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苍苍将对方打量了一番,看打扮似乎是个侍卫,实力不俗,马车里应该是他的主人,非富即贵。 “你们的马车要前往何处?”她问。 青年老实回答:“自然是去皇都了。” 姜苍苍了然,右手一挥,一张符箓浮现于半空之中。 青年被这画面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姜苍苍便将符箓递给了他。 “这是?” “路费。” 说完,她便理直气壮地往马车里走。 虽说以她的修为足以施展飞行之术,但此术消耗不低,她刚苏醒,修为折损太多,不宜随便耗损灵力,正巧有马车路过,便想搭个顺风车。 青年见她要上车,顿时头皮一麻,赶忙将她拦住:“小娃娃!这车可不能上啊!” “为何不能?我给你路费了。” 姜苍苍不解,这可是她耗损灵力制作的气运符,放在当年,价值堪比一座城池,如今拿来当路费已经很大方了。 青年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这哪是路不路费的问题啊,若是冒犯了马车里的人,可是要出人命的! 这时马车里的人开了口:“苏槐,让她进来吧。” 好凉的声音,似是林间山泉,又似孤月寒光。 见苏槐让了路,姜苍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刹那间,强烈的心悸席卷而来,无数莫名的情绪涌入脑海,渗透进她的每一滴血中。 “唔……” 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没站稳,但眨眼间,那种疼痛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愣着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姜苍苍皱了皱眉,这才在对方身边坐下。 此刻她才看清对方的样貌,他一袭黑衣,看上去二十出头,有着一张极其俊美的脸,神色悠闲懒散,感受不到压迫感,甚至有些温和。 姜苍苍一生见过美人众多,眼光颇高,可此人依旧能在她心中排上前三甲。 “看什么呢?” 男人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姜苍苍收回目光,不吝夸奖:“你生得好看。” “我知道。” “……” 你倒真不客气。 虽然此人表现得极其温和,但姜苍苍依旧心有戒备,因为这个人的眼睛,她看不透,甚至有种要被对方看穿的感觉,这种人往往最危险。 姜苍苍闭眼养神,打算进了城立即离开。 谁料对方突然开口:“你方才用的乃是玄术中的符术吧?小小年纪便有此等能力,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她答:“只是闲来无事学的三脚猫功夫而已,并非出自门派。” “哦?自学成才?” 对方忽地笑了,姜苍苍觉出不对,疑惑地看他。 “自三千年的那场大战起,玄门被灭,此后玄术便被视为邪魔歪道,严禁修习使用,直至百年前才解禁。”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过来:“你方才所用符术若放在三千年前,或许只是三脚猫的能耐,可放在玄门落魄的今日,便是玄门大能者才会的本领。” 姜苍苍:“……” 草率了,她哪知道三千年后玄术会破败到这种地步。 “年仅三四岁便能自学出大能者才会的符术,真是年轻有为啊。” “……” 明景笑得和善,却早已将对方打量透了,玄门的处境人人皆知,可这孩子刚才的表现却好像从未听过一般,若真是自学,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大陆突然出现了一个玄门高手,他自然是要弄清楚的。 “你……” “呕~” “……” 明景本想继续打探,谁料对方突然呕吐起来。 看着脚边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物体,明景的笑容僵住了。 “故意的?” “不是,我呕~” 姜苍苍吐得小脸惨白,她也很想故意,但这次真不是。 她从前很少出门,偶尔出行都是用飞的,马车什么的实在没坐过。 “对不起,我好像晕车。” “……” 明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表情很淡定,然而捏红的拳头已经出卖了他。 “苏槐!”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两个字似乎有点咬牙切齿,苏槐赶忙进来,在看到里面的状况后,脸都白了。 牛哇…… “属下这就收拾!” 托姜苍苍的福,他们只能半道停下,苏槐迅速清理马车,姜苍苍则半死不活地蹲在路边。 半晌过后。 “主子,属下已经收拾干净了,咱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明景没动,反而笑吟吟地看向了姜苍苍,示意她上去。 经历了刚才的一遭,她自然不愿再同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只千年的狐狸,三两句便能套出她的话,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我就不上去了,免得给你们添麻烦,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好。”她道。 苏槐一听却急了:“那怎么能行!你一个小孩子,半夜在这荒郊野岭太危险了,我们怎么能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况且只是顺带捎你一程而已,谈什么麻不麻烦呢。” “可是……” “别可是了,哥哥知道你自责,没关系的,你还是个孩子嘛,晕车也在情理之中,放心上去吧。” 苏槐这人实在热情,见姜苍苍还想拒绝,干脆上了手,直接把她往车上推。 姜苍苍想反抗,却听对方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还是得稍微忍着些,我收拾起来倒没什么,只是我家主子有洁癖,看见脏东西会受不了的。” 姜苍苍一愣,看向明景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哦,洁癖啊?” 明景:“……” 他头一次那么想缝住苏槐的嘴。 这下姜苍苍放心上车了,一脸认真地说:“抱歉,我晕车晕得厉害,所以你还是别问我问题了,我怕我一用脑就更晕了,到时候吐你身上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