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遇办公室清冷严肃,空气压抑沉闷,让沈蔓有些难受,呼吸不畅,不想再待下去。她站起身,打算要走。人就是这样,轻易经不起空欢喜一场,来时有多欢喜,离开时就有多失望。沈蔓不怪沈知遇,真的不怪他。怪的话,她怪的只是她自己。这段感情里,是她不知不觉陷入的太深。外婆曾经遇到一个不好的男人,就是沈蔓的外公,用现在的话,外公就是渣男,对外婆不好还喝醉酒打外婆。外婆很清醒,早早和外公离婚后,又认识了一个男人,可那个男人也欺骗了外婆。可以说,经历了两段感情。结局都不太好的。外婆就曾告诫过沈蔓,不管是工作,还是一段感情,难过大于快乐的关系,让人不开心,痛苦了,就应该立刻结束。外婆还说——蔓蔓啊,爱的太深的人,往往难善终。以前不太懂,可今天,沈蔓晓得了。是她奢望太大,难受也是应该的。这个结果,沈蔓不是没有料到。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一个人就算失忆,也不可能对一个人平白无故的不信任,无论怎么证明,解释,那个人都不相信。甚至,沈知遇看她的眼神,不如他对别的陌生女人那般。唯有对沈蔓,沈知遇眼中有一丝反感。沈蔓不是看不到。忽然,她就动摇了以前的认知。动摇了以前,沈知遇真心爱着她的可能。因为今天,她遇到了梁卿。那个眼底有着跟她一样泪痣的成熟女人。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就像沈知遇看梁卿,他眼里有太深的感情,很深刻,很放松,也很专注温柔,仿佛他眼中只有那一个人的存在。那种表现和眼神——绝对不会是假的,也不会是装的。沈蔓再迟钝,她也不是傻子。怎么来就怎么走,沈蔓不再多说一句,拿了包抓身离开,没走几步,沈知遇叫住她——“沈蔓——”终于不是沈小姐了,没那么刺耳。沈蔓慢慢会回过身,“沈先生。”她声音不起不伏,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很平淡的问一句:“还有事?你说吧。”沈知遇一双淡漠清冷的眸盯着沈蔓的表情。他不紧不慢道:“说说,你如何处理?”沈蔓沉默好几秒。稍后,她开口:“你不是不相信吗?”沈知遇没接话。沈蔓等了一会儿,没得到答案,心里说不出是更失望还是自嘲,她僵着一双腿站着,脚趾都有些麻木。“沈先生。”她不再叫他知遇,免得自取其辱。沈蔓微涩说:“处理的意思,就是孩子我会打掉,不会影响到你,也不会拿这个孩子威胁用来胁迫你做一些事。”至少,不会强迫他娶她。沈知遇那样的家庭,沈蔓还是心里有数的。她不会嫁的进去。就算换以前沈知遇没失忆,也未必能有结果。说要这些,沈蔓觉得自己表达的够清楚。她不是个墨迹性子的人。就算她不想放弃,能等,可她的肚子等不了。不管怎么样,再艰难。她都是要做决定的。沈蔓笑了一下,笑容未达眼底,带着一些落寞和释怀,她轻轻的笑:“沈先生啊。”“忘了就忘了吧。不怪你。”“如果要怪,我只怪那场车祸,怪那些设计你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是他们,毁了你,也毁了我爱的人。”毁了她的沈先生。沈蔓眼眶不自觉发热,“没关系,忘了就忘了吧,要真想不起来就算了,只证明,你没有爱过我或者没那么深的爱我。”沈蔓止住想流泪的冲动。她抬手随便在眼睛一抹,若无其事的护口气。然后,几步走到沈知遇面前。看着沈知遇那双不记得她,眼睛里也已经没有她的清冷双眼,沈蔓好难过啊,好想哭,好想撕心裂肺的哭一场。她真的快要快要装不下去了。沈蔓强撑着笑,留一个体面,“我叫沈蔓,沈知遇的沈,蔓草的蔓。”“蔓草是一根野草,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沈知遇,沈先生,再见。”沈知遇。我的沈先生,再见了,就这样吧。说完,沈蔓离开了。她脚步很快,生怕下一秒情绪崩溃。进到电梯里,沈蔓才发现腿软的不行,低头揉膝盖的那一刹那,显些眼泪掉下来。沈蔓没让自己哭。万一电梯里有监控,别人看到会很丢人的。沈蔓再失控,也不会在外头,让自己成为别人饭后闲聊的笑话。回到家,沈蔓就把自己关屋里。手机也关了机,一晚上没出来。到七点半,出来上厕所,由于心情不好,实在没有胃口吃饭,顺便去厨房泡了一杯牛奶。陆枝枝今天又加晚班没回来,沈蔓端着牛奶杯,一个人坐客厅沙发发呆。怎么看都空落落的,失了魂一样。直到牛奶变凉。很久后,沈蔓叹口气。起身去厨房,把那杯冷却的牛奶倒掉了。————***沈知遇晚上有场临时退不掉的应酬,结束后差不多都十点了。王雅也一同喝了酒,两人都不便开车,找了代驾。沈知遇酒喝的不太多。虽然他身体情况不适合饮酒,可今晚来的都是一些特别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着也得给几分薄面,这是推脱不掉的。车里很暗,沈知遇坐在后排。男人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两条深色西装裤包裹着的大长腿踩着车毯,他从上车后就没说过一句话,揉着眼尾。王雅拧开保温杯盖子。她朝后伸手,“沈总,有没有胃不舒服,喝点柠檬蜂蜜水吧。”沈知遇:“不用。”王雅看一眼沈知遇,不再多说什么,默默把杯盖合上,坐回副驾驶。没一会儿,王雅手机来了微信。是儿子,问妈妈什么时候回家。王雅脸上这才退掉精练显露一丝温软的母爱。王雅正发着短信,忽然听到沈知遇声音。“去查一下沈蔓情况,明天告诉我结果。”王雅一时没听清。“沈总,我刚走神,您再说一遍吧。”沈知遇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听到沈蔓,王雅微微惊讶,不过心里了然。“好。”她办事效率高,在沈知遇交代完便就开始立马查了,不过不确定,沈总是想要哪方面的情况。没多久,沈知遇又出声。因喝酒缘故,男人的声音低沉清淡。“如果沈蔓去医院,第一时间通知我。”接下来,沈知遇又补充一句。“记住,她的名字叫沈蔓。”“沈知遇的沈,蔓草的蔓,别查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