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小白菜一样杵在那里不动了,来,给爷捏一下脸蛋你就知道不是做梦了。”赵甲第调笑道,躺在沙发里,撇了撇嘴,“这地方广告说得多好啊,不是在卖房,是在卖艺术,卖收藏品。咱好不容易拉着生平第一只小金丝雀来见识一下,原来也不过如此。” 袁树扑哧一笑。 穿着比赵甲第还要朴素简单的她轻轻踩着地毯,脚上那双洗得泛白的帆布鞋小心翼翼踩在一平方米就能在三线城市买一栋房的地方,来到赵甲第眼前,弯下腰,摊开手,把钥匙递到眼前。 “咋了,吓到了?”赵甲第从天花板的水晶灯上慢慢收回视线,笑了笑。 袁树摇摇头。 “良心发现了,知道廉耻了,想要做乖乖女了,重新喜欢上跟那群二逼二世祖斗智斗勇的生活了?”赵甲第还是在笑,只是没有接过象征性意义大过实际意义的钥匙。 “没呢,我是这辈子达不到那境界啦。” 袁树嘻嘻笑道,“不过呢,我智商还在,知道这房子我再想要,也要不到,还不如跟别人要一套百来万的单身公寓呢。” “这房就是你的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要这房,但塞给我了,还不如换个小情妇划算,你放心,说是你的就一辈子是你的,只要以后别出去找小白脸给我戴绿帽,我说话算话,傻妞,你应该相信一个不辞劳苦跑去救你于水深火热的家伙,这种人,做不正常的事情是正常的。你再他妈磨叽,小心我趁着月黑风高孤男寡女把你给圈圈叉叉了。来,给爷笑一个。”赵甲第推掉袁树的小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心想他娘的郑坤这王八蛋下手还真狠,眼前这张小脸蛋现在还肿着。 袁树果真笑了一个。 “真乖。” 赵甲第笑道,“好孩子有糖吃,晚上带你把恒隆、港汇、锦江迪生什么的全逛一遍。” “真的?”袁树雀跃道。 赵甲第懒得回答这种会降低智商的问题,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笑意:“不过我现在身上就那么点钞票,估计坐出租车的钱都不够。真到了恒隆连卡佛什么的,咱俩啊估计顶多也就过过眼瘾。” “我身上有钱哦。”袁树笑眯眯道,掏出一叠零钱,很好,没有一张百元大钞,加在一起是han碜辛酸的九十八块五毛。 赵甲第也把自己口袋里的钱交出来,加在一起,是一百二十三块五毛,真不是一般的大款啊。 “看来除了坐车,晚饭还是有着落的。”赵甲第脸不红心不跳道。 “我们可以坐公交车。”袁树提出了一个不知道该说是好还是坏的建议。 “行啊,你知道路线和站点?”赵甲第笑问道,一点都不觉得荒唐滑稽。 “一清二楚。”袁树扬起脑袋,小小的洋洋得意。 “真是个可爱的小马尾辫。”赵甲第捏了一下她的下巴,其实她已经不是马尾辫了。 一棵疯白菜和一把神经刀,也算绝配了。 他们就这样出发了。 最终还真是换着公交车来到恒隆广场。 站在大厦门口,袁树嘟着嘴巴弱弱哀怨道:“以前我都不敢进去的。” 确实,大厦内的绝大多数人,跟站在大厦外的袁树,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前者起码衣食无忧,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不好说,起码不用为柴米油盐酱醋茶操心费神,而后者,再青春无双,也改变不了一条牛仔裤穿了四年的事实。 “那咱们先在外面看看橱窗,充分感受完毕这富贵气息,等适应了再进去。” 赵甲第笑道,牵着袁树在恒隆外看玻璃橱窗,都是袁树不认识的牌子。很可惜很悲剧,除了出名的几个,剩下的,赵八两同志也一样不认识,不过袁树英语优秀,一下就记住,还特地大声拼读出来,貌似跟赵甲第呆一起,她胆大了脸皮也厚了好几倍,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还真有点像苦地方小城市来上海闯荡的破落情侣在那里自娱自乐。 别人富贵着,奢侈着,荣耀着,骄傲着,但起码,我们还可以傻乎乎地han酸却乐着。 “我做好准备了。”袁树深呼吸一口。 赵甲第带着她来到爱马仕,赵甲第终究不是彻头彻尾的井底之蛙,这个牌子还是知道的。他拉着斜刘海,穿着直长牛仔裤和帆布鞋的清纯美丽的袁树走进专卖店。这里的服务员专业素养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在这里遇到白眼的几率可比谄媚要低得多,但他们的眼光也是毋庸置疑的犀利,所以袁树的漂亮和她的朴素就构成鲜明的反差,而这样一个貌似可以轻易打败一个中年怪蜀黍款爷的女孩,被一个衣着同样毫不起眼的平庸家伙拉着手,就是落差了,惹得专卖店内大部分顾客和服务员都瞥向他们,细细打量。所幸目前站在这里的顾客大多是中年贵妇,只有一位陪黄脸婆来购物的胖子,一身阿玛尼西装,脚上应该是定制的意大利小牛皮鞋,就跟开小型品牌展览会一样。这家伙见着袁树,眼睛都直了,趁家里黄脸婆挑丝巾的时候,使劲瞧袁树。 袁树手心全是汗,不知所措。 土包子赵甲第也是第一次进爱马仕,却牛逼哄哄得一塌糊涂,一点不客气,专心致志给袁树挑丝巾,冬天要来了嘛,不过这家伙似乎忘了口袋里一百出头一点的积蓄还得应付一顿晚餐。他身边两个服务员蛮水灵的,气质不错,见到赵甲第挑三拣四,折腾半天竟然还没选中一条,她们笑容如旧,可心里估计有点纠结,这些东西,她们可都是要戴着手套好生伺候着的。赵甲第终于挑了一条大丝巾,也不看玻璃价格标签,在袁树脖里轻轻一围,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袁树的气质猛地暴涨了几个百分点,那远处目不转睛的中年胖子口水止不住了。 袁树不敢动弹。 赵甲第却还是摇摇头,觉得不太满意,身边两个标致服务员相视一笑,算不上嘲讽,只是觉得有趣,大概都是在心想这家伙相貌稀拉平常,配不上他女朋友,不过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式宠溺还是有点可爱的。 突然,负责人走过来,示意两名女孩让开。她是一位中年少妇,气质比两名下属要高出不止一筹。她带着发自肺腑的严谨恭敬走到赵甲第身边,微笑道:“能为您服务吗?” “不需要。”赵甲第不冷不热道,继续挑选。 袁树脸皮嫩薄,绯红娇艳着一张小脸蛋,不敢见人。 “好的。”女负责人微笑点头道,主动退后。 两个美眉服务员面面相觑,吃惊不小。 “走,逛LV去。”赵甲第笑道。 紧紧拽着赵甲第的小妮子如释重负,笑脸如花。 十七岁的她,身上家当全部加起来也不值三百块钱的她,站在这里,自然是渺小的。 可看着他近乎肆意妄为地忙碌,她觉得心安。 这种安定,谁都不曾给予过她,早逝的父亲没有,艰苦的母亲没有,恨不得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