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们去吃些东西吧,我有些饿了。”他突然打断我兴勃勃的话语。 “好啊,我叫神卷也出来用饭。” “哎呀,头晕,头晕……睡多了头晕。”神卷还未彻底清醒过来,抱着我腿打转。 润玉道:“你便是卖淫书给琼宝的那个书贩子?” 神卷眨巴几下眼睛方才彻底醒了,点头又摇头辩解道:“是他主动要跟我买的,我还多送了几本给他没收钱!二公子你也要买么?我可以优惠些给你。“ 他倒是比我机灵多了,一眼便认出润玉和琼宝的不同来。 “你认得我?” 神卷憨笑道:“你不是主人的大弟弟润玉么,他经常向我提起你,夸你读书聪明乖巧懂事如何如何。” 润玉笑,从袖中掏出一袋金珠给他,“虽然我不买你的书,作为长辈还是给你些见面礼吧。” 长辈?他才十七岁,而神卷虽然童颜却分明一千多岁了啊!我还未来得及阻止,神卷便双手接了揣到怀里,两眼眯成一条缝从善如流道:“谢谢二主人。” 润玉回应:“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我叹一声,“神卷,我真担心有天为钱会将主人也给卖了。” 神卷吐舌,“暂时不会,主人你放心好了。” 入城后寻了一家酒楼,进去后才发现居然人满为患,却大都是站着听书的,真正食客倒显得稀疏了。 一位灰色黄须的老叟正讲到精彩处,突然用折扇击掌叫道:“原来这暮云山庄的柳老庄主二十年前曾是白乐宫的家奴!正因如此,女儿被那两个邪魔奸污,儿子遭白乐宫□,他都不敢出手阻拦报仇。可怜这如花似玉一个柳美人,就这样魂消在辣手摧花的魔掌之中……可惜啊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而柳老庄主的儿子秦少洛虽然身体孱弱其志却坚,接了暮云山庄后力争与其父划清界限,誓死不改秦姓。并于昨日在众英雄面前滴血立誓,定要在三年之内诛杀萧润玉、萧琼宝,铲平白乐宫众余孽并振兴暮云山庄夕日盛景。至于后事究竟如何,还是留待时间去考证吧。“ 几个矗在过中的江湖人不满道:“那前武林盟主究竟人品如何?当真像他儿子讲的那般下流无耻么?我们兄弟有幸见过他,柳老庄主看上去并不像是沽名钓誉之人!” 老叟陪笑,“这位大爷说的是,不过这类人心隔肚皮、老奸俱滑之人在座又不是未曾见过。更何况,他曾做过白乐宫的家奴,在有人上门寻仇时不找武林正派人士抵御,却休书于旧主求援……这等行事,着实不大妥贴。” “就是就是!蛇鼠一窝,自己儿子都不肯认他,并对他为人事迹不做评价解释,由此可见那老头有多坏了。” “有道理……。” “那秦公子不是身体不行么,将来如何报仇啊,仅靠吹牛么?” 老叟捋着胡须道,“这倒有个奇闻,据说秦公子是被家奴下了诅咒,所以早年才沉迷酒色体力不济。如今老庄主一死,那秦公子身体立刻就好了,而且……。” “怎么着,老头别吊胃口!” “而且居然凭借一人之力击退了名震江北的四小龙……当然,这是江湖传闻而已,并无人亲眼得见。” 座下一片唏嘘赞叹惊讶之声,润玉淡定自如的喝茶,“哥,听说这里这儿不远处有一个妙音泉,很是好玩,我们用过饭去看看怎样?” 神卷大叫着附和:“要去,要去!” 本来便是打算和神卷一起去的,被他一提也来了兴致,当即应下。 不多时,菜上来了,提筷时却发现润玉目光正朝别处看。 方才那说书的老叟不知何时已经走下楼来,手持一个破碗,挨个客人要过来。行至桌前,只将碗内铜板轻晃两下,倘若有人施舍便客气道谢,即使不理也绝不言语纠缠。 老叟走了过来,看了润玉一眼便赞道:“公子好相貌!润额光滑,眉目修长,有智慧善用脑且人脉关系极佳,行事谨慎富有见的,却是感情……” 润玉客气的打断他道:“谢谢先生吉言。” 那老叟见他不信,便将眼睛转向我,蓦然叹息,“哎呀,这位公子……男生女相,新月弯眉,眼尾向下垂神聚而形散,恕老朽直言,您这是非长寿之相啊!” 却听咔嚓一声清脆,润玉折了手中的筷子掷于桌面上,面色不改对老叟道:“先生慎言。” 说书人不敢再肆意卖弄,慌张欲逃却被神卷给纠缠住,“爷爷你是算命的么?” “少时曾略涉周易之术,皮毛而已……。” 神卷兴奋的伸出手,“那你帮我看看,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老叟接过他的手掌,看了一眼便双目圆睁,再凑近些更是脸上血色全无,惊骇退出几步,“你,你……。” 我忙喝斥道:“神卷,手伸回来!” 他是书精非三界生灵,掌中白净分明并无一条纹路,凡人不会被他吓到才怪。 他不满的嘟囔:“主人你不帮我看,也不让别人帮我看,难道我这辈子真的只能靠卖淫书生活么?才不要!” 我头痛,“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就喜欢。”他固执的捂住胸口。 一本书,整天将金银之类的俗物挂在眼皮上,我有时候看不过讲他几句,他便像头小倔驴一样闹别扭。就像现在一样,又对着桌子开始了,提起筷子抱怨道,“谁不喜欢钱?!” 再夹口菜,继续公诉:“谁敢说他不喜欢钱?” 扒口饭,挥起筷子,“喜欢钱有错么?” …… 一盏茶后,润玉看着平静如常的我敬佩道:“哥,你脾气真好。” 看一眼仍喋喋不休的神卷,我只好无奈轻笑。 用完饭,在门口雇了辆马车前往妙音泉,神卷吃饱恢复了精神,又是嚷叫又是唱歌,明显有些兴奋过头了。 我早已习惯他叽叽喳喳的性格,润玉却有些难以忍受,将玉佩解下来放到他眼前轻晃,“这块玉是当今六王爷赐的,价值连城,你想要么?” “想!”神卷兴奋大声道。 润玉做个合书的动作,“变回早上的样子,这个就给你。” 泉间瑞兽 神卷急的抓耳挠腮,手指跃跃欲试却又舍不得放弃去妙音泉,最终哭丧着脸求我:“主人!” “看来你是不喜欢这东西了,”润玉装作要收回的样子,却被神卷飞快拽住,“我喜欢!” 润玉堵住一耳道:“那就变回去。” 神卷将玉取下来挂到脖子里,磨蹭着往我身后挤,“主人,我想去看么,就让我去看么。” 见他收了东西又耍赖,润玉倒也不急,悠然如常道:“你当真不变?” 神卷嘴扁了扁,不情愿化了原形,却从我衣襟处探出一页纸道:“到了那地方如果有好吃的,主人一定要记得叫我啊!“ 我虽然名义上是他的主人,十事却须得顺他七八分心,此刻见他居然被润玉两句给打发了,便好奇猜测:这便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