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亚菲很高兴。 她找了许多工作,但一直不如意。 这是她今年找的第二份工作。 她与罗海宇分手后,返回了沙林市。 她热爱沙林市,想扎根在这里。 她的老家在零县市郊,不是很富裕,但与罗海宇家乡比还是有天襄之别。 她心里始终感觉零县不好,沙林好,省会城市,交通方便,就学就业方便,总之一切都很好。 她要把根扎在这里。 然而,却异常地艰难。 她与沙林市各种男人来往,老的,少的都有。 她的定位是男人必须有房有车。 定位之后,她才发现一切是如此的遥远。 有房有车的男人都有女人,有的还不止一个。 她只能成为他们的小妹妹,能给他们带来快乐的小妹妹。 至于小妹妹快不快乐,这不是他们关心的。 她好不容易找了个有房没车的男人,交往半年后,发现他竟有家有老婆。 她不甘心梦想就此破灭。 她放下条件,终于找了一个父母有房的大龄男,匆匆嫁了出去。 她舒了一口气,以为扎了根,从此就是沙林市人了。 真正进了家门,她才知道生活是如此的难。 大龄男父母是沙林市普普通通的退休工人。 工作普通,人却一点不普通。 他们制定了很多规矩,?疤豕婢嗔盅欠票匦胛尢跫?鹗亍 比如洗衣服,男人与女人的衣服必须分开洗,内衣裤不能用洗衣机洗,要用手洗。 下雪天也是如此。 开空调必须经过他们同意。 吃菜要先吃青菜,然后再吃肉。 最难忍受的是,每天晚上睡觉前必须到他父母面前请安一次。 最让她伤心流泪的是,她父母从遥远的乡下来了,大龄男父母安排二老睡在客厅地面上,虽然有垫子,也有被子,但毕竟是地下啊。 林亚菲的心针扎般难受。 她几次跟大龄男说,他们二人睡地下,让父母睡床上,却遭到大龄男拒绝了,说他睡不惯,睡不着。 他父母也成了帮凶,一直在嚷:“他年纪大了,睡不得,睡了会生病。” 真是屁话。 我父母年龄就不大啊。 其实,林亚菲自进了这个家门,立即就感到了这家人的优越感。 他们认定,林亚菲就是一个乡下女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 从说话的口气,走路的姿势,还有时时往上翻的眼神,无不透露沙林市民特有的对乡下人的鄙视。 他们称外地人为“乡下宝”。 宝,就是宝里宝气,愚,不懂规矩。 所以,他们有理由制定规则,认真加以调教,让她明白什么样的人,才是沙林城市真正意义上的居民。 他们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是股股傲气。 这气息时刻弥漫全身,让他们很精神,很享受。 这种气息时刻包围着林亚菲,她感到的是窒息。 一种有毒的毒气! 在毒化她的神经、骨骼以及心灵深处,让她非常恐怖、害怕,有空前的危机感。 一个女人不独立真的不行。 她始终在外面打工,但求职的人太多,她的工作都干不长,不是老板不对路,就是嫌脏累不挣钱。 她很想找份相对体面的工作。 海燕商城正在招柜长,她去应聘了,结果成功。 这份工作足让在婆家面前抬起头。 因此,她工作很用心,很努力,渐渐地赢得了小英子的信任。 她的情况,通过小英子的嘴源源不断传到罗海宇耳中。 他很欣赏现在的林亚菲。 不管以前怎样,至少她现在很努力,一直靠自己的劳动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这就很好。 她没有走邪路。 凭她的美貌,她可以走的,很多女人都在走,但她没有。 当然,她嫌贫爱富过,但罗海宇总感到这不是她的错。 人生在世四个字:吃、穿、住、行。 谁不想吃好一点,穿好一点,住得舒服,行得方便? 不行吗,难道有错? 他想见见林亚菲。 他走进了商场,在林亚菲的柜台前停住了。 林亚菲背对他,正在理货。 当她转身时,顿时惊呆了。 前男友罗海宇出现了。 她一阵慌乱:“你是罗海宇吗?你为什么在这里?” “亚菲,我是罗海宇,我没衣服穿,想买一件。” 哦,是这样呀。 几年过去了,罗海宇一点也没有变。 不仅是外貌,还有衣服。 他穿的圆领汗衣似乎有些年头,布满了汗渍,一双塑料拖鞋踏在脚下,啪啪地响。 他分明是个无业游民。 一阵悲凉不觉从心中涌起。 想不到罗海宇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当年离开他是对的。 不然,二人至今还会流浪在外,居无定所。 她挑了件最便宜的衣服,扔在他手上:“你穿这件吧。” 罗海宇看了看,的确便宜。 他摸了一下口袋,顿时愣住了。 没钱,这次真的忘了带钱。 “你看你,身上没钱是吧,我一看你身上就没钱。算了吧,这件衣服算我送给你。你走吧。” “亚菲,我们几年没见了,我一直忘不了你,能不能找个地方叙叙。” 其实,林亚菲在心里也一直忘不了这个男人。 他是她爱海中第一个男人。 当年她是多么的爱他,可以为他生,为他死,甚至可以为他付出生命。 然而,生活很残酷,现实很残酷。 没钱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她不想过这种没有尊严的生活。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依然是这般模样,失魂落魄,贫困潦倒。 难道爱他爱错了? 当年的他不是这样啊。 当年,他是多么英俊,多么潇洒,多么伟岸。 可现在呢? 罗海宇,你为什么是这样啊! 林亚菲难过得真想大哭一场。 “你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是吧?” 罗海宇心中一愣,想不到他在女友心里竟然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