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陈鸿宇来通知大移步去对面的餐厅吃饭。十安早就饿了。她摸着肚子,一早做好了预备冲的姿势,准备成为第一个冲到餐厅,做第一个拿起筷子的人。“你跟我们一起。”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十安的背脊一僵,预备的架势不情愿地收了回去,一回头就见方熙年带着笑意的目光正从她跃跃欲试的脚上掠过。他没多停留,转而又看向何洛,“去四方餐厅吃吧。节目录制期间可能要麻烦生姨给Herra配营养餐,得让她去眼熟一下。”这话,怎么听着感觉怪怪的?十安摸了摸脖子,莫名有一种自己被当工具人使的错觉。果不其然何洛僵了一下,飞快地看了十安一眼,再看方熙年时,尴尬一瞬即逝脸上继续保持着微笑:“好啊,既然是你请求的,她应该不会拒绝……”“你倒是很上心。”方映南不嫌事大地调笑,“不愧是Herra,我怎么不见你对其他人也这么好,还要亲自去求生姨。”方熙年不置可否,笑道:“Herra是俱乐部的王牌,我身为负责人自然上心。”十安皮笑肉不笑,没接茬。她越来越怀疑方熙年是故意惹这一出的。就为了让何洛看他对她多好?说起来,还挺幼稚的。方熙年没再继续营养餐的话题,侧身看向十安,朝她伸出手:“走吧,你坐我的车。”十安没握那伸出来的手,她只是侧身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回答:“行吧,给你一个做司机的机会。”方熙年见她狂妄自大,不知觉地又笑了笑。他也不觉得尴尬,收起手,又看了王保罗一眼,“王先生自己有开车来吧?你先走?”这么快就赶人,几个意思?王保罗被他整笑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二话不多说,点头道:“成,我家十安就交给你了。”他与方熙年错身而过,没发现在话音落下时,方熙年微微蹙起的眉头。-十安认识到自己是工具人后,倒也没心情低落,毕竟听他们的意思,这个四方餐厅一定是什么好吃的地方。毕竟民以食为天,食欲永远排在最首位。从会议室出来,十安就跟在方熙年身后,在心里盘算着等会要点什么菜犒劳自己,最好能吃破产方熙年。等她意识到自己慢半拍时,方熙年人已经走到了露天停车坪。忽然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两个肌肉男径直拦住了方熙年三人的去路。肌肉男手里拿着一根怎么看都不是用来打棒球的棒球棍,来势汹汹的样子一看就找麻烦的。片刻间,两人已经抄起家伙就朝着黑色宾利砸去。而另一人直接挥起了棍子就朝人砸去,距离最近的方映南被猝不及防地敲了一闷棍,直接给砸落到车身上。电光火石间,何洛最先冲了上去,一把将方映南掩在身后,反手一个利落的拳头就扛住再次袭来的棍子,“咣咣”的重击声直接落在肉上。另一边肌肉男二号也没闲着,拿着棒球棍边朝方熙年挥去,边骂骂咧咧道:“兄弟们,给老子残他们。”眼看方熙年要遭殃,十安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飞起一脚正中肌肉男的后背。“哎哟。”那人惨叫一身,身体惯性前扑,机敏的方熙年趁机利用车门,一把夹住了肌肉男的手。他的同伴见势不妙,立即调转方向转而攻击十安。十安当即摆出一个标准的拳击姿势,一拳头挥了出去,猝不及防的肌肉男三号被打偏脑袋,愤怒地摸了摸自己的肌肉块。“妈的,小娘们,看我今天不弄死你。”话音刚落,十安又一个拳头砸去,肌肉男三号直接被砸怒了,抡起棒球棍就要落下。忽然,几道口哨声响起。几个电视台保安冲了上来。见势不妙的肌肉男三号一棍子没砸下来,转身想逃,挣扎间一把将力量不及的方熙年推翻在地。方熙年一个趔趄,脑门直接磕在了车身上,轰隆地砸出响声。眼看着方熙年摔了个狗吃屎,十安顿时气得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冲上去一脚一个直接将逃跑的两人踹翻在地。嗷嗷惨叫声中,十安打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扑在两人身上,疯狂地补拳头。保安及时赶到,才阻止了她满腔的怒火。没好气地又踹了一脚那个伤了方熙年的肌肉男一屁股,十安这才解气地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往回走。此时的车边,两方阵营尤其明显。方映南站在车头,娇气包一样期期艾艾地惨叫着,何洛扶着他,关切地查看着伤口。“哎呀哎呀!痛痛痛!你轻点,轻点。”听声音,还夹着一丝啜泣。于是看似凶巴巴的何洛又低头吹了吹他脸颊上只破了一点皮的伤口,“还有哪里痛?腰呢?受伤了吗?”方映南泪眼婆娑:“嗯,有点受伤,还痛。”有了之前在楼梯间的经验,十安对两人的腻歪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撇撇嘴,这才想起来,没人看顾的方熙年还坐在地上。十安绕到后车门旁,狼狈的方熙年正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跟方映南相比,他这里倒是安静得有点凄凉了。陈鸿宇不在身边,便没有人立即上前关心他是否受伤。十安抬起的脚在半空中微僵了一瞬,最终还是心软地走了上去。走近了,她才看到他额头好大一块淤青已经冒了出来,两大坨挂在脑门上,样子格外滑稽。但显然最严重的不是脑袋,而是瘫在地上的脚踝。仔细看,关节处不知道是被什么钝器划破了,带锈迹的血迹已经模糊一片。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十安吸了一口凉气,忙不迭地伸手想要扶他起来。但方熙年仰头看她,却摇头说,“我自己可以,我还不需要靠女人保护,也不至于卖惨。”话里是什么意思,十安秒懂。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前方的两人,何洛已经将方映南架着扶上了车,正急急忙忙地想离开。十安沉下脸,说不出是可怜方熙年还是为自己难过,只能无奈地勾了勾唇。她不明白臭男人为什么非要这种事上这么逞强?就因为那个人是何洛,所以才不想要丢脸?想到这里,十安感觉自己那颗因为担忧而跳动的心忽然就平静了,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下暴打肌肉男的酸痛感了。她没有再说什么,收回手。方熙年吃力地扶着车门,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站稳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隔着一道车门看十安,“我说了,我可以的吧。”十安深深看他一眼,声音硬了几分,“我送你去医院,伤口不小,时间久了会发炎。”话音刚落,何洛和方映南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何洛看到他脚踝处的伤口,惊讶地喊了一声,“天啦,这是被车门割到了吗,流了这么多血。”“我没事。”方熙年依旧温和地笑道。何洛变了脸色,“什么没事啊,你这额头也受伤了,这么严重,走,我送你去医院。”说着话,她抬手就要上前去扶方熙年。方熙年大度得像个卑微备胎:“真的没事,我打电话让小陈过来接我就好。”十安忍不住抬头看他,其实很不想掺和的。但心里实在堵得慌。她见不得方熙年被这么被欺负,就像她见不得自己被方熙年欺负一样。犹豫了片刻,十安还是一把冲上前,从何洛手里抢过了方熙年的手臂,让他搭在自己肩上。“你带方映南回去看看伤口,这边我来。”她冷冷地扫过何洛和方映南两人,也不等回话,自顾自地就将方熙年一股脑地塞进了车里。方熙年想说话,被她恶狠狠一瞪,“闭嘴,我是你女朋友,你不让我送你去医院,想让谁送?”方熙年被噎得没说出话来。十安也没管何洛和方映南了脸色多难看,直接拉开车门上了驾驶位。发动汽车,见两人还杵在门口,她有点不满地摇下车窗:“愣着什么?你们等着被车撞?”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让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