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晴忙点头道,”委屈,委屈,宫主您可受大委屈了。从暮云山庄回来,奴婢一定多给您找几位美人。” “嗯,听说柳庄主的儿子长的不错……。” “宫主放心,奴婢一定留心着,倘若传言属实,定将人设法带回白宫乐。” …… 我越听越觉得心里难受。 这弟弟,显然已和印象中活泼天真的宝宝出入甚大了,也不知乖巧懂事的润玉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花衣不是一向自自诩温柔娴淑么,怎么将两个儿子教导成这样呢?! 抬头看这一主一仆,依旧谈论着良家夫男无半点羞愧之意,想必此类事情已做过多次。我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光明做人行事,这些。你母亲都不曾教导过么?”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乌漆似的眸子闪着诡异的邪气,嗤笑了后懒懒翘起一只脚道,“本宫靴子脏了,你过来替我擦擦。” 那双靴子是新的,乌亮缎面比人脸还要鲜亮上三分,再加上他不怀好意的眼神,我明知他蓄意刁难却还是蹲下了身子。还未伸手,脸上便火辣辣挨了一记耳光,花晴面无表情道: “同主人擦靴子是要跪的,这点礼仪你都不懂么?” 我愣住,“要我跪他?不行。” “好大的胆子!”花晴显然未料到我会拒绝,欲举掌再刮时,琼宝抬了抬手,她面露愧色,耐着性子追问道:“你为何不跪?” 我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道:“没这规矩,男儿膝下有黄金,非亲非故非恩人跪不得。” “看不出,你这呆子还挺有骨气的么。”琼宝笑起声,抬脚朝我心窝狠踹一脚,“你可以滚了,口是心非的人,本宫不屑留在身边!” 神卷尖叫起来,扶起我质问他道:“你这人,怎么随便打人?!” “因为,他该打!骨子里明明傲的很,却装作一幅顺从的样子来讨好我,虚情假意的人最是令人发指!本宫的事也你是该随便管的?幻术,把戏,你真当本宫三岁小孩认不出么?你这来历不明的妖人,到本宫身边打的什么主意,又抱有何目的?” 我拭着嘴角的血笑道,“虚情假意,妖人……难道你便是这般看待梦生的么?” 他冷哼一声,“是。” 看他嚣张蛮横的样子,哪个敢欺负他?哪个又敢招惹到他?我想起客栈那一道疾速的寒光,以及他方才踹我一脚的阴毒,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梦生啊梦生,你又在杞人忧天什么?你回来又能做得了什么呢?不如归去的好…… 当下拉了神卷就走,花晴也不敢阻拦,只是着急道:“宫主,那他……就真的走了么?” 琼宝亳不在意道:“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走就让他走吧,反正不是什么稀罕的人。你再跟我讲讲那个柳家美人的事……。” 神卷扶着我惊骇道:“主人,您没事儿吧?手怎么这样冷!” 我忍住心头窒息的抽搐摇头:“没事儿,你睡了两天,饿了吧,咱们去前面吃些东西。” 重新找了家店,要了几个小菜,神卷吃的狼吞虎咽,我却只是看的伤感。 曾几何时,萧家的饭桌上,我们一大家和和气气的坐一起,我笑着看弟弟们争来吵去。 “哥,润玉这猪头总欺负我,他居然不给我吃他碗里的小排骨!” “那你吃我的好了……。” “萧琼宝!你不要太过份,大哥,你别惯着他,看他都肥成什么样子,肚子鼓的像三娘一样!我的给你吃。” “吃个饭都能吵上,你们两个还让不让安生了?雅言,弟弟们吵架,你居然还笑的出!再吵,全都给我出去罚站!” 琼宝拿着筷子掉眼泪,“我就是觉得哥碗里的肉要好吃……。” …… 不想了,不想了,我冲小二招招手,“劳烦拿壶酒过来,谢谢。” 酒很快拿来了,居然是香甜微酸的桂花酿。 小二腼腆的笑道,“公子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不宜饮烈性酒,会伤身体的。” 我再谢,拿着小杯边咳边饮,神卷吱吱唔唔道:“今天不逢十五也不是过节,您就别喝了。” “这酒味极淡,没什么关系,喝下会暖和些。” 神卷抢过杯子一饮而尽,眨巴着眼睛道:“咦,好甜啊,我还要。” “小孩子可不能贪杯,倘若像我一样,你这一生便算是毁了,懂么。” “我已经活了一千岁,又不是凡人,就算误点事,又有什么有关系……”,他撒娇着凑过来,用手指沾着壶口的残酒轻舔。 让小二又取了一只杯子来,我们一大一小两人便喝上了。最后一壶酒居然还不够,神卷小手挥来掌柜的,“再来再来,还要刚才那种甜甜的酒。” 一向都是自己独饮,今天拖了一个小酒伴儿下水,我也索性由他去了,梦想喝到心如止水。 正喝到兴致处,门口传来一阵嘤咛嬉笑之声。我微微眯起眼睛,看到一个左拥右抱的风流男子走进来。 头发整齐的用紫带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下面一双修眉如画,桃花眼含着笑意意却不显半分轻佻。一袭华丽的绣花袍子贵气十足,宝蓝的腰带紧裹了腹部,居然显得纤腰楚楚。旁侧美玉流苏随脚步摇摇曳曳,着实惊艳到满堂的男女老少。 看到我,他眼中闪过些许诧异,松了两个女子信步走来,嘴角扬起露出两排雪齿,"难怪一大早我便听到喜鹊叫,原来今天是有惊喜。” 我放下杯子回道:“梦生见过少东家。” “什么少东家,你如今也不是在店里打杂的下人,叫我少洛好了。”他不请自坐,全然不顾身后两个女子的尴尬处境。 我提醒道:“秦公子,那你身后的这两位姑娘……。” 他恍然大悟的回头斥责道:“你们怎么就不长点眼色,难道看不出,本少正在勾攀美人么?!” 两女人盯着我先是惊讶,再是鄙视,最后齐齐转为愤愤不平,拿帕子掩面离去了。 我哭笑不得,“秦公子你这是?” 他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道:“我其实是个实诚人,只不过做样子给她们看而已,你千万别误会。” “哦。”我应声,抬头却看到他直勾勾的盯着我道,“不过说真的,你那张脸长的还真是不错。” “谢谢,神卷,我们走,秦公子,恕要下不奉陪了。” 他伸手拉住我袖子:“你要去哪里?” 我有些奇怪的看他,“秦公子有事?” “没事,”他嘻笑的起身,“我想跟你一道走,梦生不会介意吧?” “介,介意!”神卷大着舌头推开他,“对着我家主人,两眼淫光乱窜,鬼,鬼都知道你打的什么歪主意!” 惺惺相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食色性也,喜欢看美人没错吧?是吧,梦生?”他亳不在意的转向我问道。 这样理直气壮的态度让我立刻想起琼宝来,倘若他所谓的‘美人’不是指在下的话,鄙人可能会点头赞同,如今却只能不置可否的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