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余想,他应该偷偷溜掉,当做从未来过。 任何女子看到自己挖鼻孔的画面,被一个陌生人看到,估计都会发疯。 木余悄悄退后,赵满满似有所觉,转头。 两人四目相对。 赵满满那白嫩的右手小拇指还插在鼻孔中。 大写的尴尬,在木余脑中旋转。 正想说些什么,挽救下局面时,只见赵满满已经淡定地放下了手,几步来到木余前面。 歪着脑袋,天真无邪地问道: “你是哪个宫殿的内侍吗?来冷宫做什么?是哪个殿里的娘娘看上了我,要调我过去吗?” 说到最后,赵满满眼里闪出了期待。 木余微张着口,咽了咽口水,迟疑道:“我就是随便转转,不小心转到这来了。” 也许刚才是他的错觉。 不然这个被看见的当事人,怎么会如此镇定,又自然可爱的? 木余视线忍不住,往赵满满右手上瞥去。 嗯,没有鼻屎,应该是他幻视了。 “哦,原来不是啊。” 赵满满有些失落,立马又打起精神。 热情道: “我叫赵满满,就在这冷宫当值,你是不是没有见过冷宫?不如我带你四处转转?” 木余犹疑了一会后,点头。 在赵满满地带领下,两人四处转了起来。 书中说,赵满满是个勤劳,动手能力强的女子。 冷宫一点也不富丽奢华,但被赵满满收拾得很齐整,看起来很舒服。 赵满满长得可爱,性格讨好,手艺又不错。 在他们书本管理科,投选年度神书写的书中最受欢迎女主活动中,还拿到过几票。 木余看着冷宫墙角新长出的杂草,地上碎裂的瓷片,以及到处倾倒的桌椅时,默了。 书本崩了,暴君变态了,女主的人设也崩了? 见木余的视线,停留在缺脚的椅子上,赵满满不以为意道: “冷宫就是如此,用的东西都是坏的。而且就算是好的,这里住了两个脑袋有问题的人,也会被她们砸坏。” 赵满满说着,上前对着椅子大力踩了一脚。 “咔嚓!” 坏掉的椅子破碎成块。 赵满满边捡,边嘀咕道: “正好厨房没有柴火了,当柴烧。” 木余已经呆若木鸡。 说好的心灵手巧,会修补坏掉的桌椅呢? 女主这直接暴力破坏,让它干脆提前退休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心性善良,对痴傻妃嫔如亲人般关爱有加的呢? 女主这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回去他就告诉晨哥,他心目中的女神,崩了! 木余转了一圈,人是直接懵逼着回去的。 赵满满刷新了他对书本的重新认知。 除了不再心灵手巧,大大咧咧外,赵满满的性格意外地挺对木余的胃口。 有一种类似男人的飒爽。 重新确立了对赵满满的认知后,木余往冷宫跑得更勤快了。 在一次与赵满满的交谈中,看到赵满满无意间流露出对冷宫外面的羡慕时,木余不在去冷宫。 他致力于将冷宫中的赵满满带出,在皇宫各处游荡。 木余身份特殊,有木余在身边,没人敢阻拦过问赵满满的身份。 两个人的足迹,几乎遍布皇宫整个角落。 这一天,木余去冷宫寻人,却扑了个空。 遣了小欢子去询问,这才得知,赵满满去静婕妤的宫殿,当了个三等小宫女。 “主子,殿里宫女说。是有一次静婕妤无意间看到与主子一起闲逛的赵满满,觉得她清秀可人,敦厚老实,才向内务府将人要了过去。” 木余:…… 赵满满清秀可人,他承认。 但是敦厚老实? 静婕妤是怎么看出来的? 静婕妤这眼,有点瞎啊。 不管如何,赵满满升职,不用在待在冷宫中,木余还是挺为她开心。 只是…… 木余晃了晃酒瓶。 带来的想与赵满满分享的好酒,只能一个人喝了。 明天木余就要离开皇宫。 安顺侯府历时半个月的修葺,终于在今日完毕。 府邸非木余所愿,但也是乔迁之喜,要与好友分享。 木余皇宫中的朋友,只有赵满满一人。 “小欢子,回承心殿。” 月上柳梢头,木余在喝酒。 一人举杯,邀月共饮。 木余的心情颇为复杂。 有些欢喜,又有些迷茫惆怅。 自斟自饮,一不小心,木余就多喝了两杯。 一壶浊酒入肚后,对面多了个人影。 木余双眼微眯,认出了人影是十天没见的祁许。 祁许消瘦不少,嘴巴周围,冒出一团青渣,不仅不显邋遢,反而增加了些许成熟男人韵味。 “祁许,你来了。” 祁许眼尾泛红,看着傻笑的男人,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 他去云顶山,为受灾百姓祈福,在山上庙宇食素诵经。 小东西可好,先是热衷于跟他那些有名无实的后妃们交流人生。 被他暗中阻止后,又找到了个小宫女一起双人游皇宫。 小东西与那人一起看皇宫的日出日落,一起品评御厨的手艺,一起聊着宫殿里妃子的八卦…… 祁许嫉妒得发狂。 这些事,小东西都没跟他做过! 他为了小东西,改善自己的名声,为了让小东西接受他,让大臣接受,他努力地成为小东西心目中的明君。 可是,这条小东西游得似乎越来越远了。 为了抑制毒发,不敢见小东西。 平思念却折磨得他愈加严重。 或许,他就不应该压制本性,应该强硬将人留下。 心如刀绞。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细碎的呻吟,从祁许嘴中溢出。 祁许目露痛苦之色。 他这身体,如何能强留下他? 这个毒,无药可解。 他,要死了。 想当初祁许还怕小东西像小木子那次一样,随时离去。 却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走的比小东西早。 咽下口中的血水,祁许疯狂无声的笑。 既然留不住,那就一起走吧。 生生世世,他们都是要在一起的。 生同床,死同穴。 有他在身边,这么一想,死似乎也不可怕了。 不过在他们一起寻死之前,他要先确认一件事。 祁许看着木余,神情诡异。 “小东西,朕有个东西,要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