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文挠了挠头,还有点遗憾,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何元桥,“牛rǔ茶好喝么?” 何元桥看着他乌溜溜的眼珠,憋了半日才无奈道:“等回头下了值家去喝。” 他膝下有两个幼童,家中自然也是常备牛rǔ的。 洪文这才满意了,端着茶杯喝了两口热水,视线不自觉被桌上jīng致的点心吸引过去。 先前沉醉于医典之中时尚且不觉得,此时他却忽然觉得前胸贴后背,四色糕点的香气活了似的往鼻腔里钻。 好香…… 好饿…… 旁边何元桥的视线在那几盘点心和洪文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打了几个来回,用力往下压了压嘴角,把糕点盘子往那边推了推。 “吃吧。” 看给孩子饿的。 洪文的神色骤然愉悦起来,活像得了肉骨头的小狗。 他踩着小碎步去墙角铜盆里洗了手,还特意将可能沾染墨迹的指甲缝和指缝用力搓洗几回,这才欢欢喜喜取了点心吃。 他是不懂什么jīng巧点心的,只觉得白色方块状的一股奶香,层层叠叠的苏皮薄如蝉翼,透过去竟能影影绰绰地瞧见对面的摆设; 粉色做成五瓣花型的点心里红豆沙软糯香甜,又甜而不腻; huáng色的不知加了什么,咬一口就能瞧见里面晶莹剔透的酱汁,酸溜溜的很开胃……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洪文一块接一块吃得香甜,两只大眼睛里疯狂闪动着快乐的光。 被他这么一带,何元桥竟也饥肠辘辘起来,等回过神来,眼前的点心盘子只剩渣渣。 唉,失态了。 他gān咳一声,立刻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洪文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胃部,意犹未尽地盯着点心盘子,忽轻声感慨道:“进宫真好。” 有外面没有的医书看,还有外面没有的点心吃,真好。 可惜师父不在。 何元桥忍不住轻笑出声。 过了会儿,药煎好了,只是五皇子一闻到那个味道就开始gān呕,哪里喝得下去?急得隆源帝和文妃又开始打转。 何青亭擦了擦手,才上前一步,五皇子竟惊恐地哭起来。 “呜呜不要这个爷爷!他扎我,呜呜!” 何青亭:“……老臣这回不扎针,只帮您按按xué位。” 之前五皇子重病,他不得已动了银针,没想到这小娃娃还记着呢。 五皇子:“嗝~你上回就是这么说的。” 我是小,又不是傻! 何青亭:“……” 由此可见,孩子虽小,却不能随便糊弄。 隆源帝略一沉吟,示意何元桥上前,“小何太医来吧。” 反正是手把手jiāo出来的,没了老的,小的也成啊。 谁知五皇子哭嚎的声音更大了,“他们一伙的!” 上回自己挨扎时,就是他按着! 眼见孩子哭得都打嗝了,文妃心疼不已,转头指了指洪文,“那叫他来,可好不好?” 五皇子对这个陪自己玩的漂亮哥哥大有好感,立刻点头,不过还是缩着脖子警惕道:“嗝~那你扎我么?” 洪文摇头,“只需按压xué位止吐即可。” 顶着两只大肿眼泡的五皇子松了口气,“那,那行吧。” 隆源帝心里酸得冒泡,那小子有什么好的!爱妃和皇儿都如此偏袒。 他也有点担心。一个小吏目,还这么年轻,能成吗? 何青亭看出他心中所想,“陛下放心,洪文虽然年轻,却是少有的奇才,很早就在外行医了,一手针灸和推拿的功夫更是难得。” “很早?”隆源帝盯着那张嫩脸诧异道,“他如今几岁?”这还能更早吗? 何青亭道:“他师父乃是民间有名的神医,十八年前捡到他就一直带在身边,自小教授。” “徒弟你都这么看重,师父岂非更胜一筹?”隆源帝来了jīng神,“怎么不一并召入太医署?” 朕虽然抠门,但是爱才之心丝毫不减啊! 何青亭道:“他师父说宫中少他一个太医不少,但民间若少了他一个,只怕要病死许多人了,故而不来。” 隆源帝没料到中间还藏着这么一段故事,愣了会儿才感慨道:“真乃仁者。” 临危受命的洪文空着手上前,对五皇子笑眯眯展示,“您瞧,微臣说话算话,什么都没带。” 五皇子点头,心有戚戚地看了何青亭一眼,“你是个好人。” 哼,守信用的大人才是好大人。 何青亭:“……” 洪文示意五皇子伸出手臂,用拇指轻轻掐住其内关xué,又故意说些话分散他的注意力,“殿下真勇敢呀,微臣小时候生病可害怕呢。” 纵然早慧也还是个小孩子,五皇子果然马上被带跑了,“嗝~你也生病吗?” 洪文点点头道:“是呀,人吃五谷杂粮,哪里有不生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