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有如发了疯般,一头如墨的长发早已不成髻,倾泻在肩头,面纱跑丢了她也熟视无睹,任寒风吹打在绝美如玉的鹅蛋小脸上,寒冷若冰。180txt.com “什么人!” 不少脚步声从四周风涌而至。 可当这些士兵的目光碰触到云紫洛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上时,都怔住了。 云紫洛已迅猛地冲了上来,雪杀已紧紧握在了手中,二话不说,便将前面目瞪口呆的一群士兵扫倒在地。 “滚开!”她娇叱一声,怒火有如涛涛江水般翻涌上来。 “拦住她!”士兵们恼羞成怒。 云紫洛已一脚踢翻一个,雪杀的重端毫不留情地击向众人。 外面的动静显然已经惊到了他人,两道闪电般的黑色身影从主帐蓬内抢了出来,一左一右夹攻向云紫洛。 云紫洛微眯杏眸,瞧见是鬼魂与鬼形,手下也丝毫不留情面。 而鬼魂与鬼形,看到云紫洛时都是一怔。 眼前女子貌赛初雪,一肌一容极尽仙丽,有着脱俗不似凡尘的美丽。 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将眼前的女子与云紫洛联系到一起,所以并没认出眼前这个绝色女子是谁,只是感到好生眼熟。 加上他们平时不会注意到女子的衣着,又看到云紫洛向自己动手,手上也习惯性地反击起来。 云紫洛脸色微沉,叱道:“给我让开!” 沉冷清脆的声音一向让鬼魂与鬼形呆住了,两人连连后退了几步,震惊地看着云紫洛,脑中有些空白。 主帐蓬的帐帘被挑开,如岳的黑色身躯几步便从帐蓬中飞了出来,摄政王浓眉紧蹙,厉声喝道:“鬼魂鬼形住手!” 鬼魂鬼形心神俱是一震,分别往两边让开。 后面的士兵也随着分出一条道来。 脚尖在地上蜻蜓点水般点了几下,摄政王已迅速飞到了云紫洛面前,剑眉深拧,凤眸幽暗,脸色很是不好,更多的,却是愧疚。 云紫洛微昂起下巴,杏眸中闪过一线复杂,看了摄政王一眼,快速跑往主帐蓬内。 “王爷!” 一路的士兵都惊呼出声,想要阻拦。 主帐蓬可不是一般人都能进去的。 摄政王只是回过头,冰冷的眼神扫过众士兵,这些人便默默地不再开口了,眼睁睁望着云紫洛冲进帐蓬。 掀蓬而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药味传来。 云紫洛沉眸寻去,就见云建树虚弱地躺在软榻之上,旁边站着一个军兵打扮的人为他接好双臂,正准备替他上药。 云建树上半身的官服几乎全脱了下来,肌肤上处处都是青紫交加的鞭痕,实在难以入目,显然是受过严刑。 “嘶——”云紫洛倒吸一口凉气,心底生生抽疼着,感觉到挪过去的脚步也变得十分沉重起来。 “爹……”她站在云建树身旁,蹲下了身子,声音极度颤抖。 袖下的拳头已狠狠握紧。 那军兵看到她怔住,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听到后面有声响,他抬头,便见摄政王跟着进来了。 云建树听到了她的呼唤,微微抬起了虚弱的眼皮,低声喃喃,“洛儿,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他的声音,云紫洛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然而,神情却越发冷起来。 “他们给你用刑了?”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地问道。 云建树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轻喘了几口气。 云紫洛已缓缓起身,回过头来,眸光冷沉,锐利地锁住了站在不远处的摄政王。 她沉默,没有开口,却明显在等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摄政王浓眉微微一颤,低声说道:“洛儿,我吩咐过,不准任何人对云将军不敬,可是……” 云紫洛冷笑一声,眸子中毫无一丝温度,嘲讽地接口,“可是,他却伤成了这样!”摄政王的脸上也呈现出痛苦的神色来,“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此事,洛儿,对不起,滥用私刑的那个人,今天早上他已经在营中自缢了!” 云紫洛仰天,不由冷笑出声,笑过后,绝美的脸庞上已是一片黯然。 “如果你不抓我父亲,会出这样的事吗?!如果你派人保护好他,会出这样的事吗?! 云紫洛不问则已,一问,声音也越抬越高,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赫连懿,亏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背着我抓走我父亲!我从不知道,你居然还是个两面人!一面跟我这样,一面却那样,果然,你的心里,还是权力最重要!” 摄政王的脸色在她的怒斥中一点点灰白下去。 动了动唇,却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痛恨懊悔地握紧了拳头,狠狠一拳砸在自己额头上。 他能说什么? 云建树明面在景阳镇训练军营,暗地里却在培养势力,罗列自己的罪名,以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之渊。 他此次赶往景阳镇,押住云建树,只是为了以他为饵,引出景阳镇这一带的暗中势力。 云建树是洛儿的亲生父亲,他又怎么会真的动他,但他也绝不可能让别人欺凌到自己头上而不采取半点措施! 只是,明明交待过了看押云建树的守卫军不许动云建树分毫,昨晚,却有人连夜采取私刑,凌晨时分被人发现,那名守卫军畏罪当场自缢。 但云建树气息奄奄,一身的伤却已经留下了。 云紫洛恨恨地望着摄政王,心里有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呈杂,什么话都不想说,更不想再看他一眼。 转头望向气息奄奄的云建树,云紫洛的脑海里凌乱不已。 “洛儿,我先给云将军上药,这几瓶药效果奇佳,会……好得很快!” 摄政王接过军医手里的一瓶凝伤膏,小心翼翼地说道。 云紫洛轻哼一声,手指却搭在了云建树脉上。 虽然对医术不精通,但长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简单的望闻问切还是会的。 知道云建树这身体暂时没事,只是外伤,内伤还没严重到那个程度。 云紫洛缓缓吐出胸口憋着的那缕长气,脸色沉若寒冰,转过头来,声线冰冷,“不劳烦摄政王您的大驾了!” 说着,她撕扯下软榻上铺垫的青布,将云建树的上身包裹起来,一倾身,反手握住云建树的双手,动作很温和地将云建树负在了背上。 只是云建树身材很是高大,纵然她能背起,却也很是吃力。 这具身体柔软灵活度很高,但是终究没有经历过如她前世般那些魔鬼训练。 “洛儿!” 摄政王声音微颤,无限心疼中,心脏有如被锋利的刀子阵阵割过,滴着鲜血。 几步抢了过去,想要接过云建树。 “别碰我!”云紫洛抬头,冲他怒喝一声。 摄政王一咬牙,已经没有理会她的话了,抬起一只大手便轻易控制住云紫洛的双肩,右手将云建树从她背上抱了过来。 云建树睁大了眼睛,眸光散乱,摄政王与云紫洛的一言一行都落在他眼里,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看着云紫洛倔强含恨的脸,他的声音,不禁含上了一丝疲惫,“洛儿,我会送他安全回云府。鬼魂,鬼形,你们护送二小姐离开。” 说完才松开扼着她双肩的大手,转步飞身出了帐蓬。 他知道,若是跟云紫洛一起回去,自己是绝对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果然,云紫洛恼怒地想要追出去,却被鬼魂鬼形联手拦住。 “二小姐,请您谅解王爷的苦心!”鬼魂眼中已盈上了泪,他很少看到过主子这样的伤悲,那是发自内心的悲苦。 鬼形也赶紧解释道:“昨晚那厮滥用私刑,结果自缢了,肯定不是王爷下的令啊!” 云紫洛冷冷哼了一声,心中沉郁非常。 与鬼魂鬼形出来后,云紫洛才想起了被她扔在草丛中的楚子渊,一声招呼没打,径直过去看情况。 到的时候长草中已经空了,楚子渊的白马也不在了。 放眼望去,并无踪迹,想来,他是怕自己在这不方便,就先走了。 云紫洛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她而今的心思,只在摄政王抓云建树这件事情上头。 “二小姐,你找什么呢?” 鬼魂跑过来满脸疑惑地问。 “没有什么,走吧。” 云紫洛低沉地说了一声,鬼形已经将套好的马车赶了过来。 一路回到祁夏,马车上的云紫洛不发一言。 鬼魂鬼形想要为摄政王说几句话,和缓一下两人的关系,却被云紫洛冷厉地打断了。 两人都熟知云紫洛的脾气,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都在想一个问题,云二小姐脸上的黑斑居然退掉了!肯定是主子的功劳啊!没想到他们也被瞒在了鼓里! 想到云紫洛那张美若天仙的脸庞鬼魂与鬼形都觉得十分不适应。 心里都十分称奇。 主子是先喜欢上二小姐再给她治脸的吧? 没想到主子的眼光就是比他们高啊! 云二小姐姿容绝世,肌肤赛雪,气质出尘,跟传说中的丑女哪有半分相似? 什么祁夏第一美女加才女云轻屏,与她相比,还是多了一分俗气,少了三分出尘啊!哪里能同日而语? 唉,还是主子最有眼力啊! *** 回到祁夏,云紫洛匆匆赶往云府。 主院内站着不少丫环婆子,都静悄悄的,脸上有着各种担忧。 正房内,传来周氏的低泣声。 云紫洛急忙分开众下人走进房来,挑帘进了内室,正中间的红木大床旁站着周氏,双手绞着细帕,泪眼婆娑地望着床榻之上的云建树。 而一身黑袍的摄政王,坐在了床尾,云紫洛进来时,他正拧上了膏药的盖子,拍拍手站了起来。 上好药的云建树,上身裹着层层白纱,平静地躺在床上。 云紫洛的脸色瞬间便是一沉。 摄政王凝望了她一眼,凤眸之中满是痛苦与无奈,犹豫了许久,转身大步离去。 ***宝德宫中。 摄政王一走进自己的寝殿,眼前眩然一亮,他震惊地抬头打量这格局一新的寝宫。 浓眉一蹙,他不由冷声厉喝:“来人!” 鬼魅急忙跑了进来。 所有的黑色家具都被乳白或红色的家具所替代,尤其是那张高脚檀木大床,黑色的床纱不见,却是垂着薄薄的浅紫撒花幽美的床纱…… “王爷……”鬼魅急冲冲进来,心头暗叫,果然不妙啊不妙! 前年景华老王妃进京看主子,趁主子不在摄政王府的时候,撤了这殿中黑色的床幔,换了一个色彩亮丽点的,其他的家具都没动。 而仅仅只是换了张床幔,却惹得傍晚回府的主子大发雷霆,当然不会说景华王妃了,而是将他们全训了一顿。 然后,那张沉郁阴冷的黑色床幔当晚又重新挂了回去。 摄政王侧头,看了鬼魅一眼,没有等他说话,只是看他脸色便能掌握一些情况。 心底一怔,怎么,不是母妃来了? 突然想起来什么,他的呼吸顿时一促,声线已经有些波动了,“是,是她?” 这天下,又有几人敢在他的寝宫内如此放肆? 纵是母妃,也绝没有这样的胆量啊! 鬼魅赶紧点了点头。 摄政王连忙回头,重新审视了下寝殿的格局布置和家具样式。 顿时就是两种心情。 无法抑止与控制的,心头溢上了满满的甜蜜,再看那些换过来的家具,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啊! 尤其是那张淡紫撒花的床纱,更是让他心情激动……洛儿给他换了床纱,她已经把那床当成是她的了吗? 心头无比兴奋起来,那是他们的床啊,只属于他和洛儿的床! 可没一会儿,巨大的心酸与悔意已将他整个心头掩没,想到云紫洛冷淡的表情,他恨不得给自己捅上几刀…… “主子,要换掉吗?”鬼魅见摄政王神色有变,轻声问。 “不,就这样!”摄政王嘶哑着声音,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不换,以后就这样!” 虽在意料中,鬼魅还是忍不住做了个吃惊的表情。 他已经无法想象了,云二小姐在主子的心里到底排在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竟然超过了老王妃吗? 摄政王说完,已踏步离开了寝殿,心头只有一个想法在叫嚣,他要去见洛儿,见他的洛儿! 她怎么罚他都可以,打他骂他杀了他…… 刚穿过重院,远远的鬼魂与鬼形就领着一行人匆匆过来。 “王爷,这是昨晚自缢的那个守卫军的尸体。” 鬼魂指着后面一个担架解释道。 “王爷,云二小姐派了人来要桃儿姑娘和箱笼。” 鬼形极小声地补充道。 摄政王一怔,心里如翻江倒海般难受起来,强压住了,目光瞟向那蒙着白布的尸身,脑海内渐渐清明起来。 沉声问道:“洛儿是怎么知道景阳镇上事的,她怎么去的?” 跟在后头的鬼魅一脸做错事地低下头。 鬼魂与鬼形也不知道。 “去查!” 摄政王沉声吩咐。 “是!” *** 景阳镇的军营,恢复了正常的操练,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面已经由摄政王的人控制住了。 郊外某个树林内,一身白衣的颀长身姿背对着一名普通的士兵。 那名士兵低头叹道:“李四好不容易打到了刑司部……又要少一个同盟了。” 白衣男子轻哼一声,“死有所值了,选择了卧底不都是为了这一天的牺牲?只是有人死得重于泰山,有人却死得一点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