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熙一脸的惆怅,打死他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现在的这个样子。 不但没有死成,反而得到了太子朱标的赏识。 还破例让他直接进入了下一轮的殿试。 虽然他没有进士之名,但是已经有了进士之实,提前得到了进入殿试的机会,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 而且他彻底进入了朱元璋和朱标的视线,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毫不夸张的说,即便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功名,他的前途也不会比任何一位高中的进士要差。 甚至可以说朝中早已经预留好了他的职位了。 这一切,从今天朱标和朱元璋对他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了。 从一开始的诛灭九族直到后面的破例参加殿试,这其中的转变,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朱元璋和朱标确实是看上了苏鸿熙的才华。 随着朱元璋的离去,宋濂等考官也站起了身子,朝着苏鸿熙走了过来。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苏公子他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老朽在这里提前恭喜了。”宋濂拱手说道。 而那位中年监考官也在一边说道:“苏公子身负大才,是我眼拙了,过几日入了殿试,便是游龙入海,一飞冲天。” 这样的夸赞一句句的从众多考官的嘴里说了出来,而苏鸿熙却依旧愣愣的站在那里。 宋濂等考官见状,微微摇头,觉得苏鸿熙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他身为朝中大臣,太子老师,像苏鸿熙道贺,怎么也要客套一二才是。 但苏鸿熙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此刚直,未免过刚易折。 但这话他却没有出言提醒,直接离去了。 众多考官在宋濂之后,简短的客套之后便也离去了。 偌大的考场上,只剩下了还没有散去的考生们。 余下的众多考生们纷纷上前道贺:“苏兄,今日一番高谈阔论,让我大开眼界,属实敬佩。” “苏兄之才,在下实在佩服。” “他日苏兄之名必定会传诵海内,举朝闻名。” “苏兄今日得皇上和太子殿下赏识,他日必定一飞冲天。” ... 就在周围一片恭维声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兄的手段,在下实在是佩服!” “论心机、论胆量,还是苏兄技高一筹啊。” 原来是一边的傅高义出言讥讽。 本来朱元璋打算诛苏鸿熙九族的时候,傅高义第一个跳出来横加指责,为了就是能够得到现如今苏鸿熙一样的待遇。 但是没成想,却被苏鸿熙的一番理论说的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反而是让苏鸿熙踩着自己步入了朱元璋和朱标的法眼。 现在苏鸿熙已经是皇上和太子眼里的红人了,而傅高义则已经把苏鸿熙得罪的死死的了。 心知与苏鸿熙已经没有了回旋余地的傅高义此时也在乎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横竖都是得罪,还不如将心里话全部都吐出来,图个心里快活。 他看着苏鸿熙,继续开口说道:“苏兄恐怕盼的就是这一刻吧。” “得到了皇上和太子的赏识,而且破例直接进入了殿试,这一切都是你计划之中的吧。” 一旁的其他考生有些不解,但岂能错过这个巴结苏鸿熙的机会,纷纷出言:“傅兄何出此言?” “傅兄莫不是在嫉妒苏兄。” “苏兄之才,上至圣上、太子,下至我等考生,莫敢不服。” “傅兄,慎言。” ...... 傅高义根本没有理会周围的考生,直直的盯着苏鸿熙,道:“苏兄当真是好手段。” “先是计算好了皇上巡视的时间,在试卷上大放厥词,企图引起考官和皇上的注意。” “然后又用早就想好的一套歪理来说服皇上和我等学子,借以展示你自己的才华。” “这份缜密的心机在下佩服,这份拿命去赌的胆量在下更是佩服。” “更是为你自己博得了一个‘一心为民、悍不畏死’的美名。” “高,实在是高啊!” 说完,傅高义竟然还拱了拱手,做出了一副甘拜下风的样子。 回过神来的苏鸿熙看着傅高义,神色古怪。 他只是单纯的想寻个死,然后在死前装一波,谁知道装比竟然装出事了。 这波把自己直接给装到殿试里面去了。 这样的局面,他也不想看到啊。 他真的想说一声,傅兄,你误会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朱元璋贵为九五之尊、当今皇帝也就算了,自己好歹也是穿越过来的天选之子,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跳梁小丑讥讽。 苏鸿熙看着傅高义,淡淡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就是单纯的想寻个死,可皇上和太子殿下不想杀啊。” “还白白赏赐给我一个进入殿试的机会,我也不想的,奈何皇恩浩荡,不敢不从啊。” 说完,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傅高义。 傅高义一脸的憋屈,但是半天没有说出来一个字,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苏鸿熙见状,笑着走了过去:“再告诉你个事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米粮多少钱一石,麻布多少钱一匹,更别说寻常百姓要多少钱才能养活自己了。” “我那都是诓你的。” 说完,笑眯眯的看着傅高义。 傅高义闻言,只感觉脑子一晕,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在心头跳跃。 半晌,咬牙切齿的说道:“苏鸿熙,你无耻!” 苏鸿熙没有理会,朝前走了几步,随后回头:“哦,对了。” “不过我知道市井上的百姓,论米粮、麻布等买卖都不是用两来计算的。” “他们也基本用不上银子,用的是铜板,因为他们很多人一生都不一定见过几两碎银。” “这种事情,想必你这种养尊处优的举人老爷傅大人是不会知晓的。” 说完,苏鸿熙便扬长而去。 随着苏鸿熙最后的话语传入耳中,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的打在傅高义的脸上,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周围其他的考生们的目光投来,傅高义羞愤的低下了头,同样朝着国子监外快步走去。 他看着苏鸿熙的背影,睚眦欲裂,心中狠狠的记下了今日的羞辱。 其他的考生们听完两人的争论,也是各有心思。 但是他们知道,就算傅高义说的是真的,那苏鸿熙的手段也是他们抗衡不了的。 论口才和胆量那也是一等一的,是他们望尘莫及的。 以后遇上苏鸿熙,还是要主动卖乖示好为上策。 很快,国子监的考生们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今日这里发生的事情也在众多进京赶考的学子之间流传。 ...... 另一边,应天府皇宫之内的一处殿堂内。 朱元璋和朱标两人相对而坐,似乎是在讨论什么问题。 “标儿,你觉得今天那个苏鸿熙怎么样。”朱元璋问道。 “回父皇,孩儿觉得此人刚勇正直、无视生死。” “独具慧眼、见知入微,且心系百姓,可堪大用。”朱标回道。 朱元璋摇了摇头:“太过刚烈,过刚易折,还需好好打磨。” 朱标点头:“父皇说的极是。” 随后,朱元璋继续开口:“通知礼部,让那个傅高义也参加明天的殿试。” 朱标闻言,一脸的疑惑:“父皇,那傅高义明显是趋炎附势、曲意逢迎的小人之流,为何让他也参加殿试?” 朱元璋呵呵一笑:“标儿,你不觉得这傅高义是一块很好的磨刀石嘛。” “再说,这傅高义现在和那苏鸿熙势成水火,日后,也好拿来牵制那苏鸿熙。” “记住,帝王一道,就是平衡之术。” 朱标闻言回道:“孩儿懂了,父皇教训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