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艾莉莎悄悄打开房门溜了出来。濮鹿闭着双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艾莉莎来到他的枕边轻声呼唤几声，见濮鹿没有反应，抽出了礼杖。 礼杖尖端发出微弱的光亮，并不刺目，如同萤火一般，透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所谓幻象分为两种，作用于物与作用于心，譬如让人将一只猫看成猛虎，既可以施术在猫身上，让它看起来像猛虎，也可以施术在人身上，让中招者将猫看成虎。前者作用范围广，观者都会产生幻觉，但精度不足。后者只能作用于数人，但却能以假乱真。 艾莉莎要阻止濮鹿，将他没想通的事理顺，自然是要营造出最为真实的幻觉，真到让他以为那就是他脑海深处的记忆，而今晚他又想了起来。 第一道幻象，艾莉莎自何羡之第二本日记中提炼而出。 濮鹿一家人一起游动物园。 猴山每日出售定量的水果，供游客投喂。濮一鸣买来了两只香蕉。濮鹿拉着濮一鸣的手兴高采烈地排在队伍中准备投喂猴子。 “轮到你了，小朋友。” 濮鹿一伸手说道，“爸爸！” 濮一鸣递给濮鹿一根香蕉。濮鹿将它丢入猴山。猴山中的猴子早就等着游客投喂了，一只猴子见香蕉落下便高高跃起想抢先一步将美食收入囊中，另一只猴子不肯，突然扯住了它的后腿，借力飞身上前。可是前一只猴子怎么会让对方如愿，它宁可不要香蕉也不放过对方，两猴扭打成一团，竟叫第三只猴子捡了便宜。 濮鹿咯咯得笑了起来，伸手要第二只香蕉，但濮一鸣只给他香蕉皮。 濮一鸣边咽下香蕉边说，“儿子，你放心，那群猴子会吃的。” 濮鹿半信半疑地将皮丢进猴山，但猴子们远远看了一眼就散了。 野外的猴子不能挑三拣四，但动物园的早就被宠坏了，怎么可能瞧得上一块香蕉皮。 濮鹿见状差 点哭出来，不停地捶打濮一鸣，“你骗我……” “是爸爸不好，爸爸错了。”濮一鸣哭丧着脸，“我向你道歉。” 第二道幻象亦来自何羡之的第二本日记。 早晨，濮鹿睡眼惺忪地下床，爸爸妈妈不在他身边，年幼的他悄悄摸出卧室，偷听到了濮一鸣和何羡之的对话。 “我走了，小鹿怎么办？” “我暂时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何羡之说。 “就这样吧，这样对他更好。”濮一鸣道，“我会时不时回来看他的，但终归是……” 濮一鸣满脸愧疚。 第三道幻象来自濮鹿自己的记忆，只不过做了些修改。 何羡之的葬礼上，濮鹿憋着泪，站得像颗树一样。 濮一鸣也来了，他自知有愧于濮鹿，多次上前，却又被濮鹿避开，竟连一句话也没有说上。可就算是这样濮一鸣也没有离开。 老一辈的人不理解濮一鸣和何羡之的分手，一直在责怪濮一鸣，濮一鸣都忍了下来。但凡有濮鹿的地方，濮一鸣也在。 树下，门后……濮鹿不想见他，他就躲在濮鹿的视线外，最接近儿子的地方。 濮一鸣不善于应付这样的情况，可他就是想让濮鹿知道他在。这就是濮一鸣蹩脚的陪伴。 濮鹿的余光多次扫到濮一鸣，原来大树一般的身姿已经不再高大，再过几年，濮鹿将轻松赶上。濮鹿也生出一些心酸。 艾莉莎轻舒一口气。这样就足够了吧，足以解开濮鹿的心结。艾莉莎打了个哈欠，回房睡了。她并未注意到濮鹿的眼皮跳了两下。 濮鹿一早就醒了，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把玩着烟幕弹的遥控器。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穿上西服，打上领带，提上装着艾莉莎的袋子就出门了。 “这样真的好吗？”艾莉莎在袋子里问他。 濮鹿并不回答，临出门，他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濮一鸣一向喜好热闹，他的婚礼请了不少客人。濮一鸣和他的准新娘正在门口迎客。濮一鸣看 见濮鹿过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当即迎了上来。准新娘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不便介入他们父子之间，便留在一边，没有跟过来。 “你来了，来了就好。”濮一鸣当即给了濮鹿一个熊抱。 而濮鹿只是嗯了一声，他们父子数年不见，濮鹿面对濮一鸣如此直截了当的热情，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濮一鸣拍着濮鹿的肩膀，“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来了就好，到时候我们两个好好聊聊。” ——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哪有时间和我聊天。 “你来就来，干嘛还带礼物。”濮一鸣见濮鹿挎着一个包，伸手就想接过来。 濮鹿手一缩，忙道，“这不是给你的。” 濮一鸣一愣，“对、对，我们之间，你哪用送礼。” 濮鹿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濮一鸣还是老样子，看不懂气氛，一副糊涂、脱线的样子。 濮鹿暂时平复了心情，“我顺路来的，也许待会就走了，包里是我的行李。” 濮一鸣拉着濮鹿的手抖了一下，知道儿子只是顺路来见他，濮一鸣的失望显而易见。 “你暂时就在这，想喝什么吃什么，自己拿。爸爸还有点事。” “你去吧。” 濮一鸣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濮鹿也没客气，吃起了点心，还不时的把一些精致又好吃的点心丢入袋内，艾莉莎极嗜甜食，早在里面闹腾着要出来了。 客人来得差不多了，濮一鸣将濮鹿安排在靠前的位置上，在他的视线之内。倘若濮鹿要走，他也能阻拦。 “感谢大家光临，我和柳舒的婚礼。”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濮一鸣就利用这段时间，提前开始答谢宾客。他这样的安排也是因为有事想和濮鹿说，濮鹿不愿和他私聊，又说待会就走，他只能这样做了。 “今天对我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我重视的人终于到了我身边。” 濮一鸣的话，即指他的妻子柳舒，也指濮鹿。至少他想把自己的心意传递给濮鹿。 （本章完）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