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方熙年通完电话后,白起以飞速就转发了自己的微博,说什么为了对女友粉负责,要放弃追求Herra了。粉丝们雀跃欢呼的同时,也纷纷猜测白起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威胁?要不然就是被Herra拒绝了?大神怕丢脸,所以才来这么一出。于是热搜又挂了一天。就在吃瓜群众以为这则八卦马上就会无疾而终的时候,第二天一大早RM娱乐的官方账号居然也加入了派瓜行列。RM娱乐转发了禹州的微博,表明孩子小,还不懂“喜欢”为何物,单纯的欣赏女神而已,根本没有非分之想,某些人不要有危机感。新闻一发,整个微博都热闹了。“非分之想”“危机感”两个词语就很灵魂了。是什么人物惦记女神大吃飞醋呀?这阵仗搞得也太大了吧,RM娱乐这么大的招牌都跳出来表示惹不起了。一个女拳手,头一次出圈就爆料这么大的绯闻,多少惹了点反感。惯性黑粉自然就去搜罗了不少十安的新闻。但在国内几乎没有什么知名度的十安最多的就是参加比赛时的视频和获奖的新闻,唯一的黑历史就是在墨西哥退赛那事了。自认为抓住把柄的键盘侠们开始攻击这件事,还有人考古找到了当时发布会的视频,站在那个被赶出会场的记者角度指责Herra目中无人。方熙年刚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正在赶往另一场会。路上,方熙年摘掉了眼镜,满脸疲倦地揉着眉心,刚没休息一会儿,助理就小声地提醒他看热搜。方熙年重新戴上眼镜翻平板,越往下看,眉头越紧,“发布会的事情,你没处理?”“处理过了,视频本来删的差不多了,这些应该是从那个记者手里拿到的。”方熙年的脸一沉:“那你就去让他闭嘴。”“明白。”小陈赶紧点头,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支支吾吾地又指了指热搜下面的新话题,“您再看看新上榜的热搜,事情好像有逆转。”方熙年低头看去。重新被顶上热搜的一张Herra孤零零守在手术室外的照片。看照片的角度,应该是医院的某个工作人员偷偷拍摄的,她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低着头双手合十地祷告着什么。大家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只是一张侧影足以惊艳众人。方熙年的目光短暂地在照片上停留了一下,便点开了下面的评论。“这张照片,我慕了,她怎么连难过都那么好看。”“只有我很好奇她为什么在医院吗?”“外网有消息说她身受重伤不能再打比赛了,不会是真的吧?”“我听国外的朋友说起过Herra的父亲就是曾经大名鼎鼎的‘唐三冠’,脑洞一下,进手术室的该不会是她爸吧?”就在大家纷纷猜测Herra因何事出现在医院时,一名医院工作人员忽然出现,从侧面证实了唐三金在进行植物人手术的消息。一时间,网上爆黑料的声音也小了许多。事情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方熙年心里却隐约感到一阵烦闷。其实之前总见她在医院,已经猜到了些许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没有去深究有诸多原因,比如她或许会亲自跟他说?骄傲的他,给自己找了无数的借口不去关心她。但这些事,最终还是通过网络新闻传入了他耳中。方熙年讽刺地笑了一下,低头按了按眉心。陈鸿宇以为他还在担心黑粉的事情,谨慎问道:“网上这边还需要去处理删帖吗?公关部那边处理起来应该不麻烦。”方熙年漠然地扫了他一眼。陈鸿宇被他忽然的寒意看得莫名其妙,一脸无辜。“知道了,我这就继续让公关部去处理。”方熙年冷沉着一张脸,从喉腔里应了声。车内空气僵硬,没有人再敢说话了,陈鸿宇拿出手机正想打电话。“今天的会推迟到明天。”方熙年忽然出声。陈鸿宇奇怪地看他。方熙年抬眸,目光看向远方,坚毅道:“现在去医院。”-唐三金进手术室有已经四个小时了,半点风声都没有。王保罗和丽莎也是从网上看到消息赶来的。一见到人,王保罗风一样冲在了十安面前:“唐十安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大的事还瞒着我们。”丽莎赶紧安抚他,“保罗你小声点,吓着人了。”王保罗心里没有舒服多少,脸色十分难看,“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十安被他一吼,半晌才反应过来,心里的担心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回他:“我哪是那么记仇的人。”王保罗低着头,打量着她眼里的真假。她便大大方方地让王保罗看。僵持许久,王保罗终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以后这种事情不要瞒着我了。”十安表情有点不自然,“小场面而已。倒也不用让你们也跟着我受罪。”“你这是把我们当外人。”王保罗板起了脸。十安一时语噻。王保罗见她脸色苍白,也没有为难的意思,叹了口气问她:“吃饭了吗?”十安注意到他严厉的目光,只好乖乖地摇头,“还没有。我想吃佛跳墙,别的什么也吃不下。”王保罗看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十安挠了挠头,一脸的欠揍:“四方餐厅的佛跳墙真的不错。”王保罗无语哽咽,还是掉头出了医院。两口子转身一走,十安立刻靠着墙,长长地泄了口气。她确实吃不下,但也不想让王保罗守在这里,如果手术失败,他应该比她还愧疚吧?支开他,自己心里也会舒服一些。-然而,并没有舒服多少,手术室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陆续有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护士疾风一样跑过,又匆匆进了手术室。十安眼看着护士们跑来跑去的样子,再也无法淡定,随手就抓了个人问,“是不是出事了?”来人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语气焦急但还是说着安抚的话,“我们正在全力抢救。家属请放心。”十安的脑子宕机一样懵圈了,想要继续问,但那人已经匆匆走掉了。不敢耽误医生工作,她只能耐着性子反复地坐下,再站起来。又等了大半个钟头过去,手术室里再没有别的消息传来,她的心也终于一沉再沉,直接沉入了谷底。完全不记得等了多久,她只记得自己累了,完全没力气再站起来了,只能垂着头向上帝做着无用的祷告。眼前忽然出现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护士说你一直在外面守着,还没吃东西吧。”季怀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了手术服,看着她:“喝点热的胃会舒服点,不然待会也吃不下佛跳墙。”十安看他一眼,接过牛奶抿了一口。热流划过肠胃,总算让她的情绪平复了些,她才用谨慎地力气抬头去看他。语气尽量轻松,“你怎么出来了,手术快结束了?”季怀新摇摇头,“应该还要一会儿,有点难度。我跟老师换班。”“哦。”十安捏着杯子,烫热的掌心冒出了一丝汗,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出了口,“还顺利吗?刚刚听说在抢救。”季怀新站在她面前,视线一直落在她垂下的脑袋上。莫名觉得这个毛茸茸的脑袋很心酸,他伸手,想揉一揉,但正巧她抬起头来,一眼水汪汪的看着他。他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改为拍她的肩。“不就是个手术,这就怕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十安什么没经历过?但她确实害怕了。“如果躺在里面的人是我自己,我才不怕。”“既然如此,那你也应该很清楚,唐先生他可能早就做好了准备了。”十安意外地看他一眼。她当然知道,唐三金早在很久以前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所以,他才会那么干脆的答应离婚,才会亲手送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徒弟,才会那么严厉的要求她成为拳击手,哪怕明知道她不愿意。可是,他做好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就可以了吗?她有些固执道:“我还没准备好。他如果走了,我就没亲人了。”听着她小小的声音,季怀新第一次后悔自己说出口的话。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决定,伸手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中,动作从未如此轻柔过,掌心拍了拍她的背。说不来安慰的话,两个人都沉默了,静悄悄地,感受着难得的温暖。-她没有推开那个医生。方熙年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它意外地颤抖了一下。他忽然止住脚步,对身后的陈鸿宇轻声道,“你先回去吧。”陈鸿宇原本想说什么,但抬头看到手术室门口相拥的两人,也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陈鸿宇走后,方熙年退了两步,将整个人退到了长廊的角落,没人能发现他的地方,安静地靠墙站了一会儿。他将空间留给他们。理智让他很清楚的意识到,现在不是他应该发火的时候,他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大约等了一刻钟,再抬头时,季怀新已经走了。他才轻声走到她身边,靠着坐了下来。十安应该是很累了,一直低着头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是没力气再应付一个送上关怀的人了。方熙年也没有出声,安静地坐着。很久以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她才有所动静,箭步冲了上去。“手术很顺利。”十安终于松了口气,急切到差点与语无伦次:“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主刀医生看她一眼,解释道:“病人暂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我们虽然通过手术切除了他脑袋里压迫神经的血块,但同时我们也发现,他的身体机能也有可能习惯了脑死……”“我应该做点什么?”她已经不想听接下来的话,只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多放一些患者喜欢的或者想听的东西,或许能尽快唤起他的意志力。”十安泄气地往回退了两步,医生的话很委婉,但她还是听出潜台词。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但最不好的结果还是发生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的唐三金还有活下去的意志力吗?这些,他们谁都不知道。只有十安清楚的知道,唐三金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她清楚的记得,他在发病前那段煎熬的日子。脑损伤的后遗症让他出现了幻觉,甚至有了暴力倾向,位了不会误伤十安,他不得不将自己关起来,一遍又一遍地用头撞击墙面自残式地压抑那钻心的痛。他那样的大老粗,如果不是疼到折磨,怎么可能会轻言放弃生命?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吧。他怎么可能想要活下来,怎么可能听得到外界呼唤他的声音?“他不会想醒来的。”她说得悲观,一堵温热的墙抵住了她持续后退的脚步。方熙年双手揽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怯弱。“谢谢医生,我们会想办法的。”他替她向医生道了谢,这般温柔地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医护人员推着手术车经过,要回到病房去。十安没有动,她甚至没有力气起身追上去看看唐三金。沉默良久,方熙年叹了口气,“去看看吧。还有希望。”还有希望?十安扭头看着方熙年,“什么希望?”“这个世上,你是他唯一牵挂的人了。”生怕她钻牛角尖,他没有放弃说服她:“只要你肯说,他怎么舍得离开?”十安的脑子忽然就清醒了。他说的对,还有希望的,唐三金怎么敢不经过她的允许就悄悄死掉了?她猛地抹了一把脸,终于又是那个记忆中的唐十安的样子了。“好,我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