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欢喜共余生

  叶喜欢十一岁那年,李乔已然看透她稚嫩的心思,残忍地要她放弃,只是,她如何才能放弃那夜的拉普兰德,辽阔的冰原,瑰丽的极光,都已成了梦魇,伴随着他的容颜,深深镌刻在她心底。   他说:“我会照顾你,喜欢,像一个父亲一样,仅此而已。”   是该恨他的,恨他走进她生命的*初,以那样温柔那样深情的样子,轻而易举地就蛊惑了她稚嫩懵懂的心;恨他此后的种种宠溺种种呵护,再无别人可以取代;恨他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拒于心门之外,想方设法地逃避她的感情。   她是恨他的。   可却始终无法放弃。   “喜欢,我老了是不是”他笑,“你一直都这么年轻,这么美好。”   她摇头,不说话。   你从未失去我,又怎知我到底有多美好我只知道,从我遇见你的那天起,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靠近你。   所以,请不要怕,不要逃避,不要推开我。   若说要偿还我这多年的满腔孤勇,就请用你余生,予我所有可能的欢喜。

作家 景行 分類 出版小说 | 15萬字 | 53章
第四十五章 你等我
“是男是女?”喜欢好奇地盯着齐雅圆滚滚的肚子。
“男孩。”齐雅微笑,向来冷艳的脸上分外柔和,有一种为人母的喜悦。
喜欢嘿嘿一笑,棕眸闪着淘气的光芒,“那宝宝以后叫齐京外公还是爸爸?”
“叶喜欢。”齐雅无奈地咬牙佯怒,“你寻我开心是不是?”
“不敢不敢!惹孕妇生气最不道德了,”她连忙赔笑,又有点头疼地皱眉,“说起来,生孩子很麻烦吧,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孩子。”
“李乔年纪也不小了,你不成全一下他?”齐雅挑眉,语带调侃。
“我才十九岁好不好?”喜欢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生个小孩出来做什么?和她一起抢零食,抢玩具,抢动画片看还是抢她老公?
“没准你现在已经有了也说不定。”齐雅扫了一眼她的肚子,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啊?”小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肚子,喜欢脸都白了――好像前晚他是没做什么防护措施!
这下死定了!臭李乔――她冷汗都冒了出来。
“你不要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好不好?”齐雅哭笑不得。
“啊――”喜欢几乎抓乱了一头蓬松的棕发,“都怪他,对我用强的……要做就做啦……都不注意……”
用强的?新闻哦――齐雅听着她困扰地嘟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听说李乔大学里拿过柔道冠军。”
“真的?”她怎么不知道?喜欢瞪眼,懊恼地叹气,“怪不得在床上被他制得死死的。”
小孩果然是好骗啊,齐雅的唇角忍不住弯起――就这些“惊人”内幕,足以日后用来要挟李大总裁了。
手机铃响,喜欢接起,慵懒的男声从那头传来:“做什么呢?”
“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她正愁无处泄火呢。
“感觉你在骂我。”
“啊?哪……有?”声音顿时结巴――他要不要猜得这么准?
“没有的话,心虚什么?”低沉而愉悦的笑声轻扬,她几乎可以想象那双凤眸里狐狸般的笑意。
“你才心虚呢,昨天早上要我等你回来,结果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怎么,想我了?”他笑,然后诚恳地致歉,“对不起,最近真的很忙。”
他语气里淡淡的疲倦让她心头一软,顿时什么气都消了。
“中午找一家你最喜欢的餐厅等我,请你吃饭赔罪可好?”
“好。”她乖乖地回答,声音柔情似水。
“我可不可以再要一份鹅肝寿司?”喜欢抬头,满脸期待地望着对面的男人。
“不可以。”李乔故意说着反话,将自己盘中剩下的那个给她,又抬手招来服务生。
“我爱死你了。”喜欢朝他抛了个媚眼。
“拜托你调情的时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好不好?腮帮子鼓得跟娃娃鱼一样,破坏美感。”李乔一脸平静,优雅地淡淡回应。
“你才娃娃鱼嘞!”娃娃鱼长得很丑很奇怪的好不好?他那是什么狗屁审美观?
“Jonathan――”一道娇柔的女声忽然插入他们之间的谈话。
两人同时抬起头,却是一个高挑的清丽女子,脂粉未施,眸子里有隐忍的泪水。
“你救救我们的儿子好不好?他正在医院里,医生说现在只能动手术……我不是要钱,我只是希望你去看看他……”
“‘我们’的儿子?我凭什么相信你?”冷凝的凤眸看着她,李乔不疾不徐地开口,神色平静。
喜欢亦是没什么表情,低着头径自对付新上的那盘寿司。她太过安静,以至于李乔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李老先生已经去了医院,你要真不信可以做亲子鉴定――”那女人脸色苍白地咬牙,强忍住泪水。
李乔拿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放了下去,拿起餐巾擦了下嘴。
“你吃饱了?”喜欢终于抬起头看他,棕眸幽暗。
“哪家医院?”他没有答话,站起身问。
女人似是怯怯地看了喜欢一眼,慢慢转过身往外走。
“你去哪里?”他举步的那刻,喜欢猛地丢下手中的刀叉,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等我。”薄唇缓缓吐出三个字,他走向门口,没有回头。
“停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突然开口。
“怎么,这里也有医院?”李乔望了一下四周偏僻荒凉的环境,冷笑出声。
“你少装了。”一把手枪抵上他的胸口,“下车。”
“也是,论你的姿色,还没资格做我的情人。”俊颜上微笑迷人,吐着伤人的话语,凤眸冷如寒星,“他人呢?”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女人和他交换了位置,他的双眼被蒙上一层黑布,他努力感觉着车的走向。
大概半小时后,他被人从车里拉了出去,重获光明的那刻,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阴暗的房间,又冷又潮,像是废弃的仓库。
眉心微微蹙起――这种地方,以“他”的身体和年纪,能待吗?
“李先生,幸会。”浑厚的声音响起,裴允诚走到他面前阴沉一笑。
“哥,怎么只抓了他,叶听风呢?”裴允珍站在兄长身后,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裴小姐,叶听风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李乔噙着笑,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裴允珍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抚上右脸那道狰狞的伤疤,咬牙切齿地望着他,“他毁了我的脸,还有齐雅那个贱人――”
“你知道上一个在叶听风面前骂冷欢的人现在在哪儿吗?”李乔淡淡地望着她,“是何非,已经在地下躺了多少年了,所以齐雅先伤了你的脸,算是给你台阶下了。”
作为同父异母的姐妹,齐雅已经仁至义尽,这女人居然还不知死活地在这里乱吠。
“你给我住嘴!”裴允诚喝住正要发疯的妹妹,朝李乔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让你见笑了。”
“他在哪儿?”李乔冷冷抬眼,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把人带过来。”裴允诚沉声吩咐左右,朝李乔别有用意地一笑,“真是父子情深哪,李先生果然孝顺,这么关心自己父亲的安危。”
“裴先生怕是没有调查清楚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到底如何吧,”李乔目带嘲讽,脸上的笑意仍是轻淡的,“你觉得我真是为了他过来的?”
这时裴允诚的手下带着一个人走过来,正是李荣生,他刚好听见了李乔的那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表情复杂地望着他。
他看起来状况还好,只是素来坚毅硬朗的眉宇间有清晰可见的疲倦与狼狈,李乔只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裴允诚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巡回,眸光微微一闪,“李先生这话糊弄别人还行,骗我就算了。”
“裴先生,你有时做事是否会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英雄无用武之地?”
李乔凤眸慵懒地望着他,语带讽刺――裴浩只给了自己儿子一半不到的权力,他裴允诚做事总是处处吃鳖,受尽压力,早就希望彻底坐上他老头的位置。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喽?”满室的沉默里,李乔慢条斯理地说出自己的判断,“不过你比我幸福,至少你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像我,从小就被逼着放弃很多真心想要的东西,在一条自己并不想走的路上越走越远,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可即使这样,也不能让人觉得满意。”
裴允诚眼神戒备地望着他,辨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
“我说这些,你也许不信,”李乔静静地瞥了他一眼,黑眸晦暗不明,“你是无法体会我的心情的――对于一个目睹自己母亲被父亲逼走的七岁小孩而言,我自小只知道,心中如果有怨恨,压下来;有不满,压下来;有对亲情的期盼,压下来;有梦想,压下来。那些最渴望的事情,只能全都被牢牢地锁在心里。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离掌控我生活的那个人,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我足够强大的时候告诉他我曾经有多恨他。”
“李乔……”李荣生脸色苍白地望着自己的儿子,一时间,难以置信,震惊、懊恼、伤痛……种种情绪在双眸中尽数流露。
然而李乔却似没看见他的反应,姿态闲适地望着裴允诚,表情风轻云淡。
后者凝视他片刻,忽而阴恻一笑,“要是你真的不担心他的死活,怎么会连保镖都不带,孤身而来?”
“我想知道你到底藏在哪里,”李乔冷然出声,眼神锋利,“你很清楚我们一直在找你,既然你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我何必浪费?更何况,少了一个我,叶听风和齐京还在,他们迟早会找过来。至于我和我父亲,你不可能把我们两个都留在这里,否则还有谁能去阻止华夏收购你的公司?”
裴允诚顿时脸色一变――李乔的话,句句切中要害。
“果然是个厉害角色,”裴允诚皮笑肉不笑,“怪不得叶听风选你做继承人。”
“既然大家都翻了底牌,那么也不必再绕弯子,你现在放了他,他回去自然会宣布退出收购案。”李乔气定神闲地一笑,仿佛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放他走,让我留下来。”李荣生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留下来有什么用?”李乔突然不耐烦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冷冷望着他,“人家都不确定我走了会不会回来赎你。”
“李老先生我自然会放,只不过不是现在,”裴允诚眼神狡诈地看向李乔,“离收购发布会还有三小时,这么早放他回去,谁知道你们会玩什么花样反扑过来?放心,我保证他不会迟到就是,到时候就要麻烦李老先生点数一下家产来赎你了。”
李乔不语,表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微微一沉。
这个裴允诚,比他想象中要精明,他是笃定了现在还没人知道是他掳走了他们父子。
脑海中浮现出喜欢刚才僵硬的表情,他的忧虑更深了些――这丫头,怕是吃醋都来不及了,很难看出事情的蹊跷。
一时间,思绪交杂,他努力敛住心神,想找出万全之策。
外头突然传来几声闷响,他一怔――那是?
裴允诚猛地站了起来,他的一群手下也神情紧张地进入戒备状态。
“你耍我?”
他表情狰狞起来,正要举枪逼向李乔,一个红色的亮点突然出现在他的眉心,他顿时僵在原地。
“你最好别动哦,”轻柔的女声挟着笑意传来,“要不有人会失手的,是不是――齐大叔?”
天窗上托着狙击枪的黑衣男子依旧是一贯的冷酷神色,没有答话。
并不大的库房里,忽然间涌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高大男子,将房间里原有的人团团围住。
“喜欢?”李乔望着一群黑色中那点娇艳的粉红,俊逸的脸上浮现一丝惊讶的笑意。
“他们居然绑你!”她气愤地冲了过来,恼恨地解着他手上的绳索――王八蛋,还有擦伤!这可是给她弹琴的手!
“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棕眸慌乱而仔细地检查着他,小脸上满是焦急,反而没有了刚才那谈笑风生的样子。
“没事。”他捉住她的手,紧紧地握住,熟悉的馨香扑入呼吸,他心口居然微酸,这一刻,他才发现他有多眷恋她在身旁的美好。
抬起头,他看见李荣生也已被松了绑,站在那里望着他欲言又止。
记忆中,他一直是冷硬独裁的父亲形象,难得看见他踌躇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李乔看着他淡淡出声:“有什么事回去再谈吧。”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对他产生了多大的冲击,只是,那确实是他一直想说的心里话。
经过齐京身边时,李乔停住脚步,“今天多谢了,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齐京与裴浩是血海深仇,如今有儿子在手里,老子的命就不长了。
“你怎么会带他们找到这里?”坐在车里,李乔拥佳人在怀,轻柔地把玩她纤细的手指。
他真的是好奇,她是怎么发现事情不对劲的?
“你真想知道?”喜欢贼兮兮地笑。
“说来听听,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李乔的凤眸中满溢宠溺的笑意,他俯首轻吻她的额头。
“我一直很聪明好不好?”什么话嘛,小瞧她,“问题出在那个女的身上。”
“哦?烦请开解。”他挑眉――其实那女人的演技还是不错的。
“你的花名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号人物。”喜欢一脸笃定。
“你怎么知道?”李乔有些惊讶,他接触过且彼此有故事的那些女人,无论长篇短篇,有些连他自己也记不大清了。
“不想说。”她的表情忽然有些为难。
“叶、喜、欢。”他轻轻唤她名字,温热的呼吸威胁地拂过她的耳畔,引得她不由一颤。
“我把你所有交往过的女人都登记在一个本子里,每个人都有档案,比如照片、学历、三围……”在他不可思议的瞪视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整理那些做什么?”他简直服了这个活宝了!世上幸好只有如此一个让他“惊为天人”的叶喜欢。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也顺便摸清你的喜好和品位――”她讪讪地解释,“所以没事总那么翻翻,上面的女人就都记住了嘛。”
为何他有种要晕倒的冲动?李乔哭笑不得地望着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千头万绪,只变成一声叹息。
“所以,你吃醋的样子,也只是演戏,来配合我?”
“嗯。”
“然后我一走,你就通知了你爸和齐京?”
“嗯。”
“重点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大小姐,”扑闪的大眼望着他,她脸颊微红,“我想为你分担一些……你说过,你需要我。”
――喜欢……我需要你。
她清楚地记得那晚他在她耳边无比柔情的一句,那么脆弱,那么无奈,那么……寂寞。
他大掌轻轻地托起她因为羞窘而低垂的脸,动作温柔得让她的心都不禁颤抖,她悄然抬眼,眼前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满载着足以溺毙她的深情。
“你――”她的声音被吞入他灼热的呼吸里,他环住她,几乎以弄痛的力道紧紧地拥她在怀,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
――你说过,你需要我。
轻柔的一声,如同一记咒语,驱散了这么多年萦绕在他心头的阴影。
酸热猛然冲上眼眶――他何其幸运,能拥有这样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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