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民兵们将吃喝都打包装上马背之后,他才继续开口。 “自从见到勃艮第公爵,我们已经被恶心了七天了,想必大家也都已经怒气拉满了,毕竟那个牲口确实不当人子,这种狗屁打法他都敢使得出来……但是,但是。” 说到这里,杜宾清了清嗓子。 “但是现在大家状态都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恶心恶心他们了?” “怎么说?” 队伍中的众人都凑了过来,看着杜宾。 而杜宾也示意民兵拿出一卷老旧的地图,铺在桌上。 “咚!” 没了箭杆的箭头钉在地图上,如同凌厉的飞刀! “就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干他们一票!” ps:感谢忘川幽兰,美穆,魂栖谷,四季鲜花之主,洛笙箫默,华月天羽以上六位看官老爷的打赏,你们的支持是我前进的动力。 奥尔良之战,邪龙百年战争 : 二十七章 一切战术转换家(三千字求票) 骚扰攻势开始之后的第七天,勃艮第军营的中军大帐。 刚刚又放了两轮箭出去,这对于勃艮第军士们来说已经快成为日常了,敌人吃饭要放箭,敌人睡觉要放箭,敌人拉屎撒尿还要放箭——这份名为“熬鹰战术”的打法已经在军士们之间流传开来,倒是深得军士们的好评。 毕竟他们也不用玩命上前冲杀了,每天只是射射箭就能削弱敌人,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像是郊游一样轻松。 但对勃艮第公爵来说,却并不轻松。 箭雨实际上没办法造成什么杀伤,他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清楚的认知到这件事情——主要是他也确实想不到,对面那支小队伍居然能做到人均双层甲,外面板甲里面链甲,最里面恐怕还要再套一层厚实的武装衣,这种配置别说应对这种远距离抛射了,就算抵近攒射都不一定能打得透。 至于那个小队里唯一一个没穿甲的……人家会挡箭。 挡下一两支箭,这种武艺勃艮第公爵还是见过的,可是只要挥动长矛就能挡下箭雨,这个勃艮第公爵就真没见过了。 也正是因为对方那强横到不似人形的表现,勃艮第公爵才彻底熄灭了正面交战的心思。他麾下的兵马的确要作战没错,可也没必要让他们把命白白拿去填。 只要先消耗就好,等到那支小队伍断掉食物,甚至断掉饮水,自然会战斗力大减,再也没办法跟他对抗。 只要先消耗就好,这个战术是没问题的。 确实是没问题的,要知道栋雷米村在法兰西的最东边,而法兰西王室所驻扎的希农城堡却在偏西的位置,如果想要过去的话,那就要穿越大片的勃艮第公国领土——换句话来说,这里是他的地盘,只要他不想让对方获得补给,对方就一个麦饼都不可能拿到。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为什么明明一切都没有出问题,他却如此心神不宁呢?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被我疏忽了……” 勃艮第公爵苦恼地揉着自己的眉心。 他想起了之前的那场箭雨。 之前那场箭雨,是趁着对面吃饭的时候射的,那支小队伍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桌子,甚至摆了一桌的美味佳肴——这些食物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大概是那支小队伍的最后补给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麾下的士兵便多射了几轮箭。 但这一次,那些人却再也没有躲避的意思了,人均双层甲的队伍直接顶着箭雨大吃大喝,仿佛在嘲讽着勃艮第人的懦弱与无能。 可是,真的要与那个怪物打接近战吗? “我们的箭还有多少?” 这样想着,勃艮第公爵转头询问着自己的亲卫。 但马上,他却看到自己的亲卫,一脸难色。 “比较麻烦,公爵大人,我们的箭矢损耗有点大了。” 一提到箭矢,亲卫的表情便有些发苦。 “大家都在射箭,每天要射四五次,每次都要射两三轮……您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围猎,所以准备辎重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带那么多箭……” “好了我知道了。” 虽然亲卫已经把话说的足够委婉了,但勃艮第公爵仍旧听清了这话语间的含义——事实上就算多带箭也是不够用的。每天都要十四五轮的箭雨覆盖,就算一轮只射一百支箭,一天下来也已经是一千五百余支箭矢。 如果真有什么杀伤也就罢了,可偏偏这种射击是没有任何效果的,每天都把大量的箭矢白白的浪费掉,就算身为公爵的他再怎么家大业大也已经有点肉疼。 “就不能回收……算了当我没说。” 话刚出口,勃艮第公爵便一拍脑袋。 是了,类似的话他在“熬鹰战术”的第二天就已经说过一次了,但是打扫战场的辅兵们却只带回来一堆被撅断的箭杆,这种东西除了拿去烧柴没有任何用处,最可恨的是箭头还都被拔走了。 看看远处那安然无恙的队伍,再想想自己这边每天人吃马嚼的庞大消耗,勃艮第公爵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活在梦里。 明明对手只是十几个人,为什么他这边的辎重消耗都快赶上正式战争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勃艮第公爵突然一阵恍惚,他总觉得哪里一定是出了问题,明明应该是他在熬鹰才对,可为什么反倒是他这边越熬越亏? “只要再撑一下就好了,只要再撑一下。” 深吸一口气,勃艮第公爵强行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眼下已经是临门一脚的时候了,他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 那一小队敌人之前确实大吃大喝了一顿没错,但那应该是最后的一顿了,除了那些食物之外,他们应该没有更多的存粮了——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只需要再多这么拖几天,只需要几天,就能把那支队伍拖到饥荒甚至缺水,就能把他们全部拿下! 不管是那个战士,还是那个被战士护送的女人,谁都别想去希农!他们都要被拖死在勃艮第的土地里! “公爵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有亲卫的喊声突然传了过来。 “打过来了!他们打过来了!” “那个战士打过来了吗?” 勃艮第公爵马上便有了精神,此刻的他甚至兴奋地攥紧了拳头! 是了!就是这样!那支队伍果然已经彻底断粮了! 就是因为断粮了,所以才会不管不顾地朝着他这边冲锋,在吃完了最后一顿之后,以最后的体力对勃艮第军队进行突袭——就像是捆在陷阱里的猛兽也会拼命挣扎一样,只因为它们已经看到了自己濒死的命运! 而现在,那个战士,显然就是在做这种事情! 这只不过是濒死的回光返照! “他既然打过来了!那我们就让开!” 勃艮第公爵哈哈大笑。 “你们狩猎过野猪吗?可不要挡在野猪的正前面!大家一会都跑的快一点!小心别被猪拱到!” “放心吧!” “都是小事!” “他肯定撵不上我们!” 跟随着勃艮第公爵的贵族和骑士们也纷纷笑了起来,这段时间里他们也都习惯了类似的命令了——起初的时候他们多少还有些抗拒,觉得是侮辱了自己的勇武,可当他们真正见识了那战士的恐怖之后,才知道这分明是公爵大人体恤他们的表现。 为了能够让他们留下有用之身,公爵大人甚至亲自下令让他们撤退。 自己逃跑那确实不光彩,可是被公爵大人带着逃跑,那就叫战略转移,更何况他们这也确实是在使用战略,就像公爵大人说的那样,狩猎受伤的野猪,难道还要正面被猪拱吗? 他们都参加过狩猎,又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正确的做法当然是绕着野猪跑,耗光野猪的最后一丝力气! “跑啊!大伙快跑啊!” 所有跟随着勃艮第公爵的军士们,此刻都没有半点被撵着跑的意思,他们的脸上都充满了欢快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春游踏青。 而远处那一小队人马,也已经冲了过来。 “哈哈哈!你们还以为你们能追得上我们吗?” 早已调转马头的勃艮第公爵回头大喊着,此刻的他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能够力敌百人的战士又怎么样,不还是逃不出他的战略谋划! 效忠于伪王的战士都已经如此,想必那伪王也是一样,真正能够掌握这片土地的,果然只有雄才大略的他自己! 勃艮第公国,会在他的手中成为勃艮第王国,甚至勃艮第帝国! “晚上我们还会过来放箭的!勃艮第的土地会放干你们最后一滴血!” 对着远处那一队困兽犹斗的人马,勃艮第公爵发出了凶狠的开战宣言。 “这里是我的领地!你们谁都别想去希农!” “我们答应你了!” 远方的马背上,有同样的大喊声远远地传了回来。 “我们答应你了!” “哈哈哈!你们都看到了吧,他说他答应我了!” 勃艮第公爵此刻是如此的兴奋,甚至不顾礼节地搓着手掌。 “哪怕翱翔在天上的雄鹰也要向人俯首,哪怕再强悍的战士也要对我称臣!” “不去希农了!我们不去希农了!” 远方的马背上,大喊声再一次远远地传来了。 “不去希农了!我们去你家!” “哈哈哈!你们都听到了吧!他说去我……嗯?” 看着远处那呼啸而过的马队,勃艮第公爵愣了愣。 紧接着,勃艮第公爵的一张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快追上去!拦住他们!” “什么?” 勃艮第的贵族和骑士们还有些呆愣,他们一时间竟没明白这命令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