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息怒!” “儿臣不敢!”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又同时嫌弃的撇过脸。 两张神情截然不同的脸上是对彼此如出一辙的嫌弃。 昭文帝气笑了,“太子,你身为兄长又为贵为太子,要做事岂可由着自己的性子,散漫随性,喜怒不定!” “父皇。”太子垂下眼帘,语调幽幽,“儿臣久病体弱,听不得旁人说自己病秧子!” 昭文帝视线转向容月。 “被当孤儿似的散养在山里这么多年,刚回来人都没认全,就要被赶着去嫁人,不愿意我回来可以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容月抬起下巴,眼神倔强。 昭文帝看看太子再看看容月,这兄妹两袋嘴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他忽然被就气笑了,屈指敲了敲御案,意味不明的轻哼,“两位这张嘴倒是能说!!” 太子:“儿臣说的是心里话!” 容月:“实话实说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暗暗给对方翻个白眼。 “真是好一个实话!”昭文帝居高临下的望着两人,看着两人脸上对彼此的嫌弃,忽然有些头疼,挥挥手:“行了,今日程大人讲的那卷书抄十遍给朕,看看能不能治治这嘴上的毛病!” 抄书?!一想到软趴趴的毛笔字,容月神情一僵,忙握着右手举起来,“我手疼!” “真是凑巧!”太子嗤笑,高傲抬起眼皮瞥了她眼。 “父皇,今早起来,这手也不知道怎的就是使不上劲,怕是握不住笔,不如儿臣背十遍给您听?”她握着手腕眼巴巴的望着昭文帝。 那么厚的一本书,写十遍,怕是手要废了。 “那就用左手写!”昭文帝轻哼。 容月硬着头皮:“左手字迹太丑,怕是不入父皇眼!” “无妨,只要字迹工整工整就行,朕不会挑你的毛病。” 但也不会轻易放过你。昭文帝脸上明明摆摆的写着。 “父皇……”她软软的叫道。 “叫祖宗也没用!”昭文帝眼神不善,“朕可以宠爱你们,但绝对不会放纵你们!” 太子翘了翘嘴角,轻飘飘的瞥了她眼。 容月眉眼焉哒哒都,有气无力的道,“哦!” 昭文帝:“字迹工整,太过潦草,朕可要再罚!” 还要罚?!容月觉得自己怕是要完。 昭文帝平静的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警告“你二人虽贵为太子公主,但尊师重道……可懂?!” 太子皱眉,“父皇,程大人并非是……” “那他讲的可是经,论的可是史,行的可是孔孟之道?!” 太子抿了抿唇,低头道:“是儿臣想差,父皇息怒!” 打量了眼太子,气色倒是瞧着比之前好些,昭文帝不免嘱咐几句,“既然身子好了些,就出来走动走动。” “久病缠身,又不思动,自然是体虚气短。” “时不时出来走一走,人自然舒服些!” “是父皇,儿臣明白!”太子感动的抬头,“儿臣定每日出来走走!” “好,无事就退下吧!” “是!”俯身拜下去时,不忘轻慢的瞥了眼容月。 “呵……”容月轻轻动了动嘴角,“争夺父爱,你以为你三岁吗?!” “幼稚!”双手平举,她缓缓拜下去,优雅从容,“儿臣告退。” 太子脸一青,眼神越发不善。 出了紫微殿,疾步几步,她忽然慢下,冲景光点点下巴,“太子等了多久?” 景光忙上前,“太子在侧殿等了一刻钟!” 一刻钟也就是半个小时,她在外面太阳底下站了差不多十五分钟。 差不多,容月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那边,太子也在问,“公主在外等了多久?” 长益忙答道,“一约莫一柱香的时间!” “看来,父皇还真是疼她。”太子轻哼一声,一甩衣袖,“回宫!” “是!” 兄妹两个对着彼此都是一脸冷漠,连个眼神也不肯施舍给对方。 昭文帝听着侍从的回禀,炖时头疼,揉着额头,不由叹道,“儿女都是债,索性朕就两个,要是再多一个,朕怕就要气死了!” “两位殿下都是懂事知分寸的,彼此只是闹着玩罢了。”常德命人把香炉撤下去,换了太医院送来的药香,轻轻微涩的药香味散开,昭文帝舒服了些。 听到懂事知分寸,他嗤笑一声,随手把奏折一推,往椅背上一靠,想到刚刚那两个兔崽子在自己眼皮子的眉眼官司,冷笑连连,“呵,懂事?一个个仗着朕不能真把他们怎么着,恨不能上天!” 可不就是嘛,陛下膝下就这两条血脉,哪个不是顶顶金贵。 太子生来体弱多病,公主生的纤细娇弱,哪个都碰不得,也只能罚罚抄书了。 跟陛下小时候,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常德暗暗腹谴了几句,面上一分不露,接过小太监送上来的热茶,“陛下……” “嗯……?”昭文帝接过茶盏,眉宇微挑。 “公主刚回来,跟太子之间到底还生疏,日子久了,自然就好了,毕竟是兄妹,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昭文帝目光一暗,想到什么,嘴角的弧度讽刺凉薄。 …… 宫道上。 身穿绿色官袍的青年看到她,神色一慌,急急忙忙后退,俯身行礼退到一边。 “公主……” 容月敷衍的点点头,越过他径自离开。 青年紧张的动动手指,直到少女的裙摆从眼前掠过,才大松一口气,直起身。 大喘气的声音太过明显,少女随意的往回瞟了一眼,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猛地停步,转身看着他。 “怎么觉得你有几分面熟?” 青年更是紧张,“臣……”紧张不安的嗓音微微发颤:“臣是,今日东宫侍讲学士……” “你这是要去面圣?” “是,陛下赏赐小臣,小臣正要去谢恩!” 容月眼睛一亮,不动声色的瞟了眼周围,小声问道,“你今日读的那书厚不厚?” “要是陛下问你今天读的什么书,能不能说一本薄的?” “公主说什么?”年轻臣子惊讶的抬头,他眉眼周正清俊,满脸茫然的看过去,有几分呆呆傻傻的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