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柳筌面色全变，说道：“我说的是实话，当时我已经死了，可是后来醒来发现自己在青州的一家药铺，当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便跑了，之后恢复记忆，几经波折，才有了如今的我。” 袭夜听得出柳筌的话里有所隐瞒，不过他不在意那些。 “其实我没想杀你。”袭夜收好斩夜，顺手摸了摸柳筌的女儿，说道：“是个挺可爱的孩子吧？” 柳筌也是松了口气，说道：“是啊，她长得很像我的妹妹。” “算起来，馥儿也是我的妹妹啊！”袭夜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就是柳筌了，他母亲的亲哥哥，最小的那个哥哥。 袭夜转身，他可以想到柳筌脸上诧异的表情，浅浅一笑，说道：“如果你早点对我说实话，我也不用玩这么久。” 柳筌无话。 冷无心放下柳馥，女孩儿立马扑到自己父亲的怀里去，心有余悸地看着袭夜背上的妖刀斩夜。 “我记得我是用我自己的令牌发的杀令。”那块青玉令牌就在桌子上，柳筌再看了看那块令牌，提防着袭夜。 “我原本也怀疑你就是柳家失踪的那个孩子，可是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柳雾是失踪，而不是死了？”袭夜问道。 “天机阁。”柳筌说道，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女儿。 怀里的小人儿在不住地发抖。 “的确也只可能是天机阁了，那你怎么觉得我不是？”袭夜说道，又想起了什么，笑道：“如果你是凭借这张脸来判断的话，估计是这个结果。” 柳筌听得一头雾水。 “人皮面具。”冷无心提醒道。 “你真的是柳雾？”柳筌查了很久，才怀疑暮烟雨阁的柳雾便是自己要寻的柳雾，毕竟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 “我的确是柳家的柳雾，不过，别把柳家那些事情加在我身上，我也不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反正问了你也不会说，我只想知道是谁要杀你。”袭夜在桃花阁从薛缃那里拿到了买家的信息，可是那个人就是个无名小卒，看来要买柳筌性命的人行事谨慎，连桃花阁都信不过。 柳筌对袭夜仍旧是半信半疑，说道：“想杀我的人实在是太多，明的暗的，数不清。” “这倒是挺麻烦的。”袭夜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和逍遥派可有过来往？” “没有。自从在朝廷为官，便没有再去管江湖上的事儿了。”柳筌说道，不管他怎么安抚柳馥，女孩儿还是抽泣不停，呆呆的看着袭夜。 袭夜上前一步，靠近柳筌蹲下，抬手放在柳馥眼前，说道：“看哥哥的手上，什么都没有对不对？” 柳馥痴痴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刚刚这个很凶的哥哥想干什么。 袭夜手轻轻一动，一撮火苗窜起，突如其来的火焰吓了柳馥一跳，连忙闭上了眼睛，又忍不住好奇，慢慢地张开眼睛，看着袭夜手上的火苗。 仔细一看，那火苗是金色的，而且金色的火焰里面包裹了一点点冰蓝色的火焰，像是流动的水滴一样。 很美的戏法。 之前被袭夜吓得不轻的孩子现在完全忘记了刚刚的恐惧，破涕为笑。 “馥儿可以摸摸。”袭夜温柔地说道，谁让他把人家小孩吓到了，总得哄好才行。 柳馥带着惊异的神情，有些害怕地伸出来自己的小手，去触摸袭夜手上的火焰——果然一点也不烫啊！ 袭夜收了火术，说道：“下次哥哥再来给馥儿变这个好吗？” “嗯。” 柳筌和冷无心就在原地看着袭夜哄小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袭夜只是听柳筌说这个孩子很像自己的母亲，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计较太多。 只是袭夜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陷入了一个解不开的迷局，早就不再是不死王陵那样简单，早就不再是他可以操控的了。 这一点，他发现了。 柳筌明明已经死了，却还活着，袭夜可以确定柳家不是什么秘术族，这样诡异的事情，他要么不管，要么就要查清楚。 突然想起了在玄铁密室里，吴天告诉他八年前，那毫无可能聚在一起的四个人，付存，慕容迹，林允遥，还有一个神秘人，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 袭夜知道的还是太少。 “那家医馆，我曾经回去找过，但是当我回去的时候，医馆已经关门了，官府的人说医馆里的人全部都是一夜暴毙。” 柳筌犹豫了半晌之后说道。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让你活下来的。”袭夜说道，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柳筌认可袭夜的说法，“只是我什么也没查到。” 袭夜对冷无心示意过后，冷无心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这是袭夜早就准备好了的。 “不论如何，小舅，你不能再活在这世上。”袭夜把盒子递给柳筌，说道，“自己服了它。” “我明白。”柳筌收好盒子。 袭夜原本是打算就这样离开的，却是转过身，双手在自己脸上弄了弄，好一会儿才取下脸上的面具。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无法言语，却很熟悉。 那是柳筌怀恋的一张面孔，是冷无心在小时候的林中湖看到的那张熟悉的脸。 精致如同玉雕，宛若神作，作为一个男人，这张脸的确是太妖孽了。 怪不得袭夜要带上一张人皮面具来掩饰了。 “这，足够了。”柳筌心满意足地说道，在柳家，他与自己的小妹是关系最好的，那一场灭门之灾，他活了下来，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小妹了，残忍的是他是亲眼看见小妹的死去。 “你现在过得可好？”柳筌问道。 不知道他问的是自己的小妹还是袭夜。 袭夜没有说什么，重新戴好自己的面具，只是重新戴上比取下来要难得多，因为他看不见，“无心，帮帮忙可好？” “嗯。”冷无心上前，问道：“要不要换一张？” 袭夜想起自己曾经在林中湖说过的话，笑道：“你的记性也不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