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陷入寂静之际,房门却忽然被推开,就见厉夫人端着托盘走进来。 顾安蓝立刻绷起了脸。 慕淮予也顺手关了直播。 厉夫人一副笑融融的模样,俨然没有顾安蓝之前见到的尖酸刻薄相。 她将托盘放在一旁,声音也很自然地笑问慕淮予:“慕公子,方便出来说几句话吗?” “好,”慕淮予的语气也很柔和,他起身,又对顾安蓝嘱咐道,“蓝蓝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顾安蓝目送慕淮予跟着厉夫人出去,不免有几分担心。 他那么温柔,那么平易近人,厉夫人该不会要为难他吧? 等了好久,等得顾安蓝都要睡去了。 镶金的雕花门板才再一次被推开。 “淮…怎么是你?”顾安蓝目光如仇,“淮予呢?” 出乎意料。 这答应顾安蓝回来的人,没有回来,回来的反倒是厉夫人。 更出乎意料的是,即便此时屋内只剩下了顾安蓝和厉夫人两个人,厉夫人也仍然面带微笑。 “安蓝,”厉夫人挽着手,在顾安蓝的床尾坐下,“我来向你道歉,同时也是来感谢你的。” 顾安蓝冷睨着她,默不作声。 “如果不是你,媚媚很有可能挺不过来的,”厉夫人这么说着,眼眶还泛了红,“那天是我太着急了,说话过于粗鲁失礼。安蓝,你这么善良的孩子,一定不会怪罪阿姨的,对吧?” 顾安蓝的手,被厉夫人握上。 她抽回了手,挪开目光:“还有事吗?我累了。” 对于顾安蓝不给台阶的反应,厉夫人丝毫不在意。 她起身将托盘上的瓷碗端过来,用勺子小心地搅合着:“这是佣人们用若羌枣煲的红枣银耳汤,你失血那么多,快趁热喝了吧。” 顾安蓝连头都懒得摇:“我不喝。” “若羌枣,你听说过吗?新疆最好的若羌枣,听说在拍卖会上,一颗就要1800元呢,”厉夫人依然笑得和蔼可亲,还不忘帮顾安蓝吹散汤的热气,“这可是霆修特意派人给媚媚空运过来的,媚媚都喝好几碗了呢!” “哦,”顾安蓝寒笑,“那就再让战夫人多喝几碗吧。” 厉夫人叹息一声,将瓷碗放在一旁。 又耐心地和顾安蓝讲道:“我知道,安蓝你还在生阿姨的气。可是当时,我救女心切,更何况我曾经已经失去过云庭了,你要理解一下作为一位母亲的心情啊! 其实不瞒你说,当我看到你因为救媚媚而失去意识以后,我也尝试让医生们停下来!毕竟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呢?谁家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心头肉呢?我身为人母,当然懂得这种感受。 但…但是霆修那孩子性子粗暴,他不让停下来,我也没有办法的啊!” 顾安蓝闭了闭眼睛:“你说够了吗?” 厉夫人开始用袖口,擦拭眼泪:“在你昏迷的时候,霆修的祖父也曾打过来跨境电话,说既然媚媚已经恢复了生命体征,就别再让你输血了。他老人家,也是心疼你啊!我们安蓝长得漂漂亮亮的,谁看了,谁不心疼? 可是霆修偏偏不同意,你应该也了解霆修,他不同意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所以…所以…安蓝,你也不要怪阿姨,阿姨也是无能为力。” 厉夫人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万分惋惜与心痛。 顾安蓝闭着眼睛。 睫毛却轻轻地打着颤。 又忽然觉得,那些印在脖颈与胸口上的吻痕,烫人得很。 她不愿相信厉夫人的话。 但几个小时前,那个男人欺在她身上,一边吻着她,一边说出的那些话,叫她怎么能不相信? “没关系。” 顾安蓝笑笑,眼尾血红色的朱砂痣,闪出了古怪的光。 “真的没关系吗?” “嗯,但愿战先生和战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 接下来的几天。 慕淮予都会按时出现在战家。 只是奇怪的是,每一次慕淮予来,都先会去厉丝媚的房间,陪厉丝媚说说话。 甚至有一天,顾安蓝还透过窗户,看到了慕淮予推着坐轮椅的厉丝媚,去花园里看落叶。 可当顾安蓝问起慕淮予为什么这么做时,慕淮予总说,厉丝媚是他的小迷妹,他也不好拒绝厉夫人的邀请,以及厉丝媚的热情。 顾安蓝想,慕淮予一直都是这样善良温柔,向来都不懂拒绝。 这样也罢,省得厉夫人挑事,等战霆修回来再找慕淮予的麻烦,对慕淮予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顾安蓝也会忍不住问慕淮予,没有想过趁着战霆修不在,带她离开这里吗? 每当这会儿,慕淮予都会温柔地凝视着她的眼眸,轻轻说道:“世界那么大,可在他的眼里却小的狠。我不是不能带你离开这里,只是你能离开多久呢?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顾安蓝扁扁嘴。 后来也不再提起,毕竟她并不想给慕淮予惹麻烦。 直到一周以后。 顾安蓝接到了洛明檀的电话。 “我说,玩偶奶奶,您还回来上班吗?公司里一堆人,张着嘴等着你喂呢!” 顾安蓝又何尝不想去工作? “洛总,这个问题,你要不要问问你的好兄弟?” 一句话,给洛明檀堵得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说来也是奇怪。 电话刚挂,萧乙就出现在了顾安蓝面前:“顾小姐,如果您觉得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了,您可以选择去做自己的事情。” 顾安蓝挑挑眉:“然后呢?” 萧乙颔颔首:“我会安排车子接送您。” 所以,萧乙的意思很明显,无论顾安蓝去哪儿,晚上终是要回来战家的。 即便是这样,顾安蓝也没有犹豫,穿上衣服就去了盛艺行。 好像顾安蓝最近一直不在,整个公司都变得冷冷清清。 洛明檀顶着一个鸡窝头,打着哈欠在办公室里等着顾安蓝。 “不好意思,洛总,最近几天身体欠佳,没来得及和你请假 ,”顾安蓝站在洛明檀的办公桌前,公私分明,“一共休了10天病假,您从我这个月工资里扣除就好。” “我扣你工资?”洛明檀一脸懒散,“怕是我不想活了。” 顾安蓝也懒得去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就问他,今天要直播的内容是什么? 风格是什么? 毕竟一直没有见到助理陈瑶的影子。 提到陈瑶,洛明檀随性地笑了笑:“以后陈瑶不是你的助理了。” “我又换助理了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先直播自由几天吧。” 顾安蓝不解:“陈助理不是新入职的吗?怎么又换了?” 洛明檀忽然古怪地一笑:“陈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