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含玉喜怒不形于色,就这么坐着,曲滢此刻也不敢有所表现,站在一旁,安静的像是一只花瓶。 男人很快就吃完了两碗小吃,起身用油乎乎的大手拍了拍陈含玉的肩膀,陈含玉不躲不闪,月白色的长袍上留下了一个鲜明的油印子。 男人说道:“走了,我也不谢你款待,你也别谢我勘命,咱们两清了。” 过了许久,直到两个伴当寻来。 陈含玉一招手,其中一人心领神会,附耳过来。 陈含玉沉声道:“你去查一下刑部大牢、五城兵马司狱、各县衙门,有没有一个叫何四的犯人,他因为何事下狱?” 这名仪銮卫当即回答道:“公子,倒也不必去查,此事我正巧知道一些,据说是有前几日反贼首领之一的赫连镛在菜市口凌迟示众的时候有反贼搅乱法场,这何四是行刑的刽子手的儿子,就在台下观刑,出手用飞刀击落了反贼的暗器,现在反贼尚未落网,何四暂时被羁押在刑部大牢中,接受审问,当时皇上还两位校尉去听记了,其中一人正是李嗣冲,李校尉。” 陈含玉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档子事情,你去仪銮司把嗣冲给我叫来,说我在东宫等他,还有,我听说那赫连镛还是死了?我不管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我只给两天时间,告诉下面巡捕司,若是再抓不住反贼,案子就由仪銮司接手,记住接手后的第一件事情,先随便摸个鱼,找个替死鬼顶包,把这何四的给我从刑部放出来。” 这名仪銮卫接得到命令之后完全不考虑太子殿下的用意,迅捷地往亲军都尉府跑去。 陈含玉站起身来,抻展了一下身子,粗暴地搂过曲滢,淡淡说道:“张嘴。” 曲滢一个踉跄,微微屈膝,仰头张嘴。 陈含玉吐了一口痰液之后,面无表情地推开曲滢。 茶肆中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等场景,顿时对着曲滢指指点点起来,胆小却又八卦,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却又腌?玩意儿。 曲滢神情自若,她不就是吃这个的嘛。 “回了。”陈含玉自顾自抬脚走去,对其弃如敝履。 另一名仪銮卫赶忙跟上,曲滢取出一块手帕包裹,重新口含了一枚鸡舌香,也跟了上去。 路上,陈含玉眼色阴沉,忽然低声自语道:“你说他下狱了,可我一句话就能放他出来……” 二月廿六。 何肆又在牢里住了两天,期间一家人又来探视过一次,不过这回何肆求看管的狱卒给自己换了身新衣服,将自己打理了一番,总算稍微有些人样了。 何肆心想这狱卒这么好说话,应该也是收了银子的。 当天下午,何肆再一次被提上刑部大堂,这次的主审官不是封著,而是一个身着白鹇补子官服的大人,狱卒事先打过招呼,这位是五品员外郎钱大人。 还是那一番问答,没有什么营养,何肆这回没有受杖刑。 就在何肆庆幸之时,员外郎钱大人却突然宣布:“犯人何肆笞五十,去衣受杖,当堂释放。”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已经做好收监再审准备的何肆先是一愣,然后又惊又喜。 板子虽然没有逃过,但是自己马上要被释放了,只是这个去衣受杖…… 笞刑最高便是五十,再加便属于杖刑了。 两个皂班出列按倒何肆。 见何肆一面惊惧,钱大人又说道:“按《大离律》笞五十,赎铜钱三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