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正善声音有些干涩:“是元春身边的方妈妈。takanshu.com” 短短一句话,让朱氏面色陡然一变。眼中闪出怒意:“这个元春,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竟敢做出这等事情来。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就连婉春和念春的名声也会受到牵累。” 慕家这么多年的清正门风,算是彻底毁在慕元春的手里了。 “这次的事,已经让方妈妈顶下了所有罪责,不会牵扯到元春的身上。”慕正善脸上火辣辣的,低声道:“都怪我疏于管教,元春才会变成现在这般......” “这怎么能怪你。”朱氏叹道:“罗氏早亡,元春自小就没了亲娘管教。又是在罗家长大的,她的几个舅母虽说对她不错,可谁能像调教亲生女儿一样管教她?性子已经变成这样,日后可得加倍留意管教,早日定下亲事。” 免得慕元春做出更多败坏门风的事来。 慕正善打起精神应了:“母亲说的是。我这就让张氏多留心,先为长栩定下亲事,再为元春说亲。” 以慕家的家世,虽然攀不上门第太高的,说门不错的亲事却不算难。 朱氏嗯了一声:“不必找门第太高的,和我们慕家差不多就行了。最好是家风正的读书人家......” 正商议着,门房管事忽的行色匆匆的跑了进来,大概是跑的太急了,说话上气不接下气:“老夫人,宫里来人了,快、快准备接旨。” 朱氏和慕正善俱都一惊。 无端端的怎么会冒出一道圣旨来? 第一百二十章 赐婚 不管心里怎么疑惑,眼下接旨才是最重要的。 朱氏立刻打发人到各院子送信,又特地换上了三品诰命的朝服。 很快,长房二房众人都匆匆的赶来了。除了慕正德当值不在府中,其余诸人系数到齐。就连慕长栩也硬撑着下床来接旨。 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里,到底会是什么旨意? 众人都在心中暗暗猜测。 慕元春安静的站在角落里,微微垂着头,心里却远远不如外表这般平静。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道圣旨一定是太孙求来的。等圣旨一宣读,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准太孙妃了...... 想到这些,慕元春心里一阵激动,几乎快跳出了胸膛。 慕念春站在张氏身侧,心里也有种不妙的预感。 老天保佑,千万别是赐婚的旨意!齐王那日临走时特地强调的话言犹在耳。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总不可能真的说服了容妃和皇上下旨赐婚吧...... 姐妹两个,难得的一起陷入忐忑紧张中。 事实上,忐忑不安的又何止她们两人? 朱氏深呼吸口气,将心里的惶惑按捺下去,领着众人一起下跪接旨。 来宣旨的是皇上身边的周公公。这位周公公已经年过四十,生的慈眉善目,一脸和气。可熟知宫里情形的人,却无人敢小觑他。能做到司礼监总管的人,圣眷手腕心计自然样样不缺。 周公公展开圣旨,太监特有的尖细阴柔的声音在正堂响起:“......慕氏元春,貌美多才,娴雅可人。堪为太孙良配......” 慕元春的心咚咚跳个不停,俏脸一片激动的潮红。眼眸中闪过狂喜。 果然是赐婚的旨意! 不枉她费尽心思一场。太孙真的为她求了圣旨,她将要嫁入皇家,成为太孙妃。将来。她会是大秦朝身份最尊贵的女子! 慕念春心里一沉。 怎么会是这样?那一天,太子妃狠狠的羞辱了慕元春。态度坚决的不能再坚决。为什么现在会有这么一道赐婚的旨意? 张氏心中既恼又恨。慕正善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欣喜。慕长栩不知是否该欢喜,心中一片茫然。 “......特赐慕氏元春为太孙侧妃。钦此!” 最后一句入耳,众人面色又是一变。 慕元春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便僵住了。 怎么会是太孙侧妃? 一听是她听错了!她是慕家嫡出长女,要嫁也是正妃。怎么可能是侧妃? 朱氏一时也愣住了,竟忘了接旨。 周公公等了片刻,见无人接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轻咳一声:“请慕老夫人接旨吧!” 朱氏这才颤颤巍巍的起身接了圣旨。面上却没什么欢喜。 太孙侧妃......听着倒是好听,可侧妃就是妾室。慕家的女儿,从来都是嫁为正妻。何曾做过妾室? 这样一道圣旨,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周公公心中亮堂,面上却故作不知,笑着恭喜了几句:“恭喜老夫人,贵府的大小姐今后就要嫁到太子府做太孙侧妃了。这样的好事,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朱氏笑的十分勉强:“多谢周公公。” 慕正善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却不敢怠慢了周公公,忙将准备好的匣子塞到周公公手里:“周公公辛苦了。小小心意,还请周公公笑纳。” 周公公半推半就的收下了“心意”。当慕正善客气的挽留午饭时,却不肯留下。笑着说道:“咱家还有一道圣旨没宣读,就不多留了。” 慕正善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不知周公公还要到哪一个府上宣旨?” 周公公笑着应道:“不瞒慕大人。咱家今天其实领了三道圣旨,都是为太孙殿下赐婚的。第一个圣旨是到平远侯府,蒋三小姐被赐婚为太孙妃。还有一道圣旨,是到户部侍郎刘大人的府上,刘二小姐被一并赐婚太孙侧妃。太孙今日算是三喜临门了。” 慕正善:“......” 众人:“......” 周公公只当没留意众人精彩的面色,很快便告辞了。 朱氏领着众人送了周公公出府,然后一起回了修德堂。刚接了赐婚的圣旨,可慕家众人却毫无喜意。 刘二小姐竟也一并被封为侧妃! 那个刘二小姐可是庶出。生母是个低微卑贱的歌姬。如今慕元春却和刘二小姐一起成了太孙侧妃,这对慕家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慕元春的俏脸早已惨白的没了血色。 吴氏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皇上亲自赐婚。总是件喜事。从今儿个开始,元春也该安心的待嫁了。” 虽然婚期没有指定,不过,按着惯例,太孙大婚半年后,便会迎娶侧妃过门。照这样算来,慕元春大概会在来年年底左右才会出嫁。 张氏心情倒是颇为舒畅,闻言笑道:“这嫁妆,也该早些准备才是。免得婚期定的仓促,来不及准备。” 这话却是故意寒碜慕元春了。正经的太孙妃还没嫁过去,她这个太孙侧妃想嫁到太子妃还得有一段日子。怎么可能来不及准备嫁妆? 慕元春死死的用力咬着嘴唇,唯恐自己当众哭出声来。 慕正善心情不佳,听到张氏这般奚落慕元春,顿时皱起眉头瞪了张氏一眼。张氏略有些讪讪的住了嘴。 朱氏定定神说道:“好了,你们先都回去吧,元春和长栩留下。” ...... “元春,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朱氏的语气出乎寻常的严厉:“皇上圣旨赐婚,你不得再生事端,从今天起就老实安分的待在赏梅院里。不准出府半步。更不得私下和太孙相见。” 慕元春心里正委屈难过,听到这样的话,更是难受之极。眼圈一红,泪水从眼角滑落。 朱氏见她落泪,非但没心软怜惜,眉头反而皱的更深了,冷冷的说道:“堂堂慕家大小姐,如今却要做太孙的妾室,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委屈?这又能怪的了谁?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私下传信,邀约私会,这样的事,亏你做得出来。若是传出去,还有哪个好人家愿意登门提亲?如今有了这道圣旨,倒是为你遮了丑。” 慕元春肩膀微微耸动,泪水不停的涌了出来。 朱氏不愿再多看她一眼,又看向慕长栩:“长栩,你一时做错了事,如今也算尝到了苦果。知道羞愧悔改总是好事。这些日子,你一直卧床不起折腾自己的身子,难道你打算一直颓丧下去吗?我们慕家的子孙,怎么能这样软弱没出息,连这么一点挫折也禁不起吗?” 慕长栩脸孔涨的通红,一脸羞愧的应道:“祖母教训的是,是我钻进了牛角尖,总是想不开。从明天起,我一定按时喝药多下床走动,争取早日康复。回上书房里读书。” 朱氏眉头舒展开来:“这么想就对了。一次会试算不得什么。你父亲当年二十岁中了进士,你今年才十六岁,再过三年也不过十九岁,不必太过心急。” 慕长栩应了声是。 朱氏又加重了语气:“你们兄妹两人,自小在罗家长大。可在我心里,你们和婉春长桐他们都一样。我打从心里盼着你们有出息,也希望你们兄妹能和念春姐弟相处和睦。一家人总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日后要相亲相爱互相提携,争来斗去有什么意思。只让外人看笑话罢了。” 慕长栩羞惭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慕元春却忽然擦了眼泪,倔强的说道:“祖母,我们兄妹自幼没了亲娘,在舅家长大。回府还不到两年。这府里上下,又有谁是真疼爱我们的?是,我是一直和母亲四妹斗气。不然,父亲可会多看我们兄妹一眼?” 朱氏万万没料到慕元春会顶嘴,被气的脸都白了。 慕长栩也被吓了一跳,忙呵斥道:“你胡说什么,赶快闭嘴!” 慕元春没有闭嘴,反而挺直了身子,音量不自觉的抬高:“我哪里胡说了。自从我们兄妹回来,这府里上下哪有人真的关心过我们。父亲眼里只有四妹五弟,对我们淡漠疏远。就连祖母也......” 慕长栩想也不想的扬手。 一记脆响! 慕元春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不敢置信的看着慕长栩:“大哥......” 大哥竟然动手打了她! 慕长栩一时情急动了手,虽在病中没什么力气,可女孩家细皮嫩肉的,红红的指印在白嫩的俏脸上,显得异常醒目。 慕长栩刚一动过手便后悔了。可打都打了,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慕长栩收敛心神说道:“父亲和祖母对我们这么好,你这么说,实在太让人寒心了。还不快点给祖母道歉?” 慕元春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呆呆的站在原地。 慕长栩只得歉然的对朱氏说道:“妹妹今日情绪激动,说话失了分寸,还望祖母别放在心上。” 朱氏无力的挥挥手:“罢了,我和她有什么可置气的。都回去吧,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危机 真是大快人心! 张氏心情十分舒畅,不过,在心情极差阴沉着脸的慕正善面前总要装装样子。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真没想到,竟会有这么一道赐婚的圣旨。元春可是我们慕家嫡出的长女,现在却要做侧妃。” 慕正善哪有心情接这个话茬。 圣旨赐婚,这么大的动静不出两日就会在京城传开。到时候,慕家肯定会成为众人口中的笑料。他拿什么脸去见一众同僚? 张氏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说来也是奇怪。太子妃当日态度坚决,怎么忽然又同意让元春过门了?” 这道理还不简单吗? 太孙坚持要娶慕元春,太子妃看似退让了,实则不安好心。这三道赐婚的圣旨必然是出自她的手笔。平远侯府的蒋三小姐身份矜贵,做太孙妃倒也合适。可那个出身低微的刘二小姐竟也被一同封为太孙侧妃,纯粹就是恶心慕家人了...... 慕正善越想越是气闷,再听张氏装模作样的惋惜,更觉得难受。 这内堂是待不下去了! “我还有些事,先去书房了。”慕正善随*代一声,便起身离开了。 慕正善一走,张氏立刻就眉飞色舞的笑了起来:“太好了!这回可算是出了口闷气!看他们兄妹两个今后还拿什么脸见人?按着规矩,蒋三小姐要先过门。至少也得等半年之后才能轮到侧妃嫁过去。成亲当日可是连大红都不准穿的......” 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慕念春却一直没接话茬,俏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紧紧的蹙着眉头, 张氏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念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这大半年来。她费尽心思阻挠慕元春和太孙的亲事。就是为了让慕家和太子府撇清关系。这道赐婚的圣旨一下,她的努力几乎都白费了。 只要慕元春嫁到太子府去,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总之,慕家和太子府依旧是姻亲。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明年五月。皇上会一场重病归天。藩王们会赶赴京城,太子也会像前世一般被暗中刺杀。太孙继位,然后藩王作乱,新皇登基,开始血腥的屠杀和清洗...... 慕家要怎么躲过这一场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