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小时后，濮鹿清理干净了房间。夕阳西下，将周遭的一切都染得绯红，世界晶莹剔透如在红宝石中一般。天色渐晚，濮鹿也准备出门了。

    他找出了一只旅行包，让艾莉莎进到里面。艾莉莎到底不是人类，而他手抱着一个人偶在街上走也太引人注目了。濮鹿只能先请她到包里，等僻静角落再将她放出来，旅行包的拉链，他没拉紧。必要时，艾莉莎能钻出来，也能和濮鹿说话。

    离烟花大会还有一段时间，街上已经很热闹了，算不上摩肩接踵，但也是人山人海。濮鹿小心护着艾莉莎，不敢走快，路过一个个摊子，炒面、风车、煎饼、面具……艾莉莎玩性大，看到有趣的摊子，必定叫濮鹿靠近去看看。她自己不能玩，就只能看着濮鹿玩。没一会儿，旅行包里就已经有一副面具、一串手链了。艾莉莎还吃了半份棉花糖。

    “快点，快点，往那边去。”旅行包里的艾莉莎又开始躁动起来。

    濮鹿只能往那边去，糖果特有的香甜气味时不时传过来，一家摊子前围了不少人。濮鹿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挤到里面，摊子是一对老夫妻的，老公公一双手上下翻飞，这里吹一口气，那里剪一下，一只鹦鹉就展现在了客人面前，赢得叫好连连。

    天色已暗，照明皆靠路灯和摊子自带的灯光，大家的注意又都在摊主身上，没人发现艾莉莎探出了脑袋。她看着糖胚变成一只只动物也入迷了，濮鹿在她的要求下买下了一只凤凰和孔雀。只是这糖画好看，但满足不了口腹之欲。

    老婆婆那就是能吃的糖了，除了入口即化的龙须糖、酥糖，还有各色冰糖葫芦。红彤彤冰糖葫芦总是有莫名的吸引力。

    濮鹿本想随手买一串就走，但艾莉莎却挑了起来，最后挑了两串冰糖什锦。

    “你别急。”濮鹿宽慰艾莉莎，“这里人多，你可不能在这里吃。”濮鹿拿了两串什锦快步走到偏僻的小路。艾莉莎也立刻钻出旅行袋一口叼住一串冰糖什锦，什锦有山楂、草莓、圣女果、葡萄……可以说一口一个味道，叫人止不住口。

    “你慢点

    吃，给我留一点。”濮鹿见有小情侣往这里走，就又往更僻静处去了。

    艾莉莎胆子更大了，“这个给你。”艾莉莎把东西递到濮鹿嘴边。

    濮鹿吃了一颗，那是山楂，无核无皮，用山楂泥制成丸子裹上冰糖，一咬下去酸甜在口中化开，确实不错。

    “走。”艾莉莎又钻回旅行袋中，“往那边走。”

    热闹的鼓声和笑声从另一条街传过来，是花车来了。濮鹿迟疑一下，带着艾莉莎往那边去了。

    花车饰满鲜花、彩灯，车上载歌载舞，甚至还有杂技，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不可错失的表演。街边人山人海，濮鹿也挤不进去，只能透过密密麻麻人群看到一角，而艾莉莎藏身在濮鹿腰间的包中更是什么也看不见。

    “你别乱动了。”濮鹿道，“我不是正在往里挤吗？”

    “把我举起来吧。”

    濮鹿旁有位父亲让自己的女儿骑到自己的脖子上看花车，艾莉莎就想让濮鹿仿照这招。

    “好好。”

    无奈之下，濮鹿只能将旅行包顶在头上。

    “前面那人的帽子挺有趣的。”

    “爸爸，你看那边的哥哥头上顶了个袋子。”

    ……

    濮鹿并未理会这些声音，他的思绪已经飘远了，飘到了幼时的烟花大会。

    一样的热闹，一样的花车，一样在人群后。

    “爸爸，我看不到。”小濮鹿拉着濮一鸣的手。

    濮一鸣道，“啊呀，爸爸也看不到啊，不然我们就走吧，你刚才不是想吃炒面吗，我们现在就去吃。”

    “不吃。”小濮鹿道，“我要看花车。”

    “那要等你长大了，你长得比爸爸高，比爸爸壮，就能看到了。”

    “我等不了这么久，今年我就要看。”

    “别哭啊，爸爸开玩笑呢。”濮一鸣抱起濮鹿，“爸爸现在就让你长大，骑稳了。”濮鹿骑在濮一鸣的脖子上看到了绚丽的花车。

    “看得清楚吗？”

    “清楚。”濮鹿答道。

    “喂喂。”艾莉莎敲了濮鹿脑袋几下，“别发呆了，花车都走了。”

    濮鹿回过神来，发现花车确实走了，人群也跟着花车走了，就只有自己一人还站在原地，地上堆满彩纸和鲜花。

    突然，街边的霓虹灯一起熄灭了。

    “怎么了

    ？”艾莉莎发问。

    “烟花大会快开始了。”濮鹿答道，“街上灯光太盛有碍于看烟火，所以每到烟花大会开始时灯就会熄灭大半。”

    “那我们过去吧，挑个好位置看烟花。”

    但濮鹿的脚步却没迈向观景台，而是去了另一面。

    “你去哪？”

    “去洗手间。”

    “那你先把我放下。”艾莉莎脸微微一红，“我不能和你一起进去。”

    “又不到隔间里面，我把你挂在外面。”

    “不行。”

    “我总不能把你放在外面吧。”濮鹿道，“游客多，小偷之类的也多，万一……”

    “那边不是有储物柜吗？你把我放里面，到时候再来接我。”

    烟花大会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外来的游客众多，主办方便在几条街道各处安放了临时的储物柜。濮鹿点了点头，来到那一排储物柜前，按下存放键，吐出一张条形码，一个柜门弹开来。

    “不会有事吧，我很快回来接你。”

    “放心，我又不怕黑。”

    濮鹿将艾莉莎放了进去，阖上了柜门，让艾莉莎重归黑暗中。

    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但你该知道我曾因你动情。不要把一个阶段幻想得很好，而又去幻想等待后的结果，那样的生活只会充满依赖，我的心思不为谁而停留，而心总要为谁而跳动。——波德莱尔。

    “冰糖葫芦很好吃，花车也很好看，不过……再见了。”暗黑中的小小人偶如此说道。少年已经走远，他还没意识到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了，他还在想待会该去哪看即将绽放的烟花。

    出了洗手间，濮鹿匆匆往存储柜那里赶去。他掏出口袋里的条形码，在扫描口扫了下，可是没有柜子打开。一般来说，存放物品后，机器就会吐出一张条形码，取回物品只需扫描下条形码，机器“滴”的一声后就会打开柜门。

    濮鹿拿了条形码，机器没有反应，柜门也没打开。他意识到出了问题，忙查看安放艾莉莎的那个格子，柜门已经开了，刚才是虚掩着的。

    ——怎么回事，艾莉莎被带走了吗？

    柜门被撬开了，小偷是谁，他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撬开柜门，这虽然是临时的存储柜，监控摄像和防盗警报都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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