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容

一觉醒来穿到东晋,桓容可以忍。  虽说时代有点糟心,好歹出身高门,不愁吃穿,做个纨绔照样可以活得滋润。  问题在于,亲娘和情敌玩我见犹怜;亲爹随时准备造反;亲兄弟各种看他不顺眼,总想背后放冷箭。  桓容擦把冷汗,想做个成功的纨绔,亲爹的造反人生必须...

第52章
    桓容眨眨眼,看看一脸jīng明的石劭,再看看理当如此的秦璟,顿觉土著腹黑,自己这个穿越客过于纯良。

    明摆着撺掇他逃税,还逃得如此理直气壮,真的不会出问题?

    看出桓容的不自在,石劭笑了。

    府君大可不必如此。津口名为朝廷设立,实为各高门士族掌控,每年所收商税路费仅一成入国库。府君接掌盐亭,愿向朝廷贡盐,已是补足其税,无人会以此挑唆攻讦。”

    简言之,打着朝廷的名义设立关卡,收取的商税大部分落入高门士族口袋。

    桓容老实jiāo税,也只是肥了建康士族的荷包,半点落不进朝廷口袋,还会被笑话犯傻。与其做冤大头给别人送钱,不如改行他路,正大光明避开津口,换成贡盐船入京,国库还能有些入账。

    如果想为百姓谋利,可上表朝廷,请天子许可遣国官入京,逢双月设立小市,低价向百姓市盐。

    仆未曾至健康,也曾听闻城内诸市。”石劭认真道,府君忧国忧民,仆甚敬佩。”

    桓容:……”

    他只是提了一下jiāo税问题,怎么突然就转到忧国忧民了?是古人太擅长脑补,还是相隔一千多年,彼此之间存在无数代沟?

    仔细想想,东晋当真是奇葩的朝代。

    皇帝和士族高门平起平坐,盐铁把控在士族之手,天子不铸钱币,收费的关卡都不是朝廷设立。凭借华夏正统硬是挡住北方胡人,甚至赢了淝水之战,换成后世封建王朝简直不可想象。

    现如今,自己也加入豪qiáng之列,成为欺负皇帝的士族一员,该说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最终,桓容被石劭说服,答应秦璟的要求,粮船和盐船直接从盐渎出发,经she阳至淮yīn,随后沿淮水西行,至汝yīn郡转道北上,穿过秦氏坞堡和慕容鲜卑jiāo界地带,换陆路直入洛州。

    说话间,石劭铺开纸笔,勾画出简略的地形图。水流郡县都画得十分详细,特别标注出几处沿河郡县,可为商船行经提供便利。如果能收入手中,设下坞堡据点自然更好。

    桓容有些无语。

    自己好歹也是盐渎县令,天子亲命的官员。当着他的面讨论地盘划分真的好吗?鲜卑和氐人的地盘也就算了。关键在于,石劭点出的几个郡县,少部分可是在东晋境内。

    待全图完成,墨迹chuīgān,秦璟不由得点头,对石劭的才能颇有几分叹服。

    桓容却是皱眉。

    在他看来,这样的图纸依旧显得抽象。

    考虑到要和秦璟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总要亮出一两张底牌,桓容另取来一支笔,参照石劭的图纸勾画,线条更加jīng细,郡县河流也更为清晰。不再是几条枝桠几个圆圈,看起来更加直观。

    府君大才!”石劭语带惊叹,慡快丢开自己的手笔,直接取用桓容绘出的地图。

    仔细看过图上水貌地形、郡县分布,秦璟抬头看向桓容,眼中闪过异彩。

    容弟曾往此地?”

    未曾。”桓容摇摇头,直接抛出郗超,家君幕下郗参君有大才,容曾从其学习,勉qiáng学得一点皮毛。”

    容弟过谦。”秦璟笑容不减,璟有一事相托,容弟可否答应?”

    如是绘制北地舆图,恐不能答应秦兄。”

    桓容拒绝得gān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今时不同往日,手中有了地盘,身边有了人才,心腹护卫正在培养,说话自然有了底气。

    更何况,他亮出底牌是为勾住秦璟,增加自己的筹码。立即满足对方的愿望,今后的生意还怎么搭配添头讨价还价?

    勾住?

    一念闪过,桓容愣了两秒。

    这词似乎有哪里不对?

    容弟可有顾忌?”

    并非是顾忌。”桓容解释道,容未曾到过北地,也未见过类似舆图,实在是无能为力。他日如能到北地一行,或许能帮上秦兄。”

    此言有理,是我急躁了。”秦璟没有qiáng求,话锋一转,道,我与容弟甚是投缘,容弟何时往北,璟必扫榻相迎。”

    看着面带笑容的秦璟,低头看一眼被握住的手腕,桓容突然发现,这美人的性格似乎和印象中有所不同,或者应该说是差距很大。

    彼此达成一致,定下两年运送的粮盐数量和价格,石劭动笔写下契书。

    如今世道不安定,战争随时随地发生,加上天灾频发,粮价自然会有所波动。例如东汉末年乱兵攻入长安,一斛豆麦的价格达到二十万钱,谷的价格竟达五十万钱。东晋的粮价不会如此夸张,但涨起来也十足吓人。

    两年是桓容定的,为的是向秦璟表明他是个实诚人,不会短期乱涨价。若是按照石劭的要求,一年都嫌多。

    契书定好,以隶书刻成竹简,桓容秦璟各留一份。

    五日后,首批盐船将随秦璟一同北上,消息自然瞒不过建康。

    秦璟此行仅为市盐?”

    不提南地士族,慕容垂得知消息仍不放心,派人通知船商,下次往建康市货不妨东行侨郡,仔细探一探盐渎的底细。

    桓容不知麻烦正在酝酿,看着成袋的盐运上木船,随船的huáng金送入县衙,不禁心中感叹,如此财大气粗,难不成秦氏手中握有金矿?

    猜出他所想,秦璟道:日前同慕容鲜卑jiāo易,得金数百。”

    同慕容鲜卑jiāo易?

    桓容愈发感到好奇,略微抬起头,活似圆睁大眼的狸花猫。

    秦璟看得有趣,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并且重点说明,多亏桓容赠他的珍珠,才打动慕容亮,为坞堡增添更多人口。

    多谢容弟。”

    不敢。”桓容有些脸红。

    秦璟的笑容愈发真挚,三言两语又绕到北上舆图等事,桓容差点被被带进沟里,好悬紧急刹车,没有当场点头。

    事后回想,和古人打jiāo道果然不能掉以轻心,否则早晚要吃大亏。而秦璟的性格岂止不是冰冷正直,简直就是两个极端,黑到了骨子里!

    第四十一章 qiáng迫收礼

    进入十一月,建康城接连落下数场雨雪。

    绵密的雨丝夹着雪子飘飘扬扬洒落,织成透明的白色帘幕,覆盖整座城池。纱帘轻轻扫过地面,落入水中,不到两息便已融化。

    入冬之后,秦淮河上船只日渐减少,上不复往日繁忙。

    过往的商船减至三成,遇上雨雪时日,城内的小船舢板多数停靠在码头附近,艄公和船夫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两三人凑到一处,闲话近月来听到的消息。

    氐人又败了。”一名艄公道。

    听说鲜卑胡有猛将,领两千骑兵敢冲万人战阵。”

    上月鲜卑胡的商船来市绢,你是没有看到,各个得意得鼻孔朝天,话里话外说什么吴王英武,氐人望风而逃,前锋将领一个照面就被斩落马下。”

    我还听说慕容鲜卑有个凤皇儿,是鲜卑国主亲弟,今年不到十岁,已经随军上了战场,率人火烧氐人大营,临阵斩杀数人!”

    对,说什么天人之姿,世间少有,我看都是胡人自chuī自擂!”

    难说。”

    怎么难说,鲜卑胡商你也见过,要么五大三粗满脸大胡子,要么白得像鬼,要么黑得似炭,看着就吓人。日前来的那一船胡奴,样子长得能吓哭小儿!”

    一名艄公松了松蓑衣,半掀开斗笠,擦去覆在额前的一层薄汗,不屑道:一样是鲜卑胡,慕容鲜卑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蓑衣不透气,压在肩上又沉。

    不大一会儿,就有几个壮年船夫闷得难受,gān脆解开前襟,露出黝黑的胸膛,任由细雨打在身上,凉风chuī过,舒服得叹了口气。

    今年这年景当真奇怪!”

    二、三月间下冰雹,入冬后却不如往年湿冷,落这一场雨雪更显得闷。”

    这样的年月恐有天灾。”一个上了年纪的艄公道。

    真的?”

    咸康八年,成皇帝驾崩那年,就是三月下冰雹,十一月下雪子。隔年建康城外五十里地动,豫州遭了水灾,隔江的胡人地界遭遇旱蝗,饿死的人不下几千。”

    咸康是晋成帝司马衍的年号。

    司马衍四岁登基,共在位十七年,比起现任皇帝司马奕,称得上身具才华,励jīng图治。

    为削弱琅琊王氏在朝中的力量,司马衍重用外戚庾亮,组织北伐,意图恢复和巩固皇权。他在位时,正是庾氏最风光的时期。

    庾亮、庾冰、庾翼三兄弟掌控长江上游诸郡县,手握兵权,位高权重,甚至一度同琅琊王氏分庭抗礼。

    可惜的是,庾亮得意忘形,任意杀逐朝中官员,蔑视流民帅出身的将领,引起苏峻叛乱。乱兵攻入建康,庾太后受bī迫忧伤而死。南康公主得知内情,和庾氏老死不相往来,视其为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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