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拉得疼。 洪文见了,就叫人去打一盆热水来,让三皇子的奶娘和宫女或扶或抱,让他对着铜盆缓缓吐纳。 “北方chūn秋gān燥,最易引发咳疾,早年微臣在民间行医时,多有穷苦人家无钱医治,大都用这个法子止咳,又能保护嗓子、滋养肺脏。”他对文妃解释道。 若将五脏六腑归于五行,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而土生金、金生水,所以肺不好的人往往脾和肾脏都偏弱,故而马麟开了健脾养肺丸,意在从根本上长期调理。 吃药是内调,这个法子算外治,如此内外兼施,必能事倍功半。 三皇子对着热气呼吸片刻,喉咙果然热乎乎湿漉漉十分舒服,就连有些gān巴的面皮也舒展了。 稍后他重新洗漱,对着文妃一板一眼行礼,“儿臣有罪,惊扰文妃娘娘了。” “傻孩子,”文妃爱怜地将他拉到身边,“你何罪之有,难不成是自己愿意生病的?这话以后不可再说了。” 五皇子凑到他身边道:“我没说错吧?洪大人好厉害的!” 三皇子瞅了洪文一眼,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五皇子立刻笑眯了眼,简直比有人夸自己还要高兴。 洪文见了,不由失笑,心道隆源帝虽然养了一群小病秧子,但还挺会教,一个两个都很讨人喜欢。 不过三皇子小小年纪,心思实在太重了些,长此以往,难免影响寿数。 ********** 宫中向来没有秘密,洪文意外照顾三皇子的事很快传到隆源帝耳中,于是当晚,他就收到了入宫以来的第一次奖赏。 太监来宣旨时,洪文十分兴奋,脑海中万马狂奔,疯狂想象会是什么奖赏。 哎呀,如果给银子太多的话,自己该怎么花呢? 结果一抬头,就这?! 一张纸?! 哪怕纸上写有“忠义”二字,也改变不了它只是一张纸的事实! 送走了传旨太监,何元桥忍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什么梦呢?” 洪文梦游一样喃喃道:“话本里的皇帝动辄赏银千两,又有凌罗绸缎珍珠宝器无数……” 到了他这里竟然就变成了一张纸! 何青亭的嘴角抽了抽,“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隆源帝自己都不大舍得穿绫罗绸缎呢…… 洪文捧着那张纸,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闻言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哄我!” 之前这老头儿说太医署遍地是huáng金! 何青亭老脸微红,眼神游移道:“书中自有huáng金屋。” 那么多孤本医典还不够你看的? 洪文:“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何元桥搂着他的脖子开解道:“人生在世,总要有点追求,你得看到它背后代表的意义,这是御笔亲书,代表了皇上的肯定和对咱们的赞赏……” 赏赐容易,“忠义”难得。 若只是救治皇子,自然算不得“忠义”,显然上回洪文和定国公对阵的举动颇得隆源帝欢心,这是他在向世人展示自己的赞赏,也在传达一个信号: 这个小吏目,朕保了! 洪文看着他,幽幽道:“难道不是因为便宜吗?” 道理我懂,但金匾huáng灿灿岂不更好看更易保存? 何元桥:“……是。” 万幸世上还有一位善解人意的文妃娘娘,半个时辰后,宁寿宫的大宫女红月就亲自带着个小丫头过来,“文妃娘娘说了,洪吏目照看皇子有功……” 说着,就叫人提上来一个大食盒,里头满满当当塞了五盘糕点,之前洪文随何家祖孙出诊时吃过的牛rǔ苏饼、杏浆糕和豆沙圆子赫然在列,额外还多了一份绿豆糕和水晶桂花冻,酸甜咸香应有尽有。 见洪文直勾勾盯着那几个盘子,红月不禁莞尔,才要说话时却听对方突然问道:“这盘子也算吗?” 红月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洪文指着那些白如雪嫩如膏的盘子,满怀期待道:“这些盘子,也在赏赐之列吧?” 这可是官窑的甜白瓷,拿到外面去也能换不少钱呢! 红月的嘴角抽了抽,憋了半日才艰涩道:“这个……我要回去问问娘娘。” 合着你还真是在看盘子啊! 洪文立刻换上得体而羞涩的微笑,腼腆道:“多谢姐姐。” 红月:“……” 一直到离开太医署,红月整个人的jīng神都有些恍惚,出门前甚至还被门槛绊了下。 扶住门框的瞬间,她忍不住朝何家祖孙深深地望了眼。 如果她没记错,这小子就是这爷俩带进来的吧? 何家祖孙:“……” 我们不是,我们没有,你记错了! 太医署值夜的排班每半个月调整一次,今天正好是月中,何青亭不必值夜,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开始整理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