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魂鬼各自牵着亡魂, 把它们带到操场上, 然后解开勾魂锁, 将亡魂推到黑色法阵中。 玄律粗略数了下, 有二十个亡魂。 他变幻出一把红色琵琶。 起了阴风,而后黑色法阵亮起,冒着黑烟,开始吸收亡灵。 玄律拨动琵琶,乐音化为利刃,射向法阵,钉在了阵中。 众鬼顿时大惊,慌忙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玄律悬在法阵上方,再拨琵琶,瞬间引爆了法阵中的音符。黑色法阵红光爆发,噼里啪啦火光四溅。 那边力量一滞,很快发起反击,法阵中突然开出了紫色的花。 玄律一眼认出,这花和林春来身上开的花一样。 紫花释放着毒气,花朵里又伸出了无数只腐烂的手臂,他们无限拉长朝着玄律抓来,还没触碰到他,就被一阵锋利的音浪尽数削断。 对方似乎不愿暴露,很快撤了力量,像是要溜了。 玄律却不想让他这么轻易隐匿,立刻开始变换曲调,往法阵中洒下红色音符,反向吸取对方的力量。那充沛的阴气开始源源不断往他的琵琶里吸收。 这下对方再沉不住气,立刻怒吼一声:“找死!!” 玄律像是听到了双声道,这一声是男女的声线叠在了一起。女人的声线他听不出,男人的声线却似乎有些熟悉。 而后一声怒吼震惊四野,黑色法阵扭曲,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 玄律退开,一头壮硕的怪物从漩涡里跳了出来。他周身散发着黑气,让人看不清他的躯体,只依稀能看到是四条腿的兽类。 他一出来,就朝着玄律扑咬。 就在这时,一道夺目的光斜劈而来。怪物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瞬间血液喷射,发出痛苦的吼叫。 “你好。” 吴法来到了玄律身边,手中握着那小半截光剑。 怪物被烈光灼烧,身形扭曲,扭着扭着,扭成了人形。 玄律眉头一皱:“闻人溯。” 吴法:“谁?” 玄律:“鬼门关的BOSS,你见过。” 吴法努力辨认对方的样貌:“我见过吗?” 玄律忍不住说:“阎王大人,您这样他会很没面子……” 闻人溯的肩胛被光剑劈开,他用力捂着伤口,盯着两人,表情满是怨怒。 既然是这家伙,玄律也就不用问他到底什么目的了。反派做这种事还能有什么目的?肯定是为了增强自身,然后去实现他的伟大目标,之前他说的对抗地府,解放万鬼。 “玄律,”闻人溯盯着那抱着琵琶的人,“你竟真的和阎王勾连在一起,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我才是你的盟友!我才是可以帮你的人!!” “省省,”玄律说,“自己玩儿去吧。” 他看向吴法,示意由他决定怎么处理。 吴法再次祭出那把断剑。 闻人溯一看到那把剑顿时极为恐惧,好像自己什么时候被这把剑碎尸万段似的,浑身都痛苦难耐,他立刻掀起黑雾,遁入漩涡之中逃走了。 那巨大的法阵原地消失,被束缚的亡魂也获得了自由,一个个茫然四顾。 “醒醒。”吴法并起两指,弹了一下断剑,剑发出清冽的剑鸣,那些鬼差很快清醒了过来。 乍然看到吴法,他们顿时诚惶诚恐,一个个忙不迭喊着:“拜见阎王!!” 吴法吩咐他们把亡魂带回地府,把这里的消息告诉曹稷。 半夜三更的,也没地方可以休息。玄律打算回酒吧喝一杯,吴法理所应当地跟在了他后面。 回到酒吧后,玄律给徐宙打了个电话。 不管多晚,徐宙总是秒接电话,秒回消息。玄律怀疑他是不用睡觉,并且一直盯着手机的。 他把相关的情况告诉了徐宙,让他有个底。徐宙再三道谢。 等他结束电话,吴法问:“那个闻人溯是谁?” 看来他真的是忘了,玄律就帮他回忆了一下:“上次你来给我送奶茶,他说要拆了地府那个。” “哦——”吴法终于想了起来。 那家伙还喝了他一杯奶茶呢。 郎安给两人送了酒,吴法朝他道谢。 看到两人一起回来,又坐在这里喝酒,他就懂了。他给他们备了一盘点心,很快下去忙碌。 “他身上有着强大的怨魂,”吴法仔细回忆着,“他好像吞噬过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或者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又或者他们融合了。” “藤妖,”玄律说,“应该是伤了林春来那只,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原来是被闻人溯吃了。” 他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春来。 但这么晚了,林春来毕竟是个老人,不像徐宙那样还年轻,被电话吵醒可能会比较糟糕。于是玄律还是选择微信上给他留言。 不过林春来的微信都很多年没动静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在用。 哪知玄律消息发过去,林春来也没睡,很快回了,朝他表示感谢。 玄律想着,藤妖已经死了,林春来要怎么解身上的毒?去找闻人溯吗?把闻人溯杀了,榨取解药?老爷子现在打得过闻人溯吗? 不过这就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事了。 他从手机上抬起头,发现吴法在身边喝酒,于是问:“你怎么还在?” 吴法稍稍抬眉,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驱赶,他晃了晃杯子:“酒还没喝完。” 都还剩一半呢。 玄律主动端起杯子与他碰杯:“赶紧喝完赶紧走。” 吴法端起杯子:“那我喝慢一点。” “你慢慢喝吧。”玄律一口喝完了自己剩下的酒,而后站起来,“我回去休息了。” “拜拜,”吴法冲着他的背影挥挥手,“晚安。” 玄律和猫一起直接回去了。 送走他之后,郎安上楼问:“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吴法说,“你陪我喝酒吧,郎经理。你是狼吗?” 郎安点头:“是的。” 吴法好奇地问:“请问你是什么狼?” 郎安说:“我是班克斯岛苔原狼。” 吴法又问:“班克斯岛是在哪里?” 郎安说:“在北极。很远的地方。” 他也想和吴法喝酒,或者说,他早就需要一个能够跟他喝酒的机会,于是让一楼送了几瓶上来。 吴法一边喝,一边朝他问一些北极的事情,那边有多冷啊,有什么好玩的啊,有没有好吃的之类,郎安一一耐心地解答。虽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那个地方了,不太清楚它现在的变化。 实际上,他并不想回去,也不想用“回去”那个词。 他喜欢现在这里,这里一切都很好。 喝空了两瓶酒之后,他问:“您会竭尽全力救我们老板吗?” “会,”吴法坚定地说,“我会做到。” 郎安沉默,他神色复杂,心中有万语千言。但他最终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等了这么久,酝酿了这么久,也不过是想向眼前的人确认这个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