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海宇决定写举报信之前,征求一下成明欢的意见。 他是西太平洋公司的核心领导,他的意见最为关键。 成明欢看了所有视频后,沉吟了片刻。 他站了起来,在房间踱了几步,然后,缓缓地说:“想不到杨广进如此无耻,手下的人一个人也不放过,真是大不像话了。” “你搞的这东西很扎实,公司党委完全有理由撤他的职。” “海宇啊,斗争要讲究策略,还有一个部门你不能绕过,公司纪委,检举信一定要给他们寄一份,双保险才是真正的保险。” 成明欢说得一点没错。 建工局常务副局长是杨广进的亲戚,这也是成明欢虽然与他斗得欢,却不敢动他的真正原因。 说实话,一个正职动一个副职,还不是喝水一样容易。 但上面有人就不一样。 常务副局长在建工局有极大的发言权,足以动摇成明欢的位置。 一个人在单位里没有任何权力,岂不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可以欺凌。 一个项目经理都可以在员工面前作威作福,耀武扬威,而员工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这就是权力的魔力。 单位也是社会,遵守的也是丛林法则。 虽然大家都会说企业就是我家,我会热爱她。她给我温暖的家,我永远离不开她,一旦失势,什么狗屁温暖的家,一样残酷无情。 所以,动杨广进,除了要有过硬的证据,还需要上下联动。 如果局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动于衷,公司纪委就可以行动,逼局表态。 罗海宇把举报信寄出后,过了半个月,正如成明欢所料,局纪委风平浪静,不见任动作。 杨广进该吃则吃,该睡则睡,稳坐钓鱼船。 公司纪委不一样。 他们知道成明欢与杨广进不和,收到信的第二天,就把它送到了成明欢的案头。 成明欢有意压了十来天,期望局纪委出面。 但局纪委没有任何反馈消息。 像这种证据比较扎实的举报信,是要向西太平洋公司通报的,要悄悄地展开调查。 他们没有行动,说明有人在阻拦。 成明欢决定自己干。 他指示公司纪委秘密开展调查。 杨广进跟那些女人有来往,其实大家都清清楚楚。 公司纪委不用吹灰之力就把这些女人的口供拿到手,他淫乐的地方、帐单消费之类的证据全部进行了录像。 根据成明欢的要求,公司把杨广进目无党纪国法,道德败坏,要求严肃处理的文件向局纪委和局党委作了呈报。 下面报送的处理文件,局不可能无视。 局很快召开了局党委扩大会,决定撤销杨广进西太平洋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在局开会之前,杨广进已经得到密报,并且猜到了这个告状人是谁。 为此,他找到罗海宇,希望他撤诉。 如果出现举报人撤诉申请,他的亲戚,局常务副局长就有运作的空间,或者以查无实据名义,不予处理。 即使处理,也可以从轻,或给予党内处分,职务依然可以保留。 如果杨广进保留了职务,不仅可以继续骚扰陈小琳,而且罗海宇说不定那一天也会遭到疯狂报复。 杨广进是个心机很重的人, 他不报复就不报复,一旦出手,必定非常重。 他一定会把罗海宇彻底弄死。 说实话,搞市场营销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不是踩着红线,很多行为是党纪国法所不容,杨广进只要稍加整理,罗海宇就有牢狱之灾。 这个不能不防。 自然,罗海宇拒绝了他的要求。 通过这几年的锻练,罗海宇也学会了演戏。 他声泪俱下。 杨总啊,你是我的恩人,我怎么会害你罗。 你就是我心中永不落的红太阳,我的心永远属于你,忠于你,你要我去深圳,我就去深圳,你要我去俄罗斯,我就去俄罗斯。 你要我把老美的军舰卖了,我立即卖,谁要给谁,一分钱也不要。 老美的东西卖了最好,免得他到处耀武扬威,祸害良家女人和平头百姓。 罗海宇的话,气得杨广进大眼瞪小眼。 处理结果出来后,杨广进火冒三丈,扎扎实实把罗海宇骂了一上午。 罗海宇心里十分平静。他不顶嘴,也不还击,一声不吭,任他漫骂。 他的目的已达到,没必要还击,对于一个失势的落水狗,还击只会加速他的疯狂,二人有可能打架。 没必要。 再说杨广进有恩于他,只是他太过份,自己才忍无可忍,现在他要发泄,就让他发泄吧,仅当给他的补偿。 当惯领导的人,突然有一天不能领导了,心里失衡是必然的。 免了职的杨广进,公司安排他当调研员。 他的任务就是喝茶看报纸,然后找男人聊天。 没那个女人会找他聊天,他也找不到女人聊天。 他的桃色新闻传遍了整个建工局。 并传出了十几种变调版本。说他性变态啦,勾引女童啦,七十岁的老妇人也不放过啦。 很多。 说的人口吐飞沫,听的人津津有味。 结果,扫大街的妇女同志们都知道了。 她们都在很愤怒地表示自己的不屑,都嚷嚷,遇到这种事,我会跟他拼命的,我会跳楼的,我会喝百草枯的。 有人立即说,百草枯不好喝,难受死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最好喝老鼠药或敌敌畏。 也有人说,在马来西亚,杀死朝鲜高官那个药也不错,估计很贵,弄不到,大家还是跳楼靠得住些。 公司机关扫地的阿姨为了表示自己的贞洁,到他办公室搞卫生,会大声跟同事说,我要去他哪里搞卫生,请大家帮我看看门。 在如此环境下工作,亲爱的杨广进同志心情自然很郁闷。 他觉得特没脸。 终于,有一天,他辞了职,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杨广进就这样走了,罗海宇心里有点难过,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从财务要来杨广进的帐号,悄悄地向他帐上打了十万元。 是对恩情的一种补偿吧。 他认为这种恩情十万元足以买断,因为真正的恩人是苹姐,不是他。 他只是举手之劳,顺手人情。 从此二人各不相欠,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