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桥注视着爷爷收拾的动作,恨不得跟着一起家去。 洪文眼巴巴瞅着他们动作,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道:“家里有事?” 不光何青亭,甚至其他轮班人员的动作都出奇迅速。 何青亭收拾箱子的动作一顿,幽幽道:“家里没事,这里有事。” 恐怕要不了多久,宫中就要流传诸如“太医署众人穷掉渣,连糕点盘子都不放过”的谣言了。 为官多年,他要脸。 他一开口,其他太医们都默默地进一步加快了动作,以至于稍后马麟等人前来接班时,愕然发现太医署门口整齐地排开一溜儿同僚,望过来的目光中饱含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马麟愕然,什么情况? 他不在期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马麟的疑惑也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宁寿宫的人就来传话,语气复杂地说盘子可随意处置。 马麟:“什么盘子?” 你们别跑啊,告诉我什么盘子?盘子怎么了?! 确定盘子属于自己之后,洪文就将那些点心都挪到油纸里包起来,然后一点点将白瓷盘擦拭gān净。 他的神态实在太过专注温柔,宛如痴情làng子爱抚心爱的美人,以至于斜对面的何元桥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看书,“你在做什么?” 洪文眨了眨眼,“攒着卖钱啊。” 何元桥:“……” 不是没有这么gān的,但这样大大方方说出来的你还是头一份儿! 洪文拿着被擦得闪闪发亮的盘子看了又看,心中满是甜蜜,快活道,“文妃娘娘真是好人呀。” 他以后会对五皇子更好的! 要不,要不就再给他买个球? 何元桥捏了捏眉心,觉得这事儿有点荒唐。 竟真有人敢主动开口要东西? 而更荒唐的是,这种荒唐的事竟然成真了! “淑贵妃抱恙,劳烦哪位太医去瞧瞧?”一个小太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然而好像谁都不想去。 洪文有些好奇,“我听说淑贵妃性格率真,从不肯为难人的,怎么大家都不大积极?” 淑贵妃可是镇国公的亲孙女呀,嫡亲的弟弟又刚在边关立了功,若照常理,合该被人巴结奉承才是,怎么瞧着都避之不及似的? 何况救人如救火,你们怎么都不着急? 何元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竟开始往身上背药箱,意味深长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洪文茫然道:“知道什么?” 话音未落,就听上首的马麟道:“元桥,你点个吏目走一趟。” “是,”何元桥拿了腰牌,直接朝洪文抬抬下巴,“走。” 洪文:“……” 不是,怎么又是我啊! 我盘子还没擦完呢! 太医署和六部衙门混邻居,与户部更是只有一墙之隔,经常听到隔壁为了几文钱对不上账而半夜咆哮。原本太医署众人还颇有些瞧不上户部,觉得如此斤斤计较委实失了君子风度,谁知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也是天公作美,洪文他们刚出门就撞上两个户部的,对方瞅着他们身上的太医署服饰窃窃私语,两个人四只眼都隐隐放着光。 “就是他们虎口夺食?陛下怎么舍得!” “这不是陛下不知道么!” “嘶,此等奇才分明该来我户部才是啊……” 洪文挠了挠头,还觉得挺骄傲!甚至在对方望过来时报以一笑。 何元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 隆源帝:赏! 洪文:……就这?! 小剧场二: 户部:痛心疾首,痛失人才! 洪文:唉,一切都只能怪我太过优秀…… 第十一章 对于淑贵妃,洪文是十分陌生的,只听说她出身武将世家,与隆源帝自小相识,性格率真有些小性儿,但自入宫之日起便荣宠不断,可惜至今没有子嗣。 下头的人不好随意打听宫中贵人们的私密,洪文也只好揣着满腹疑虑,跟着来到常青宫。 刚一进门就觉出不凡,之前去宁寿宫时,入目皆是花草,可这常青宫的正院竟被修整成演武场的样子,旁边更列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十八般兵器。乍一看,不像妃嫔处所,倒像是将军的营寨了。 然后,洪文和何元桥就被引到了……小厨房。 洪文眨了眨眼,忍不住后退一步,仰头看着房檐下的匾额,再歪着脑袋瞅瞅里面的锅碗瓢盆和房顶烟囱里冒出来的青白色炊烟。 嗯,是小厨房没错。 他下意识看向更有经验的何元桥,发现后者十分坦然,在门口行礼问安后直接进去了。 洪文跟着进去,抬眼就见一个宫装丽人叉腰站在灶台边,右手还抓着一条开膛破肚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