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辰仰起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来看个朋友。” 裴子墨狐疑地打量她。 丁辰故作轻松道:你呢,你在医院做什么?” 裴子墨扯了扯领带,于筝还没出院,帮她拿点药。” 丁辰点点头,你忙吧。”再无其他话。 裴子墨神色不免微微一黯,继而自嘲地笑笑。 等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拐角处,丁辰长长叹了口气。神情忧郁,唇角勾起一丝讽笑,到底还是不能完全释怀,尤其是听到他在为另一个女人服务的时候。 她又休息了片刻,才起身打算回家。走到门口,感觉有点喘,她又站定,靠在墙上。不觉感叹,如今不中用了,特别容易累,以前那个生龙活虎的丁辰哪里去了。 两名年纪不大的护士闲着无聊,偷偷八卦医院英俊帅气的男医生。 一个说:内科的施医生是我们HS医院第一美男子,就像画里走出来的。” 另一个说:切,施医生那叫yīn柔,我可不喜欢。我比较中意眼科的储医生那一类型,雕像般深刻俊朗的五官。” 讨论了半天,最后一致认定:论五官谁都比不上脑神经外科的沈医生,可惜太冷淡,那种孤傲的气质,让人不敢接近。” 脑神经外科的沈医生,不就是沈奕尘么,形容还挺贴切的,丁辰配合地一笑。她保证不是她想偷听,但站的位置太好,不听也不行。 嘘,沈医生过来了。” 两名小护士忙正襟站立好,一个匆忙整理头发,另一个掏出小镜子察看妆容,然后摆出最为灿烂的笑容,沈医生好。” 嗯。”沈奕尘只是淡淡点头,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丁辰笑得没心没肺,果然和裴子墨是泾渭分明的两类人。 如果是裴子墨,大概会眉目含笑,把每个人笑得chūn心dàng漾,爱心泛滥。 而沈奕尘同他形成剧烈反差,冰冷的气息直觉让人想逃离。 丁辰不由地一阵黯然,为何又想起了裴子墨。 护士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他要是能对我笑一笑该多好啊。” 另一位也是chūn心萌动:折寿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丁辰忽然觉得有点理解沈奕尘了,板着张脸都能搅乱一池chūn水,何况温润皎洁的笑容,太惹人遐思。 咦,他怎么又折回来了?” 难道是为了我们?” 丁辰心中一动,抬头正好迎上沈奕尘沉静如水的眼眸。 你怎么又在医院?”他蹙起眉头。 哪怕是皱眉,依旧好看的炫目,丁辰心想。她笑容恰到好处,呵呵,这没办法,人吃五谷杂粮,总会有生病的时候。” 你哪里不舒服?” 丁辰只是呵呵gān笑。 旁边的小护士怕是纳闷极了,头一次见沈医生抓着人问话。 沈奕尘不愿让人看戏,你现在回去么?我正好下班了,送你一程。” 丁辰却也不想麻烦他人,不用了,我打车很方便。” 下班高峰你哪里打得到车,”沈奕尘不紧不慢地说出事实。 丁辰不知所措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怀孕后就没再开车,而挤公jiāo回去显然又是不现实的,她想了想,谢谢。” 两人在小护士惊诧的目光中离开,偶然回头,还能看到她俩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丁辰淡笑,坐上车后,没话找话,你在医院很受欢迎。” 那又怎样?”沈奕尘定定地看她。 丁辰哑然,是啊,这丝毫不关她事。 沈奕尘神态如常,你不急着回家的话,”他顿了顿,让我把欠你的那顿饭还了吧,否则我总内心不安。” 什么饭?”丁辰愣愣地道。 沈奕尘无奈,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哦哦,”丁辰笑了,总听人说生个孩子要笨三年,她还没生,就已迟钝成这样。好啊,我正愁晚上没地方吃饭呢。 沈奕尘如释重负,能约到丁辰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喜欢吃什么?”沈奕尘不善揣摩女人的心思,本想直接做主的,但感觉这样不太礼貌,故有此一问。 其实他不了解女人大多是拿不定主意的主,果不其然,丁辰缓缓吐出两字:随便。” 沈奕尘微一沉吟,川菜?” 丁辰从前并不嗜辣,但怀孕以后不知怎的口味全变了,一听,双眼发亮,可想到医生的嘱咐,苦着脸说:还是换清淡些的。” 那本帮菜?” 太甜。”丁辰不假思索道。 沈奕尘又提了几次建议都被丁辰否决。但他不焦不躁,不疾不徐地问:再仔细想想,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路远点也没关系。” 换做是裴子墨大概会不耐烦的吧,丁辰垂眸,唇角略扬,不知不觉她又拿裴子墨做了次比较。还是喝粥吧,”她说,她想起叶紫每晚带给她的宵夜,她厨艺不高,便换着花样给她熬粥喝。右拐就有一家cháo汕砂锅粥店,味道还不错。” 沈奕尘闲适笑道:你不用替我省。” 丁辰笑而不答,她并没有刻意省钱,只想善待自己。 一大锅热乎乎的排骨粥端上来,配上慡口的小菜,丁辰吃得极欢畅。 沈奕尘沉沉地笑,没看出来你人娇小玲珑,胃口这么好。”他展眉一笑,暖若chūn风。 是谁说他不常笑的,至少丁辰每次遇见他,都能收获他或淡泊或舒心或真切的笑容。丁辰回以璀然一笑,牙好胃口就好。”她不顾着自己也会顾着腹中胎儿,这孩子又特别懂事,从来不折腾她。 沈奕尘心情颇好,就着她暖人的笑意,也能消灭掉几大碗粥。 分完最后一碗粥,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从来没吃那么撑过。”沈奕尘黑亮的眸子渗出丝丝笑。 丁辰深以为然地点头,做医生的都是重视养身的吧,提倡只吃七分饱。” 那也未必,”沈奕尘淡淡道。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也要看和谁一起吃。 丁辰刚要答话,手机剧烈的震动,一看是母亲的号码,她下意识地弯唇,妈,什么事?” 辰辰,你在哪?” 在外面吃饭。” 在哪里吃饭?” 丁辰一怔,母亲很少会问得那么详细。她只犹豫了下,还是报了地址。 哦,这地方我认识,你别走开,我和你爸爸马上过来。” 丁辰来不及阻止,母亲已挂上电话。她有不好的预感,嘴角微微沉了下来。 怎么了?”沈奕尘细细观察她的神色。 丁辰回过神,我爸妈要过来,我看……”赶人走的话,她说不出口。 沈奕尘自觉光明磊落,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立马走人,可放老人家的鸽子,丁辰胆还没那么大。 这么一耽误,丁辰的父母以及丁小娅已出现在店门口。 姐在那里。”丁小娅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丁辰。 丁辰只得无奈地招招手,纸包不住火,她和裴子墨离婚的事看来再瞒不下去。 丁辰的父母脸色并不好看,尤其是看到沈奕尘的时候。 丁父目光如炬,微带凉意,轻哼了声。 这是沈奕尘,在HS医院工作,”丁辰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父母和堂妹。” 沈奕尘温文尔雅道:伯父伯母好。” 丁父毫不理会,丁母还算有人情味微微颔首示意。 丁小娅睁圆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奕尘猛瞧。姐夫裴子墨俊朗、向晖稳重、沈皓帅气,但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男人。 沈奕尘有些尴尬,他实在不晓得初次见面怎么就得罪了丁辰的父母。 气氛凝滞住,丁辰轻咳几声。 丁父实在忍不住,轻蔑道:沈先生看来斯文儒雅,也是有高学历的人,就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不妥么?” 沈奕尘摸不着头脑,不知伯父指的是什么。” 丁父毫不客气地道:介入别人的家庭。” 丁辰脸色都变了。 看来伯父有所误会,”沈奕尘眼底仍漾着浅浅笑意。 丁辰把他往外一推,你先走,我来解释。” 沈奕尘定住身形,目光锁定她。 丁辰哀求道,走吧。”这个时候多说多错,何况丁辰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家事。 沈奕尘声音平稳无波澜,伯父伯母,我先走了。” 丁父是个直性子,沈奕尘尚没走远,他便冷冷地道:毫无担当的男人,不知你看上他哪一点。” 丁辰简直哭笑不得,爸你在说什么啊。” 丁母一扯她的衣袖,你和子墨离婚,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人人皆有八卦之心,周围几桌人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丁辰心头隐约火起,她把声音控制的很好,我们出去再说。”她先一步离开粥馆,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便给她定了罪,任谁都不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