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伴随着新帝赵祁的话语落下。在场的文武百官相视一眼,皆是选择了默不作声。的确如同赵祁所言,他们这些文武官员所做的也无非就是口头上说说罢了。毕竟他们身居高位,早就已经家缠万贯,家中余粮已是堆积成山。至于这些余粮从何而来。懂得人自然都懂。赵祁怒视着下方的满朝文武。沉声道:“朕知晓你们都抱着怎样的打算。”“难道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当中有谁与那三地郡守私交甚好吗?”“朕只不过是不愿意与诸位撕破脸皮。”“不然的话,这咸阳城内,怕是要死很多,很多的富家子弟!”听到这话的文官武将无不是脸色煞白。嘴唇微颤,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能够走到咸阳宫的,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必然是有着审时度势的脑子。他们可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跳出来当那出头之鸟。见到众人默不作声。赵祁的目光落在了众人身前跪伏于地面之上的蒙毅身上。“蒙毅。”“微臣在,”“朕方才所说你可曾听明白?”“回禀陛下,微臣听明白了,择日微臣便会联系咸阳及其周遭郡县的各个米铺,将国库中的精粮换成糟糠。”蒙毅跪伏在地上,诚惶诚恐。他很清楚自己这么做必然会引起诸多人的不满。但是身为臣子,君王的命令他又不得不遵从。越是身居高位,越是不能够随心所欲。“朕要的不是择日,是现在,是下朝之后立刻去办,容不得半点耽搁!”“七天,朕只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内,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朕都需要你能够弄到足以支撑五个郡县的百姓三个月的吃食!”赵祁一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之上,沉声道。“臣领旨!”蒙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一石精粮能够换取五石糟糠。倘若将国库当中的十三万石精米全部换成糟糠的话,那么可是足足六十五万石啊!一个郡县一月三万石糟糠足以。五个郡县便是十五万石糟糠。三月便是四十五万石糟糠!绰绰有余!赵祁点了点头,旋即目光扫过在场的满朝文武。冷声道:“诸位大人,朕虽说登基没有多久,但是对于诸位大人不说全部知晓,但是还是能够认出大部分。”“虽说朕不知道你们不愿告老还乡是为了什么。”“但是朕可以告诉你们一点,倘若诸位大人当真是为我大秦着想,此番自当尽一点绵薄之力。”“倘若让朕知晓你们当中有人在这种时候还中饱私囊的话......”说到这里,赵祁微微停顿。并不说一个字,而是大手一挥,咸阳宫外数百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无一例外皆是一袭黑衣,腰间悬配各式武器。八百浮水房死士!当这八百浮水房死士出现在此地之时。朝堂之上的文官武将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都明白了赵祁的用意。一位曾在朝堂之上大举谏言的年迈官员拱手于胸前。高声道:“微臣愿为陛下,为大秦,贡献一千石精粮!”当他话语出口,可以明显地看到赵祁的嘴角微微上扬。也正是有了他的率先出言。其余的文臣武将纷纷好似惊弓之鸟一般接连出言。“臣愿为陛下献上七百石精粮。”“臣可献上五百石。”“微臣家中余粮尚可,可为大秦献粮一千石!”“臣......”仅是片刻过后,便是有不下三十位官员选择了献粮。这自然也是赵祁希望看到的。这些个家伙手里面可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富裕得多。不过七八百石精粮,对他们来说可谓是不痛不痒。献出七八百石精粮便可以换取新帝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好。”“很好。”“诸位皆是我大秦股肱之臣!”赵祁拍了拍手,很是满意。旋即对着下方的满朝文武说道:“既然诸位大人愿意献粮,那么朕便派遣麾下浮水房前去诸位府邸讨要。”“还请诸位下朝之后,早些准备好啊。”赵祁的话语出口。下方的文臣武将相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下朝过后。诸多文武官员三三两两走到一起。在彼此的脸上皆是挂着凝重的神色。虽说七八百石精粮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但是这毕竟是从他们手里面拿走的。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言。“你们说陛下此番如此大张旗鼓地以精粮换糟糠,到底意欲何为?”“要我说啊,多半就是趁着南方三郡县出现蝗灾,想要以此来让百姓觉得自己大有可为。”“以精粮换糟糠,糟糠岂是人食?”“且不说如今蝗灾还未验证真假,即便是真的,有与我们何干?”“说的也是,反正殃及不到我们。”“走走走,今日老夫做东,来老夫府邸小酌一杯。”看着离去的满朝文武。走在最后方的王贲与蒙毅聚到了一起。王贲看向蒙毅,出言问道:“蒙大人,你说此番陛下所为当真是为了抵御蝗灾?”后者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前方有说有笑的满朝文武。许久过后方才说道:“王将军,陛下今日之深意不是你我所能够看透的。”“大秦的龙椅换了人来做,那么满朝的前朝官员,又有几人能够安身立命。”“我们二人身为扶龙之臣不会受到波及,但是......唉......”伴随着蒙毅的话语出口。王贲似懂非懂,皱着眉头问道:“莫非陛下要大刀阔斧地改革?”蒙毅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此时乌云密布的天穹。喃喃自语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代新人换旧人。”......大秦。咸阳城。闹市口。此时此刻的闹市口格外热闹。两张告示此时被官吏贴在墙上,告示上所言之事正是今日朝堂之上所宣布之事。“新帝刚刚登基,就敢如此大刀阔斧地行事,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将我大秦国库当中的精粮换成猪食糟糠,这新帝到底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