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龟,你该不会煮泡面吧。」 连问号都省略,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满。 「对啊,我还加鸡蛋和青菜。」 至璧笑眯眯地把书衡的份盛满,径自拿着他的那碗,啧啧地吃了起来。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瞪着眼前快糊掉的泡面,厌恶地问。 「你在哪里找到的?」他可不会买这种不健康的速食。 「柜子啊。」 书衡这才想起,上次博民来作客,顺便带泡面充当礼物,他都说不收了。 「我还以为你会煮饭。」 「本来是想。」猛然吸了一口,呛得他频频咳嗽。 书衡连忙递卫生纸给他,拍拍背顺他的气。 好一会儿,缓了气,泪盈盈地看着,「你不喜欢吃啊?」 为难地点点头,「很不健康。」 「本来我是想炒几样菜,不过就是有点懒,而且洗菜、切菜,再放进去炒,很花时间的,再说你厨房这么漂亮,我不想弄脏。」 「......」 说得头头是道,狗屁理由一堆,书衡投降了。 无奈地盯着这碗泡面,觑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至璧,好一会儿,他勾起了嘴角,伸手摘下了至璧的眼镜,上头的白雾,令他莞尔。 「你连吃面都带眼镜啊。」 这样看得到吗?他很怀疑。 至璧慌得想抢回来,但模糊的视线却阻碍了他,垂下嘴角,怨妇似的望着书衡。 「还给我啦。」 「你不带眼镜顺眼多了。」 「要你管。」 书衡微恍神,拿掉眼镜的至璧显得更可爱,雪白的脸颊,衬托出粉红,让人不禁想咬一口,品尝那滋味是如何。 趁着书衡发呆的空档,至璧胡乱的挥着手,想要回眼镜。 可惜,书衡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抓到的净是空气,气闷地道: 「这样我没办法吃面,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没眼镜会很没安全感。」 「你是说我陪你睡的那次。」 「什什么陪睡。」害羞、恼怒,火热的灼热感使脸颊更加艳红。 「我这次可以陪你吃。」 不等至璧反应,书衡当真拿起他面前的碗,一口口喂着至璧,不时还发出,小乌龟真乖之类的话,画面诡异到极点。 「放心,我吹凉了。」温柔的嗓音,至璧抖出满地的疙瘩。 紧闭倔强的双唇,在书衡一次次的耐心「开导」下,终于松了口。 原因出在...... 「如果你妹妹晓得,做哥哥的你,找她的老板陪睡,会是怎样的表情?」 失焦的双眼,忍着眼睛的干涩,边瞪着书衡边吞入送上来的泡面。 可怜的小乌龟在半强迫下,乖乖缩着头,嘀嘀咕咕边吃下,不断送进嘴巴里的汤面,这一顿下来,肚子里的肠子,似乎打结了...... 小小的套房,仍是庞然大物在地上滚,依旧漫画成堆作山,颓废就是至璧生活的全部,从书衡家里回来的那天,幸好肚子很争气,没闹出胃病来。 也因为这样,一只快乐的米虫诞生了。 梓筠最近因为交上了男朋友,所以没再逼他出门;至于整天在家罗嗦的老妹,也下南部出差去了;而最大的威胁,何大变态,在他把翻译稿交了出去后,他正为那份企划忙得焦头烂额。 啊,原来人生是这么美好的事情。他感叹着。 不用接案子的日子真好,这几天真是清静,连个电话声音都没有......? 没有电话声音! 至璧连忙翻起身,视线朝向不知道何时被拿起来的话筒,怔愣住久久无法回神,正当他心里暗叫糟糕,某位从地狱爬上来的母夜叉,来势汹汹地撞开门。 「自、闭、男!」 吓!连他的名字都不叫了,看样子老妹这次发飚了。 帅气地滚到椅子后面,微微探出头,戒备地等着手叉着腰,横眉竖目的纯淳。 「我亲爱的哥哥。」纯淳虚伪地扩大笑容,甜腻腻地叫着至璧。 闻言探出来的头,她立刻变脸,拿起一旁的抱枕丢了过去。 「你这王八蛋。」她怒骂。 「怎、怎么了吗?」 「你为什什么把电话拿起来,害我拚命打、拚命打,都打不通。」 狰狞的脸,至璧害怕瑟缩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因为你把电话拿起来的关系,害我男朋友误以为我是不是在躲他的电话,都是你害的,你这王八蛋,今天要我放过你我就跟你姓。」纯淳火气冲天、怒发冲冠。 至璧尴尬地垂下三条线,他实在很想提醒纯淳,他们两本来就同姓氏,不过为了自身的性命安危,还是忍忍的好。 「他不会打手机吗?」 「你还敢跟我说手机,工作时间我向来是不开手机的,而你的手机呢?我问你,你手机跑去哪了?为什什么这几天我打你都没接,要不就是语音信箱。」 至璧干笑着,这几天他想图个安静所以把手机丢到床底下去了。 错又不在他,天晓得会发生这种事。 忍不住,替自己叫屈,「你男朋友也太不信任你,分一分算......」 一本厚实的漫画书,从他耳际飞过,他傻眼的瞪着砸到柜子而稳扎落下的书,吞了口口水。 「呃......别这、这么激、激动啊。」 「我激动,我哪里激动了,你说啊。」 喘了口气,继续开骂,「敢叫我们分手,你别开玩笑了,这件事是谁的错,你这猪头三,今天老娘绝对不放过你。」 女人在盛怒中是不可理喻的,果真有此一说,至璧今天可是见识到了。 老妹这种有异性没亲情的态度,令他心寒啊! 「到底是你男朋友重要,还是你哥哥重要啊,为了一个外人对我大小声,不怕我生气。」大胆从椅子后面站出来,指责着。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好歹他从小也是个小霸王来着。 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了,纯淳楞了三秒,抄起手边可以扔的东西,全部朝向鼻头翘地高高的自信男,丢得他遍体鳞伤。 至璧搓揉被重伤的右手臂,揉揉已经瘀血的左膝盖,顾不得身上还穿着汗衫,随便拿起挂在旁边的外套,拎着所剩无几的皮包,狼狈地逃离现场。 老旧铁门哐啷的声响,伴随着老妹已经破掉嗓子的嚷嚷,至璧一跳一跳离开了他爱的小窝。 没了家的温暖,至璧抖了抖身体,好不可怜的样子。 现在家是肯定回不去了,身上仅剩一百元不到,难不成他得和流浪窝睡天桥。 头一次怨恨起自己的懒人天性,不多多和朋友联络,要不住翰羽或正勋家都可以。 现在要他厚着脸皮去找他们,真有点困难,不过...... 至璧抬头望的墨黑的天空,耳边传来附近的狗鸣,打了个哆嗦。就算丢了脸也要去碰碰运气,他可不想睡天桥下。 所剩无几的皮包,至璧无奈的也只能选择坐久久才来一班的公车,摇摇晃晃的也终于抵达,不同于平常人,翰羽和正勋可是住在台北东区的高级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