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统之争?李静姝心头一震,瞬间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房俊继续说道:“国子监的人到处宣扬男尊女卑,不仅仅是他们想要让名人雅士不为女帝所用,更是在告诉那些读书人,女子不能当皇帝!” “放任国子监的人继续下去,久而久之,当这个想法在士子当中形成共识,女帝怎么坐稳皇位?所以我得去扭转那些人的想法。” 李静姝忧心忡忡道:“能行吗?别说他们,就是本宫,也想象不出来该怎么让他们相信女子可以当好皇帝。” 房俊一笑,“放心,我有办法,不过需要殿下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说着,他将几案上的东西搬到一边,让李静姝拿来笔墨纸砚,写下需要的东西以后,将满是字迹的绢帛递给她。 李静姝虽然看不明白绢帛上写的东西有什么用,但既然房俊要用,一定有他的道理。 “本宫一定会在后天清早,将这些准备好。” 房俊点了点头,等她收好绢帛后,说道:“还有一件事,殿下得帮忙搞钱了。” 听到这话,李静姝神色一怔,旋即瘪起嘴角,委屈道:“哪有你这么催债的?外面放债的都没你催的这么紧。” 你还在外面借过贷?房俊愕然看着她。 察觉到说漏嘴,李静姝俏脸一红,赶忙解释道:“你得给本宫时间,本宫赚钱也不容易……这两年宫里值钱又能不被发现的东西,本宫卖得差不多了……” 话没说完,李静姝意识到慌张之下又说漏嘴,直接闭口不言。 房俊扯了扯嘴角,当做没有听到,说道:“我不是在催债,我是有一样东西,再有一两天就能弄好,到时想请殿下帮忙换成钱。” 李静姝松了口气,拍着胸脯投给他一双漂亮白眼道:“你早说啊,害本宫说了那么多!” 谁让你嘴不严实说漏的……房俊腹诽一句,将拿给清丽女子看过的圣旨揣进袖子里,然后抱着十来斤锦盒起身道: “后天清早你派人接我入宫,我得先回家,我父亲这会在家里应该等急了。” “本宫送送你!” 李静姝扶着地板起身,跟着他走到拾翠殿外,便看到一辆牛车,以及牛车上的瓮。 看着房俊跳上牛车,俯身就要蹲进瓮里,李静姝好气又好笑道:“你蹲瓮里像什么话。” 房俊无奈道:“不这样怎么出宫啊。” 入宫时他没有走朱雀门,要是这会从朱雀门离开,被看到肯定惹人怀疑。 李静姝说道:“拾翠殿有本宫的马车,你坐马车,本宫让桃夭送你出宫,肯定不会被人发现!” “好!” 等到房俊坐上马车离开后,李静姝走进殿内,拿出绢帛,低头看着房俊写在上面的字,许久,她抬起头望向躺在床榻上醉酒昏睡的李曌,眸光闪烁过羡慕之色。 ………… 务本坊,房府门口。 “你还知道回来!” 房俊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听到哼哼声,顺着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 房玄龄正拎着一个胡凳坐在府门外瞪视着他。 房俊有些哭笑不得道:“父亲,你坐在这不招人眼吗?” 房玄龄瞅了一眼已经乘坐马车离开的魁梧女侍卫,板起脸庞道:“为父在这等着庆祝你出狱,你倒好,入宫快活去了!” 房俊摆了摆手:“别瞎说啊,殿下只是召我喝酒。” 房玄龄起身拎着胡凳,一边转身走入房府,一边叹息道:“那为父算是白准备了一桌子好菜。” 房俊追了上去,接过他手中的胡凳,笑道:“巧了吗这不是,我只喝酒没吃饭。” 房玄龄脸色一缓,哼哼道:“随为父去堂屋吃饭。” 堂屋中,干净整洁,正中心处两张几案此刻并在一起,上面摆着几个热腾腾饭菜。 房玄龄盘腿坐在几案后的软垫上,等到房俊坐下以后,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道: “你娘捎来消息,说她听见长安城的一些流言蜚语,想要回来,被为父给拦住了。” “最近长安城不太平,为父让你娘在娘家多待几天。” 卢氏……房俊脑海中浮现出这具身体的亲娘面孔,颔首说道:“不让娘亲现在回来是个好事。” “就是辛苦父亲了。” 房玄龄刚喝了杯酒,听到这话险些没忍住喷出来,瞪着他道:“胆肥了,为父你都敢打趣!” “太上皇降给你的旨意,你收到了?” 房俊从袖子中取出两份圣旨,放在地板上说道:“太上皇和女帝的旨意我都收到了。” 房玄龄瞅了一眼圣旨,问道:“太上皇不许你入朝为官,你有什么看法?” 房俊笑道:“要我说,不如给我找个外放官,让我远离长安城。” “太上皇有那么蠢吗?” 房玄龄摇头道:“现在朝堂之上,谁不知道你有宰相之才,是个当官的料,把你外放远离长安城,你壮大怎么办,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管不到你,太上皇不把肠子悔青了?” 说着,他语气一顿,继续说道:“太上皇不许你为官,才是釜底抽薪之计,同时还能给你一点打击,要是你从此一蹶不振,那可就算是遂了太上皇的心意了。” 他打量了房俊几眼道:“不过为父看你样子,就知道你不会一蹶不振。” 房俊笑道:“不能当官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不是有圣旨吗?” 房玄龄一乐,“为父也是这么想,毕竟女帝让你奉旨查案,是一个好借口,只要这个案子一日不结束,你就有足够理由借奉旨查案的名头,参与到朝堂之事中。” “女帝还是聪慧,不用为父开口,她就想到了。” “是啊。” 父子二人感慨一声。 “动筷子吧,你一天没吃了,多吃点。” 看着房俊狼吞虎咽模样,房玄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不知该怎么说,便拿起酒杯轻轻抿了起来。 这时,房俊声音忽然响起。 “对了父亲,你有钱吗?” 房玄龄抿酒动作一顿,指了指桌上饭菜,呵呵道:“为父要是有钱,这会能让你在家吃饭?醉仙楼的饭菜不香吗?” 房俊夹了口菜放入口中,嚼着腮帮子道:“我听说文武百官这几年赚的盆满钵满,怎么你这个大唐宰相混成这样?” 房玄龄脱口而出道:“大王不许底下人肥己营私。” 大王……就是秦王李世民……房俊举着小碗,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望着神情多了几分恍惚的房玄龄,瞧他的样子,是想起李二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