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用刀尖挑起身上的红线,带着笑意:“但你昨晚主动扯了红线,非要跟我结命契,说好喜欢好喜欢我,要把自己永生不死的能力共享给我,让我从此与你同生共死,陪你到宇宙尽头。” 语罢,他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玄律大惊失色:“别!” 他连忙抓住对方的手:“别。” 玄律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完成结契,他一只手抓着对方的手腕防止他自刀,另一只手按在他胸膛,运转灵力,随后发现,根本没成! 哈!根本没成! 他马上松了口气。 “没成!” 他推了一下男人拿着匕首的那只手:“你死吧,赶紧死。” 男人倒没有自捅一刀,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那种能力真的能共享吗?” “能,”玄律语气狂妄,“我想让谁永生就能让谁永生。” “会付出代价的,对吧?”男人猜测着,“我想,会折损你的生命,或者削减你的能力。” 玄律不置可否。 他难以判断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现在很混乱。 “好了,”这个名字一直闪来闪去换个不停的男人正色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也不会用你来修复生死簿。” 玄律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不会死,我也不会去修复生死簿,谢谢。” “你会死。有可能会死。”男人忽然握住他的手,意念一动,房间顿时变成了一片虚空。这里盛放着彼岸花,无数乌鸦在空中盘旋。 他拉着玄律的手飞了起来。 浩大的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们变成了灵体状态,在黑暗中漂浮着。 玄律猝不及防,顿时十分抓狂:“能不能让人穿件衣服!!” 两个人光溜溜的,□□相对,彼此的身体一览无余。 男人眉宇间出现了一道血红色剑印,看起来更邪气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点是两个人都光着身子啊!玄律受到了巨大的视觉冲击,脸一下子烧得不行,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来不及。”男人却面不改色,直接拉着他往前飞,也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 玄律跟在他后面,连忙操控身上的红线,令它们遮在两人腰间。 对方浑身□□,肌肉匀称,充满力量,身上只挂着红线……这样看,更那啥了! 玄律平生从未经历这么尴尬的时刻,简直手足无措。随后他看到男人的耳朵也红了,他顿时羞耻难耐,忍不住抬脚踹了一下对方的后腰,不料却被红线带得扑到了他身后。 眼看着要撞上对方结实的后背,男人却突然转过身,正面接住了他,说了句:“当心。” 两个人面对面撞在一起,顿时发生了严重的事故!! 他们彼此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男人喉头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腹肌明显绷紧:“请按捺片刻。” 这句话说得好像玄律饥渴难耐似的,他简直无地自容,很想揍对方一顿,但这时周围场景快速搭建,构造,很快形成一个新的房间。 一本巨大的书籍摊开放在地上。 它残破不堪,一片斑驳。 那是生死簿。 他们来到了地府的判官司,以灵体的状态。 生死簿上飘出了一条淡淡的光带,光带的另一头连接到了玄律身上。 宛如婴儿的脐带一般,连在了他腹部。 玄律胸口起伏,随着他的一呼一吸,那根光带也跟着忽明忽暗。 “你和生死簿紧密相连,”男人说,“生死簿报废之日,你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严重的话,有可能跟着魂飞魄散是不是?” 玄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没有应答。 “你自己也不知道吗??”男人有些许惊诧,又根据他的反应推断,“你自己应该知道的吧?” “他们好像都不知道,”男人看向那条光带,“曲判官告诉我,你已经独立于生死簿,不受本体影响,等到本体彻底报废,你会从此获得永恒的自由,其他人似乎也默认了这一点。但那日你以灵体的状态来地府,我发现你身上有一道光带……” 现在那条光带和本体相连,于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玄律和本体是绑定的,生死相系。 “我确认过了,当日在场的人,除了我,都没看到这联系。”男人手指轻轻触碰光带,“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现?” “因为我当时是意识体,是生死簿的意志,意志是不能被看到的。”玄律看向男人,有些紧张地问,“你又为什么能看到?” “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不重要,”男人说,“现在要想办法斩断你和本体之间的联系,你有什么想法没?” 玄律脑子里思绪很乱,刚醒来就被人一言道破自己保守多年的秘密,他十分慌乱。 看着男人说个不停,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该相信这个人,但脑子却又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思路思考问题。 “没有办法斩断,我试过很多次,没有成功。”他对男人说,“我和本体是灵魂上的联系,是本质上的联系,很难斩断。” “让我试试,”男人说,“既然我能看到,说明我或许可以解决。” 玄律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但男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以掌为刀,凝集力量切下去,光带却毫无变化。 那联系还在。 “需要找一把剑,”男人说,“让曹稷帮我造一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我本来就有一把神剑。但是我试了试没召唤出来。” 玄律觉得不太靠谱:“你怎么说?他难道不会怀疑吗?” “他怀不怀疑重要吗?”男人摊手,语气轻松地说,“就说我必须得到一把可以斩断一切的剑,不然就不当这个阎王了。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我的要求。” 玄律:“……” 为什么感觉这么无理取闹但是又好像很可行?? 他正要说点什么,这时候,两人都感到了强大的灵力波动。男人立刻拉住玄律,带他溜了。 两人离开后,曲玉山进门来,仔细地检查生死簿,未发现任何异常。 “奇怪……” 他喃喃着,露出疑惑的神色,而后加强了封印。 另一边,男人带着玄律回到了那片黑暗的虚空之中。 两人的灵魂漂浮在那里。 彼岸花随风摇曳,晃荡成一片血色的海洋。 “你的心跳好快,”男人声音沉稳,“不必惊慌。他们应该都不知道。” 玄律也知道此时不能露怯,但他没有料到早上一醒来就接连被重磅炸弹狂轰不止,一时间难以平静,只得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二人灵体相对,对彼此的状况一目了然,实在难以掩饰。 “他们真的不知道,”男人解释道,“不然就可以等到生死簿彻底坏掉的时候,想办法伏击你,在你随着生死簿一起消亡之前掠夺你的生命,用来修复本体。只要控制好时机,或者提前准备好暂停时间的法宝或者法术,就有机会可以成功。这样就不必想尽办法找你谈恋爱了,也不用费尽心机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