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一个胡同。 第二户就是于海棠家。 于向东快步走到了最前面,打开了院子的木大门。 杜宇和于海棠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 院子也就一分多地。 三间砖土混合结构的上房,还有两间南房。 “来家里。” 赵金凤拉住了杜宇的手,微笑着抬手引路。 于向东和于海棠负责搬礼物。 “这么多白面,都是富强粉啊,这么多大米,这么多猪肉……,唉吆喂,还有牛肉和带鱼……” “爸,你不要这么夸张好吗,也不怕杜宇笑话你?” “我不是没见过吗?就你姐夫阎解成,他就知道来蹭饭,给家里带过什么? 上次过来带了个黄桃罐头,可都让他自己给吃了,留下个罐头瓶。” 走到屋里。 于海棠帮父亲归置礼物。 于向东一次接一次朝外跑,要把分类好的吃食放地窖里。 赵金凤给杜宇沏了茶,无奈笑着。 “我家里的情况就这样,孩子爸拿着工资,可他身体不太好,吃药花的钱比买粮食都多。 家里俩闺女,老大结婚了,也算嫁给了书香门第,但过的日子一直不宽裕。 我家里的希望都寄托在海棠身上了,她高中文化,在轧钢厂当着广播员,有容貌有身材有文化有工作,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孩。” 杜宇微笑听着,端起茶缸喝茶。 “我知道海棠是好女孩,我很喜欢她。” “那就行,年轻人能看对眼不容易,等年后,你们就把结婚证领了。” 于海棠有点急了。 “妈,我好像对你们说过,等过了春节,杜宇才19岁。现在距离春节还有几天呢,人家杜宇才18岁。” 京城的习惯,过了年就算长一岁。 “才19岁?杜宇,没想到啊,你的年龄比我家海棠都小,还不到领证的年龄呢。” “赵姨,我和海棠打算先搞对象,等我20岁以后再结婚。”杜宇稍微有点拘束。 于向东终于安排好了细粮和肉,端着一碟子瓜子花生走过来。 “年龄不够,只能先等等。海棠,你比杜宇大,平时要学会照顾杜宇。” “知道啦。” 于海棠想到了夜里给杜宇按摩的情景,这不要脸的混蛋…… 中午要吃饺子。 赵金凤弄饺子馅儿,特意喊于海棠帮忙。 “妈,你不用故意给我脸上贴金,杜宇知道我不怎么会做饭。我捏的饺子就跟耗子一样,没有我的脸蛋那么好看。” “海棠,你早就该学做饭了,不管脸蛋多么漂亮的女孩子,结婚以后都要给自己男人做饭,洗衣,生孩子。莉莉没你文化高,可她做家务,做饭比你强。” 赵金凤趁机夸了大女儿,希望杜宇能对将来的大姨姐有个好印象。 于海棠气呼呼的,将一个饺子拍扁,然后就走开了。 赵金凤很无奈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朝着杜宇看去。 “海棠从小就娇生惯养,回了家喜欢对父母使性子,以后你们相处,她有不好的地方,你就说她。” “我眼里,海棠很完美。” 杜宇去了里屋。 看到于海棠在鼓捣收音机,杜宇轻拍了她的屁股。 于海棠立马站直身体,笑盈盈蹦蹦跶跶,然后扑到了杜宇怀里。 “我在家里和在轧钢厂,几乎是两个样子。不怎么会做饭,但我是最优秀的广播员。” “等将来咱俩结婚了,你负责给我广播,让别人帮忙做饭。” 杜宇和于海棠说了什么。 外屋于向东和赵金凤都能听到。 “金凤你看,咱家二闺女和杜宇,这简直不是尿到了一个壶里,这是尿到了一个锅里。” “于向东,闭上你的臭嘴,你也是知识分子,但你没有阎埠贵那么文雅。今儿你如果把杜宇给得罪了,我用鸡毛掸子抽你!”赵金凤悄声警告。 里屋。 于海棠不一定能听清楚外面说什么。 但杜宇能够听明白。 穿越过来,他的体魄大幅度超越常人,其中自然包括听力。 杜宇小声道:“海棠,你妈多大了,看起来好年轻。” “42岁,结婚早。” “真牛,四十岁出头就当姥姥了。” “这不算什么,那个年代女孩结婚都早。我妈年轻的时候特漂亮,比我都好看。” 于海棠指着小相框里的黑白照片,“你看,我妈抱着我,那一年,她正年轻,而我还不到一周岁呢。” 杜宇看着相框里的老照片,能够感觉到于向东是慈父,赵金凤是慈母。 “在团圆村,有人欺负你家吗?” “还真没有,村支书和我爸是发小,十来岁的时候,我爸将他从水塘里捞出来,救了他的命。这么多年,都是哥俩好,相互帮衬。” “那就好。” 杜宇笑着,“我还说呢,如果村里谁经常欺负你家,我来了顺便帮忙处理问题。” “你啊,来了我家只管吃好喝好,不需要你动用武力,也不需要你动用关系。我家在团圆村,吃得开。” “你这么漂亮,又是单身,上门提亲的肯定不少。” “62年上半年,有几个人上门提亲,等下半年就没有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杜宇有点茫然。 于海棠面朝杜宇,扶着他的肩,嘻哈说话。 “因为,我爸让当着村支书的发小张大年用大喇叭下了一个通知—— 团圆村全体社员请注意,谁再敢去于向东家里给海棠提亲,我就抽谁!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一个个都什么东西!就当时,连续广播了六遍,特别隆重!” “有点意思。”杜宇由衷的笑了。 “你别看我爸见到了白面大米,猪肉鱼肉之后那个样子,我爸妈可比阎埠贵大方多了。 我姐喜欢算计,但那不是家传的,是嫁到老阎家之后才学会的。”于海棠说着。 “看出来了。” 杜宇约莫能感觉到,知识分子于向东是个豪爽的人。 而赵金凤,习惯了夫唱妇随。 院子里有动静。 “海棠带着对象回来了啊?” 村支书张大年来了。 外屋。 于向东笑道:“老张,你算赶上了,今儿我家里有饺子有肉菜有好酒。” “我来认识一下海棠的对象,人呢?” 张大年手里拿着烟锅子,好奇的看着。 杜宇和于海棠这才走到了外屋。 “张叔,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对象杜宇。” “哦。” 张大年看着杜宇,微微愣神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想起来了,两年前,永定门扛大个儿,应该就是你!” “张叔,咱还真见过面,不只是在永定门火车站见过,在北海公园附近的货站也见过。”杜宇心说,老张,你路子够野的,在团圆村当着村支书和生产队长,可你都玩到永定门和北海公园了。 张大年继续打量杜宇。 “看你这行头,如今改行了。如果一直扛大个儿,也不能穿这么体面,可你是加入了修车社还是三轮社? 海棠,你找了这么一个对象,张叔要投反对票。年轻人搞对象容易头脑发热,我必须给你泼点冷水。 海棠,你很漂亮,性子高傲,你的对象最起码应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街溜子就算长得俊,那也不能当饭吃。” 于海棠娇滴滴哼了一声。 “张叔,如果你去过我家地窖,就不会投反对票了。” “你家地窖能有什么,还不是过冬储备的大白菜和土豆?” 张大年狐疑的看着于海棠。 于向东走了进来,拽着张大年的胳膊。 “老张,跟我去地窖。” “哥,你别急啊,差点拽我一个跟头。” 屋里。 于海棠笑嘻嘻:“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张叔见了我爸,都是叫哥。当年在水塘里溺水,张叔差点就淹死。后来我爸将他捞上来,救活了他。他说,自己见到了鬼门关,见到了奈何桥,见到了一眼看不到边的彼岸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也许是真的,但是这些话说出来,容易被批斗。”杜宇笑道。 “张叔不怕别人批斗他,因为他喜欢批斗别人。” 于海棠软腰荡漾,故意用胸脯子贴杜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