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房俊的话,张鹏起神色一怔,“房公子是在招揽在下?” “……” 房俊目光古怪看着他,忽然有些明白张鹏起为什么三十好几的人,却混成长安城的不良帅。 心直口快会影响前途的啊! 这就相当于领导给你暗示,你直接说出来,不是让领导尴尬吗,哪个领导会喜欢这样的下属! 房俊颔首道:“没错,我就是在招揽你!” 跟心直口快的人打交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绕弯子给对方暗示,直接开诚布公的讲,对彼此都好。 “张鹏起,只要你还是不良帅,这辈子就不会有出头之日。” 房俊道:“你虽然能疏通关系,让你弟弟当上京兆府衙役,但他的前途,顶到头也不过是一个衙役班头。” “如果没有一遇风云便化龙的机遇,你跟你弟弟一辈子都会在京兆府打转。” “而你跟了我,前途就会光明。” 房俊指了指自己,道:“我父亲是宰相,你跟随我,就相当于有宰相撑腰。” “而且我父亲效忠于女帝,他也在为我入朝为官铺路,有朝一日,我步入庙堂,你跟你弟弟也会因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 “我给你一炷香时间,你考虑一下,然后给我答复。” 房俊起身说道:“如果你答应,咱们再往下谈,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回死牢,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有说过。” 闻言,张鹏起清楚这是平生仅有改变前途的机会,毫不犹豫猛地起身,后退两步,遂即面向房俊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神色肃然说道: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鹏起愿为阿郎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直爽的人就是这点好,什么事都不拐弯抹角,很好打交道……房俊笑吟吟走到他身边,伸出双手扶起他,说道: “以后我称呼你鹏起,至于阿郎这两个字,过于招摇,你就跟我府邸管家一样,称呼我为郎君就行。” “现在你可以跟我讲一讲,京兆府最近有什么大案子。” 怕他不懂,房俊补充一句道:“想要你弟弟在京兆府扎稳脚跟,首先就是要平息罗腾对他的怒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破获一桩大案,这样你弟弟就可以在罗腾那里功过相抵了。” 张鹏起眼眸一亮,道:“当下京兆府确有一桩棘手案子!” “这件案子发生在一个月前,长安县大通坊中有一商贾之子,遭家中失火而死,那商贾怀疑他儿子死因不是意外,而是被儿媳放火所杀。” “他先向长安县县衙报官,长安令审讯后认定其子死于意外,而非妻杀,商贾不服,便来京兆府报官。” 房俊坐在胡凳上,若有所思道:“商贾儿媳当时在哪里?” 张鹏起道:“口供上说是回了娘家。” “她丈夫死的当天,她回的娘家?” “是!” 房俊摇头说道:“那商贾儿媳,前脚回娘家,后脚他儿子就被烧死家中,也不怪他觉得蹊跷,到京兆府报官。” 张鹏起道:“他那儿媳娘家人说,他们能证明女婿死时,她不在场。” 房俊扯了扯嘴角,道:“你把人杀了,你去你弟弟那里避难,有人询问你弟弟关于你的下落,你弟弟也不会如实告知,会帮你作伪证。” 张鹏起连忙道:“是这个道理,罗府尹,唐少尹,还有杨少尹,以及被抓起来的卢少尹,也都这么想。” “唐少尹说,人遇热水都会烫的龇牙乱跳,何况遭遇大火,正常人必定都会往外逃才对,商贾之子手脚健全,不该会在家中活活烧死。” “但是唐少尹也说,现在没有足够证据,能证明此案是妻杀夫。” “他还引经据典,说《尚书》云:与其杀无辜,宁失不经。” 与其杀无辜,宁失不经。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如果杀了没办法证明有罪的人,那就是杀害无辜了,因此,宁可放过这样的人,也不要冤枉这样的人。 房俊颔首道:“罗腾,还有杨越,他们怎么说?” “罗府尹说他放屁。” “……” 张鹏起继续说道:“罗府尹和杨少尹都觉得那商贾所言有理,也都认为商贾儿媳有罪,准备对其大刑伺候。” 房俊挑眉道:“严刑逼供?” “是,罗府尹说,此女不打不会说实话。” 听到这话,房俊叹了口气道:“猪要是可以站起来,戴上乌纱帽说自己是当朝三品的京兆府尹,怕是都不会引人怀疑啊。” 张鹏起沉默两秒,最终决定闭口不吭。 房俊看着决定追随他的不良帅,想了想对他的称呼,说道:“鹏起,你去跟你弟弟说一声,让他准备两头猪。” 张鹏起吃惊道:“送给罗府尹是不是不太合适?” 想什么呢……房俊无语,当做没听见他的询问,继续说道:“这两头猪,一头杀了,一头要活的,找一个木屋关进去,然后连木屋一块烧掉。” “等烧完以后,派人观察这两头猪口鼻情况。” 闻言,张鹏起眸光闪烁道:“如此一来,就能断定商贾之子是活时被烧死,还是死了以后被烧死。” 房俊颔首道:“对。” “另外,告诉你弟弟,让他去找衙役班头,跟他一起去做此事。” 张鹏起眉头一皱,想好对房俊的称呼,随即神色严肃说道:“郎君,以衙役班头的为人,带着他去,他一定会将功劳据为己有,这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吗?” 房俊望着他,语气意味深长说道:“他不贪功冒进,我怎么让你弟弟在京兆府扎稳脚跟?” 张鹏起怔然许久,才想明白他的用意,恍然道:“郎君,在朝为官那些人的心,是不是跟你一样脏?” 房俊:“……” 张鹏起见他没反应,就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道:“我是在夸赞郎君。” 你还不如别夸……房俊扯了扯嘴角,望着手挠脸颊掩饰尴尬的一米八五魁梧大汉,缓缓说道:“你可以去安排我跟卢逑见面了。” 张鹏起见房俊没跟他计较,心中松了口气,看起来他很好相处,起身笑道:“郎君随我来,我这就带郎君去见卢逑!”