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中间醒过两次,她艰难的抬起头,看向白姓青年后又晕过去。 傍晚时,他们在荒废的瓜棚里休息,甘文修等人纷纷拿出干粮补充体力。 见到莫风没有食物,甘文修殷勤地凑过来递了一个饼子。 “小兄弟,吃吧中!” 莫风摇头,他没有胃口。 甘文修叹了一口气:“是我们连累了你的朋友。” 他白了对方一眼:“有话直说。” 甘文修也不尴尬:“嘿嘿,你能不能教我功夫?” “不能。” “好吧,我就是随便问问。” 莫风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上:“这么随便放弃,学了也不会坚持练。” 甘文修瞬间惊喜:“你,你愿意教我?” “那就看你的悟性了。” “师傅在上,受弟子甘文修一拜!”甘文修跪在地上哐啷三个响头。 看着他的样子,莫风的心情也好转一些。 两人之间的事,已经说不清,他杀了甘文修,又救了甘文修。 直到这时,莫风才对自己的境遇有了新的理解。 一饮一啄,其实不必太在意结果,越想改变的事情,可能其结果越糟糕。 一个白天的路程,莫风等人已经走远几十公里,倒也不怕那些人找过来,所以几人就暂时在这落脚。 到了午夜,莫风发现白荷开始发高烧,他只能把里面的背心沾湿,为其降温。 折腾了一夜,白洁总算退烧,莫风倚着迷迷糊糊沉睡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太阳从外面照进来,他的半截小腿在阳光下暖呼呼的。 白洁躺在自己身边,目光关切,“你醒了?”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此刻眼眸里的灵动,让莫风产生一股冲动。 侧过头就朝她的双唇吻了上去,冰冰的有点蜜桃的甜味。 “咳咳!” 莫风意犹未尽的舌尖在上面刮了一下,重新躺下。 白姓青年局促不安道:“我给你们煮了汤,趁热喝吧。” 莫风看着他逃走的背影,果然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坐起来,发现身上哪哪都疼,呲着牙自言自语:“怎么感觉像被打了一顿。” “你已经昏迷六天了。” 莫风惊讶的看向白荷。 我昏迷? 还是六天? 白荷红唇轻启,然后给他讲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她第二天就清醒了,高烧也退了,就是感觉身上没有力气。 然后甘文修等人打了几只野兔,几人大快朵颐一顿。 到了晚上,他们才发觉不对劲。 莫风竟然一直睡了这么久,他们还以为其太累,就想叫起来让莫风吃点东西,再继续睡。 手碰到他的身上,甘文修吃了一惊。 用他当时的话说,这温度都能把鸡蛋煎熟。 没有药品,只能靠物理降温,他脱下来的背心又派上用场。 三个男人照顾了两天两夜,才让莫风退烧,但他依然没有醒过来。 要不是还有呼吸,几人都要把人埋了。 莫风:“……” 他估计自己拼杀逃跑,加上一夜没睡身体挺不住,产生了过激反应。 他醒了也就没事了,查看白荷的伤口没有恶化开始结痂,他完全放下心。 “他是什么人?”莫风指着白姓青年。 “我爷爷!” 虽有猜测但听白荷亲口说出,他也吃了一惊。 白荷说是‘自己’让她来救人的,‘他’的目标可能不是这个青年,而是…… 想着他把目光转向莫一声,他不会是自己爷爷吧。 牙疼! 再也疼也因为虚弱什么也干不成,不如找点乐子。 “小白,你过来。” 小白屁颠跑进来:“莫大哥,你有什么事么?” “孩子能不能给我抱抱?”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地放在莫风腿上。 莫风看着小婴儿,瞪着大眼睛好奇看着他,坏笑一声,伸手弹在小坤坤上。 “咯咯咯`” 再弹一下。 “咯咯咯!” 白荷无语,再清冷的性子此时也绷不住了。 莫风回头, 刚刚白荷推了他一下。 见她表情丰富,莫风心中无比畅快,叒弹了一下问:“媳妇儿,你想生男孩还是女孩儿。” 玩笑般的一句话,没想到白荷眼眸瞬间变冷,她抢走孩子送回小白怀里。 莫风挠头,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吃饭喽!”这时甘文修的声音响起,端着鱼和兔肉走进来。 这个年代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资源极其丰富,还全是天然无公害,想活着根本饿不死。 但世界上最饿的永远是人,欲望是永远填不饱的。 甘文修三人就是被小将们迫害,关进牛棚里充公,如果没有莫风…… 大病初愈不宜太油腻,莫风连喝几天汤水,终于缓解。 第一件事,就是教甘文修功夫。 看着对方欣喜,他露出残忍的笑。 “莫……师傅,你笑得太吓人了。” “还有更吓人的,不要怕哦。” 他把甘文修后世给他的痛苦,都翻倍奉还。 于是,白天就能听到甘文修无休止的惨叫。 就连晚上,他也不敢睡得踏实,随时应对莫风的突然袭击。 甘文修进步很快,速度甚至有点让他惊讶,天赋竟然有自己的二分之一。 “文修啊,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师傅不能永远陪着你。” 莫风靠在杂草堆上,老气横秋的说。 这段时间,白荷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他应该走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旁敲侧击下,他发现莫医生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能待这么多天,还是看在白荷祈求的面子上,不然他早走了。 “师傅要去哪,我和你一起走。” 啪! 给他一后脑勺,莫风说:“很远的地方,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等再见到我,你愿意叫声师傅就够了。” 他的话把甘文修整的涕泪横流,跪在地上哭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傅的恩情我不会忘。” 回去和白荷说了这件事,她也同意。 走之前莫风想逗逗小白的孩子,被白荷拉住。 两人是在夜里离开的,只不过走了半个时辰就遇到麻烦。 “就是他们,大家一起上,绑起来。” 百十来号人迎面,莫风吓得转身就跑。 “快回去通知爷爷他们,大家有危险。” 关乎到爷爷和父亲,白荷也变得主动。 莫风当然知道有危险,但他真要跑回去,才是更危险。 他直接把白荷背起来 ,快速解释:“把这些人引开咱爷爷才能安全,别乱动抱紧我。” 听了他的话,白荷顿时放弃挣扎,安静趴在他的背上。 “别跑!站住!” “你们还敢跑!” “再跑我们就不客气了。” “磨蹭什么,快给我追,从左右包过去。” 后面喊声乱糟糟的,莫风心思活跃,走神想着雷人剧里的台词还挺贴现实。 然后,突然炸响穿过夜空,他的后背瞬间生出冷汗。 他忘了现在是上世纪,火铳还没彻底禁用,自己太自负了。 “有人开枪,快跑!” “我知道,”莫风回答一声,脚步更快。 接着后面不断传出枪响,莫风的脚步却变得更加沉重。 最近的一次,子弹就打在脚下半米处,把莫风惊出一身冷汗。 他又把白荷向上颠了颠,柔软的触感紧贴在后背上,但他根本没心思欣赏。 “白荷,你抱紧我,别总往下滑啊。” 没有人回应他,莫风侧过头看着她的半张小脸。 眼睛紧闭好像睡着了一样,但额头的细汗与紧皱的眉头,显示其在忍受痛苦。 “白荷你怎么?” “说话啊!” 心里紧张白荷,但莫风不敢停下查看。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他们的喊叫仿佛就在耳边。 终于又是一声枪响,莫风毫发无伤,但他的肩膀感到一股湿润。 那是白洁吐出的血。 莫风眼睛瞬间红了,滔天的杀意已经掩盖不住。 经历了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又挺过一个白天,他们终于杀出一条血路。 莫风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也不愿意再去回忆。 到了安全的地方, 白荷已经奄奄一息。 他把她放下,查看后背的情况。 血乎乎的一片,鸟枪和霰弹枪的伤口,密密麻麻。 一把刀,两瓶酒。 刀用来挑弹片。 一瓶酒用作消毒,剩下一瓶与白荷平分。 喝了酒莫风的手更稳,喝了酒白荷稍减疼痛。 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在最恶劣的环境下活下来。 这一次,白荷在床上躺了半年才好。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爷爷和爸爸怎么样了?” “他们没事,有甘文修帮衬着呢。”莫风轻声安慰。 “我不放心。” 莫风想了一阵:“有我呢,我会经常去看望他们。” “嗯!”白荷虚弱的脸上露出笑意:“谢谢你,莫风!” “跟我客气什么?嗯?”莫风别过头,他怕自己哭出来。 白荷的床前离不开人,莫风一直照顾着。 只有偶尔才会去关注甘文修等人的近况。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追莫风,他们果然没有受到骚扰。 但是被莫风又杀了多人逃走,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甘文修气愤不已,冲动地想要报仇,被莫老头拦住。 他说,有勇无谋是莽夫所为。 甘文修听了他的,专找落单的人报复,弄得那伙人整日惶惶。 莫风也没打算了。 …… 月黑风高。 一人拿着酒瓶摇晃着在路上行走,莫风乔装打扮后跟在后面。 更后方,六个人悄悄的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