也不希望萧云衫的出现影响你和小辰的之间的感情，不如今儿就和你说了吧。” 当初顾聿辰的父亲是大学老师，年纪轻轻得了绝症，撒手人寰。 那个时候萧云衫已经有了身孕，年纪轻轻成了寡妇。 顾爸顾妈倒是开明，说过不强求。 如果萧云衫为了将来考虑，不想生，那他们也尊重萧云衫的意愿，不会强逼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为了一个孩子搭上一辈子的。 “是萧云衫自己说要给小叔子留下点血脉，愿意把孩子生下来，那时候我们是很高兴的。” “我们想着只要孩子一出世，一切花销和照顾的事情都我们来解决，一切也都是很顺利，这一过就是五年。”顾妈妈说到这，哽咽了。 顾爸爸接着说：“那时候她艺术队台柱子，我们理解她想要继续演艺事业的心情，支持她继续登台，孩子的事情不让她操心。”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把孩子直接扔在大街上！” 姜恬听了这话，脸色瞬间黑了！ “扔在大街上？不是扔在你们这里？” 姜恬发觉自己又理解的浅显了…… 哪怕不喜欢孩子，是不是也该交给顾爸顾妈？好歹是个归宿。 可是扔在街上是几个意思？ 自己不要，也不让别人要？一心只想把顾聿辰“丢”了？ 顾妈妈说到这里，拳头攥紧了，在桌上猛敲了一下。 “如果不是那天我买菜回来的早，还发现不了。等孩子找到的时候，已经在派出所坐了小半天，抱回家就高烧了好几天，我们在医院守着，就怕小命没了！” 也是从那以后，顾聿辰来到他们夫妻膝下的。 “整整三年，小辰一句话不说，只一个呆呆的坐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后来还是因为被狗咬了，疼得说了话，不然我们都担心这孩子一辈子做了哑巴了！” 顾妈妈的这些话已经超出了姜恬的理解范围了。 当初的萧云衫就是故意遗弃，还是最恶劣的那一种。 顾聿辰……竟然还有这样的童年，如果不说，谁能想象得到？ “难怪了……”姜恬心里一酸。 顾聿辰会那么不对劲，根本就是强忍着痛苦到了强弩之末了。 亲生的母亲遗弃他，爱他的父母又不是血缘上的父母。 他该是觉得这天底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他的归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